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志》无翼的鹰

13、13.宴无好宴 大使馆公使

　　大使馆公使参赞办公室内，此时的轩辕昊正在桌前奋笔疾书，脸上已没有了前几日的轻松惬意，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与其说是董乾的书给了自己巨大的震撼，不如说是世界巨变带来的危机感让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西元一八七九年，自己来到青龙的第一年，原来隶属青龙的琉球国就被青龙吞并了，改为青龙治下的冲绳县。
　　琉球已然被夺，安趾、高句也被他国势力侵入，面临朝不保夕的局面，一旦轩辕失去安趾和高句两个藩属国，轩辕再无屏障可依，那时就真正身处险境，面临亡国了。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董乾报告，罗斯小姐来访。
　　在董乾的引领下，罗斯步态轻盈，款款而至。进入房间，感觉气氛有点压抑，再瞧轩辕昊神情似有不悦，于是主动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伴随罗斯的到来，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淡淡的香风，让轩辕昊情绪为之一松。笑着邀请罗斯座下。
　　罗斯四处张望了一下室内，嗔怪道，“室内窗户紧闭，空气自然不畅，难怪我进来感觉胸闷气紧！”主动前去推开窗户。
　　轩辕昊看着罗斯那自来熟的言行，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问道，“罗斯小姐此次前来，请问有何贵干！”
　　罗斯一边推开窗户，吸了吸窗外的新鲜空气，一边说道，“难道没有贵干，就不能来的么？”
　　轩辕昊郁闷，此时可没心境与她玩笑，“罗斯小姐说笑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语气渐渐冰冷。
　　罗斯似乎并未察觉到轩辕昊的不快，此时窗外微风吹来，将办公桌上的纸张尽数吹落到地板上。轩辕昊连忙蹲下身子开始拾捡起来。
　　罗斯好意相帮，刚要动作，却被轩辕昊严厉的眼神所制止，身形顿时一住，转身继续欣赏外面的风景。
　　等到轩辕昊收好纸张，整理完办公桌。罗斯才告诉轩辕昊今日前来的目的，一是感谢这几日大使馆对其作画的尽心保障。二是白虎驻青龙大使马克得知轩辕昊晋升公使参赞，为表祝贺之意，在鄙府略备薄酒，聊表心意，还请轩辕昊及家人赏脸光临。
　　“我看就不必了吧。”轩辕昊心想若只是祝贺似乎有点大题小作，没有必要。
　　罗斯没想到轩辕昊会拒绝，于是耐心的解释道，“不是公事宴请，实为私人聚会。”
　　“若不是公事，那我就更没有去的理由了，我和白虎大使好像没有什么私交吧！”
　　一听轩辕昊脱口而出的话，罗斯真的有点生气了，若不是大哥马克要求自己务必达成此行，按自己的直爽性子，早就拔脚而走了，“那我跟阁下算不算有私交呢？”
　　轩辕昊转头看着罗斯那微红的眼睛投出的幽怨眼神，心下一叹，自己最见不得女人的委屈样，“好吧，罗斯小姐，我定会准时赴约。”
　　当轩辕昊叫上董乾和默言准备前去赴宴时，默言欢呼雀跃，轩辕昊如看到怪物似的看着默言，心里十分纳闷，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我要你去，是白虎大使邀请家人一同前往，若我一人，那也太孤单了。却没想到，默言高兴的是，自己在主子的心里不再是奴婢，而是上升为家人了。
　　一路上，默言不停地问董乾应该注意些什么啊，有没有什么禁忌啊，搞得董乾大叫要命，却又不得不小心应付这位姑奶奶，不然她给自己的食物随便加点什么佐料，就够受的了。
　　白虎大使马克在自家后院准备着烧烤夜宴的一应事物。想起妹妹罗斯对轩辕公使参赞的评价：没有一般轩辕使臣的前倨后恭，行事举止常出人意表，虽是轩辕皇族却从不自恃身份，常身着青龙平民装束，混迹于京都的酒馆茶肆。这行为处事哪里像东方轩辕的皇子，分明是女王陛下的王子。
　　马克笑着摇了摇头，昨日妹妹回来说，轩辕昊把自己憋在办公室，一人狂写“国耻”二字，那遒劲的笔力，是要多大的恨意才能写出。此人真的了解越多，越让人感兴趣，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夜幕渐临，华灯初上时分，绿色的草坪上，一顶没有四围的白色帐篷下，一张白色长条桌上依次摆着瓜果拼盘，各类小吃，高脚酒杯，还有冰镇着的香槟。帐篷外面不远处，一个专门用于烧烤的烤炉正滋烤着一条鲜鱼。阵阵烧烤味道缭缭飘向空中。
　　马克笑容满面地陪着刚到的轩辕昊来到烧烤场地。看着这别出心裁的私人宴会，马克还是用了不少心思，营造了轻松随意的氛围，轩辕昊善意地表达了感谢之情。
　　董乾看着精心布置的场地，脑海中浮现了海外游学时，假日聚会的画面，此情此景倍感亲切，于是自告奋勇，来到烤炉前，为大家烧烤。
　　马克看着罗斯正和默言两人窃窃私语，于是开了香槟，邀约轩辕昊共饮。
　　轩辕昊自然客随主便，两人融洽地谈论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趣事。不时传来一阵开怀的笑声，和清脆的碰杯声。
　　默言初次跟随轩辕昊来到这种外交场合，刚开始有点拘谨，但在热情爽朗的罗斯带动下，也渐渐地自如起来。两个女人谈论的问题自然还是围绕着轩辕昊展开，默言那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气势让罗斯都不禁为之动容，毕竟轩辕昊就是默言的全世界，一谈论其他的，默言就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罗斯一看就知道默言对轩辕昊情深似海，只是碍于无法逾越的身份，不自觉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于是鼓励默言应走出去，多多接触目前这纷乱繁杂的世界，了解世界变化的趋势，学习一些能帮得上轩辕昊的技能，这样才能不断缩小彼此的鸿沟，若一直呆在府内，那将与轩辕昊的差距越来越大，以后再谈到他，绝不会像今天般神采飞扬，说不定会黯然神伤。
　　默言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劝解自己的罗斯，再看了看远处神采奕奕，谈笑自如的轩辕昊，紧紧的抿了抿唇，心中暗下决定。
　　轩辕昊哪里知道罗斯的劝解改变了默言的一生，更是为以后的自己增加了左膀右臂。此时两个男人正用最高贵正统的话语，谈论着全世界男人共同的兴趣。
　　从气韵迷人的轩辕女子，谈到风情万种的青龙艺伎；从高贵冷艳的朱雀贵妇，谈到热情奔放的白虎少女。最后马克有意无意提到柔情似水的安趾女子，却见轩辕昊并无反映。
　　于是马克开始大谈自己在安趾时的经历，通过自己的经历感悟，讲到现在安趾已不同过去，需要改革创新，而白虎国正好可以给予安趾需要的帮助。
　　轩辕昊心想到，真的是宴无好宴啊，马克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于是笑言道，“是用枪炮进行帮助吗？”
　　一句话刺得马克面红耳赤，诡辨道，“枪炮是用来保护白虎国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的。”
　　“我们不用在此作无谓之争，轩辕作为安趾国的宗主国，是近千年历史形成的，白虎国想要强取豪夺，不怕闪了腰，硌了牙？青龙在高句的失败历历在目啊，白虎国不怕成为第二个青龙？”轩辕昊笑了笑，举杯向马克示意，干了手中的酒。
　　马克坦然面对轩辕昊灼灼的目光，摇晃着酒杯中的酒，“青龙岂能与我白虎国相提并论，要知道青龙今日的进步，都还是得益于白虎的以往帮助。”
　　轩辕昊一听马克这话，笑嘻嘻地说道，“莫要发生教会徒弟，乱拳打死老师父的悲剧才好啊！”
　　董乾此时拿着烤好的肉食走了过来，“白虎国是比青龙国强大，但青龙在高句一战五百浪人被全歼，而青龙的内阁首相并未因此而倒台，不知白虎国能承受多少人阵亡的代价呢？”
　　听到董乾直指白虎国软肋的问话，马克惊出了一身冷汗，白虎国虽和青龙国一样都是君主立宪制，但女王更具象征意义，而不像天皇对朝政仍有掌控力。白虎国一切权力都是选民赋予，若伤亡过大，内阁必然倒台。
　　轩辕昊冷着脸说道，“近年来，轩辕国力衰败是不争的事实，但屡战屡败的轩辕为何王朝依然挺立？若白虎国屡败屡战的话可能早已国将不国了吧。试想一下，一旦轩辕集全国之力会如何呢？”
　　看着帐篷下三人男人似乎剑拔弩张，罗斯带着默言走了进来，“你们在谈什么啊，董大人烤了好东西，也不通知我们，真香啊！”
　　在罗斯八面玲珑的招呼说笑间，气氛又一次融洽起来，轩辕昊和马克都小心回避着敏感的话题，海阔天空，不着边际的神聊着，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根本没有存在着。
　　最后在轩辕昊等一再致谢，马克罗斯热情相送下，私宴在宾主尽欢的热烈氛围中完美的落幕。
　　马克原本想利用轩辕与青龙即将到来的谈判，谋取白虎国在安趾更大利益的企图落空了。既然轩辕指望不上，那就不妨配合青龙，在此次盟约上打击轩辕，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马克拿定主意，决定与青龙加强联系。
　　而此时盟约谈判的主角轩辕兴才刚刚登上青龙的国土。
　　在横滨港口，青龙使馆人员早已分列两行，等着盟约大臣。
　　船到了许久，却不见人下来，最后却被告知所有欢迎仪式一律取消。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大家都是饿着肚子，在这站立了几个时辰，大伙未免牢骚满腹。
　　转身依次离去的众人却未发现，此时从船上搀扶下来了一位身着厚衣，身形消瘦的病人。好容易步下船舷，座上早已等靠的马车，绝尘而去。
　　青龙外务省池田部长也在横滨，本来准备次日拜访轩辕盟约大臣，以商定谈判地点，确定日期，以及参与谈判的规制。却被轩辕使馆告知，盟约大臣旅途劳顿，偶染风寒，盟约诸事，择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