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平》此木日尧

4、云山寺（一）

　　这十几年间，不独李家添丁加口，朝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说，先皇文帝薨后，传位给了自己的嫡长子。这历景帝才当了三年皇帝就被自己的嫡亲弟弟安阳王赶下了皇位，幸亏皇太后相护，这才勉强保住性命，幽禁在了上林苑中，连同一切妻妾子女。目前在位的正是这位安阳王爷，历武帝。
　　再说李家，十多年间，李家老爷从书记的位子上小升一级到了府吏，算是从无编制到有编制的晋升吧。如今又有了儿子，李家老爷顿觉得生活更有了奔头。李悦染也从懵懵的孩子长成了已初具少女气质的清秀小佳人。
　　卯时三刻，李悦染睁开眼睛，手脚利落的穿衣梳头，轻轻地打开门，屋外天还未大亮。李悦染快步走到西边灶房，打开炉灶，准备先烧水洗漱。李家住的是一进的小院，从大门进来，竖着一大块的影壁，遮挡住了院内。转过影壁，正房三间大房，左侧两间厢房，右侧则是厨房。院子正中偏右有一颗石榴树，此时树上开满了艳丽的石榴花。转过屋角，后院还有个小院子，开了一口井，旁边种着几株月季。这几年家里慢慢富裕，但李家女眷习惯自己动手，所以家里只有一位仆妇，项妈，四十多岁了，是项氏的配房。项妈年轻时嫁过人，后来丈夫病死就被赶了出来，走投无路只能回了老主顾那里。后来就跟着项氏到了李家。李家几个孩子都是由项妈帮忙带大的。李悦染一进厨房，就看见项妈已经烧好了热水。真在准备早饭。“项妈妈，怎么不多睡会，您的风寒才好点。这些活我也会做的。”“大妞妞起来了，没事，妈妈的病早就好了。而且在床上躺着也睡不着，起来干干活还精神。快洗漱吧，热水已经烧好了。二妹昨天又看书到很晚吧，哎，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个的身体呢。”李悦染提着大铜壶回了姐妹俩住的厢房。大妹李悦蕴已起床，正坐在梳妆镜前梳头。听见门响，也未回头“项妈妈又唠叨我了吧，娘都不说，就偏偏她，总是唠叨，哼”李悦染走到妹妹身后帮她把尾辫梳好。“项妈妈也是关心你的身体，怕你看书熬坏了身子，岂不又受罪””好姐姐，我知道了，只是全家她谁都不唠叨，就盯着我了。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说着姐妹二人都笑了起来。“好了，别贫了，赶紧洗漱。”说着，姐妹二人就着热水，洗漱完毕。李悦染出了西厢，快步走到正房，掀帘进去，穿过客厅，拐到右侧的耳房内。二妹李悦敏还在拥被而睡。小脸红扑扑的埋在粉色的棉被内，微张着小口，好似观音座下童女般可爱。李悦染上前，掀开床纱挂好，回头捏着正在酣睡的小蛙的鼻子，一会，只见小娃邹邹鼻子，张开小嘴，咕噜一声“二姐讨厌”。睁开惺忪小眼，揉揉眼睛，看清床前站的人是大姐。“大姐也学二姐，大姐也坏。”李悦染此时才笑着帮二妹穿衣梳头“不这样，大姐几时才能把你这小懒猪叫起床，嗯，这个法子真好，以后都用这个法子叫我家的小仙女起床，好不好？”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忘了，是你让大姐今天无论如何要叫你起床，跟我们去云山寺的，那要不你接着睡，我们自己去？”李家二姐此时掀帘进来。“二姐坏，大姐姐，敏儿听话，你答应带敏儿去的，反悔是小狗。”“好好好，带你去，赶紧洗漱，趁着大早，我们早去早回。”姐妹三人说着手脚利落的收拾完，到正屋檐下回禀了项母一声，就跨了一个小篮子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