《夏洛蒂的盐水屋》念倾年

2、第 2 章 天

　　天气逐渐暖合起来。

　　窗外的银杏树总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枝繁叶茂沉着美好，扇子一样的小叶片抹出了新鲜的绿色，正巧贴着窗子生长过去。百里喜欢趴在桌上看叶面上的脉络，如同手心里的纹路一般清晰，整棵树沐浴在光影里，时光也变得淡然起来。

　　正午的时间，教室里没有一丝声响，只能见学生们趴在桌子上屈着后背补眠的背影。百里眯了眯眼，正准备睡一觉，却听到了身边传来的轻微的翻书的声音，便条件反射地扭过头去。

　　赤司征十郎察觉到投来的目光，抱歉地笑了笑，微微俯下身靠近百里，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因为不想吵醒其他人，少年压低嗓音，两人间的距离也就不经意间的拉近了几分。百里甚至能很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没关系的赤司君，你不休息一会儿吗？”百里也轻声回答，长久盯着一处的目光逐渐从涣散到明朗，少年的表情线条柔和真实，并非大多数时候那般严肃。

　　赤司指了指书，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百里心中暗叹，看此情况赤司君必然是家教很严，若不是家人寄予了厚望，这个年纪的学生又怎么会为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放弃午休时间。

　　“睡吧，我尽量再小声一些。”赤司君再次对着百里耳语，未等百里点头，便见他转身拿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先披着我的衣服吧，百里同学穿得有些少，要感冒的。”

　　百里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外套上带有赤司君身上满满的气味。百里只觉得脸上有些烫。

　　视线最后扫过的是赤司君坐姿端正认真看书的场景，侧脸的轮廓精致如雕刻，一丝一抹的表情全都融入了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的光华中。

　　目若秋波，眉如墨画。

　　百里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锲而不舍却很轻地戳自己，百里睁开眼睛正对上同桌的目光。兴许是太过疲劳的缘故，好久眼神儿都没有恢复过来，揉了半天却越发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百里同学，要上课了。”

　　依旧是淡然如水的声线。

　　聚焦似乎也成了问题，百里低着脑袋才想起赤司君的外套还在自己身上，将衣服象征性的折了折，巧着被对方伸手接了过去。百里刚想道谢就真真实实感觉到了脑袋里嗡嗡一阵儿眩晕，顿时不知道重心处于哪里，差点跌到地上去。

　　讲台上的内山老师停下板书担忧地问道：“百里同学，你不舒服吗？”

　　百里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睡个午觉还能头晕脑胀成这样，果真是出门前不跪倒在地大呼“上帝我爱您”的报应。

　　“内山老师，我送她去医务室。”

　　姑娘未来得及抬头，手腕忽然被外来力稳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这拉力牵着往前走，顺便等眼睛变清亮。

　　医务室里没有人，幸好学校靠近医院，百里一路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拉着自己的手略有些凉，抬起头努力辨认出前方的身影，才定下心来。

　　百里从未想过自己可以那么接近茫茫人群中的闪光点，那光点太过灼目太过耀眼，对于一直自认平凡的百里而言似乎遥不可及。于此之上，百里似乎是有些怕光的。

　　因为那光太美好，若是有缘无分擦肩而过，不如从始至终无一交集来得好。

　　赤司君啊……你是一直被当作光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