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回九月》Ckvsky

2、跳楼事件

　　林落被吵醒的时候，楼上的狗正叫的丧心病狂。他搬了几次家，每次楼上不是疯狂的孩子就是疯狂的狗，简直像是命中注定。他想自己是不能住在顶楼的，不然会把天使也变的疯狂。
　　林落把头闷在被子里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跳起来拿扫帚捅天花板，无效。
　　于是他披了睡衣靠在阳台栏杆旁，数星星。假装噪音不存在；假装自己是因为要沉思才离开温暖的床；假装职务调动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他很善于自我麻痹。
　　林落家的公寓一共8层，他住在第7层，站在窗边刚好看到楼前白杨树的树梢。
　　北方的九月，已经有些冷了，何况又是在深夜。
　　他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对着沙沙摇摆的树梢感慨到：“世界真他妈的美好啊”。然后他探头向下看，想着要是从这里跳下去……

　　忽然，林落眼前一亮，对面楼顶天台上的照明灯被打开，他看到一个人从灯光下走出来，来到天台边缘，探头向下看。灯光昏暗，他只能看出那人昕长的轮廓和随风飘起的长发。
　　“嗨！”林落冲着对面喊到。
　　那人寻声望过来，“嗨”。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要跳下来吗？”
　　“对。”
　　“你等着，我过去跟你一块跳。”林落转身就要冲下楼，临走还不放心的补一句“等我啊！”

　　三年警察的素质不会因为被免职就消失的，林落利索的关了灯，打110：“小米？我林落……不，不是聊天……听我说，文景花园B座3号，一男子要跳楼，你们带缓冲垫来，我去拖他一会。”
　　两分钟后，林落气喘吁吁的跑上B座天台，才一个星期没有去健身房而已，怎么会累成这样。
　　还好，那人还在。
　　“你叫什么？”林落慢慢走过去问，“到了天堂好联系”。
　　“Matthew”男人淡淡答道，“我是上不了天堂了”。说着，转身看过来。
　　林落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的长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溢满了落寞和绝望，他的睫毛亮亮的反着光，像是沾了泪水，眉眼深刻，似乎不像是东方人。
　　“你真会跟我一起跳？”Matthew问到。
　　“嗯，我确实是想做点疯狂的事情，可是……”他向下看了看，倒吸了口气说，“我现在又不是很想跳下去了”
　　Matthew轻笑，“好吧，我不勉强你，你看着我好了”说着，他向天台边缘走去。
　　“哎！等下。你穿几号衬衫？”林落慌不择言的问。
　　“what？”
　　“我是想，既然你要死了，也许可以把衬衫留给我”。
　　“主意不错”，他毫不犹豫的把衬衫脱下来，扔给林落。“D&G”
　　“嗯，我赚到了”
　　“项链也给你”，他把十字架也扔过来，“裤子呢？”
　　“也……也好”林落心里暗骂小米太不敬业了，他还没看到警车，却发现对面A座的灯星星点点的亮起来。看来他们吵醒了不少人。
　　Matthew也注意到了对面的灯光，他激动起来，转身对林落说“如果我看到对面楼顶有人几乎□□，会去拿望远镜。”
　　“如果我看到，会去报警”林落说。
　　“你不会的”Matthew走近他，伸手缚住他的双肩，冰冷的呼吸洒在林落脸上“你不会的，如果他们这样”他用冰冷的唇封住林落的呼吸，连同尴尬一起冻结了。
　　没有温度的吻从唇移到颈肩，他开始扯林落的睡衣，没错，这个敬业警察是穿着睡衣跑出来的。
　　“别让观众失望，你不是正想做些疯狂的事情么？”长发的男人天使一样苍白，冷冷的，绝望的，笑着说。
　　天，我真的让天使疯狂了。林落心里有种听天由命的痛苦和快意。他很矛盾，很想把这个几乎□□的男人推开，却只能紧紧抱着他，因为今天是他做民警的最后一天，他不能让坠楼死亡事件再次在他的辖区发生——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到。

　　终于，终于听到刹车声了，林落觉得已经过了太久，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如果对面楼上的观众把刚才的画面偷拍下来，这精彩程度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Matthew听到警报和充气泵的声响，突然推开他“fuck you！”
　　“哦，我以为你正在这样做了”林落一手抓着他，一手伸出去招呼同事，却碰倒一只瓶子，他捡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忽然也爆出一句“fuck！”
　　“对，Paracetamol，吞这些药片下去还真不容易。”Matthew仍是淡淡的说，好像要死的是别人。
　　“小米！叫救护车！”林落扑到楼边向下喊。
　　这下对面楼上的灯几乎全亮了。

　　突然，Matthew起身，他猛地拉起爬在楼边的林落，纵身跳了下去。
　　只听林落惊叫声穿云破月，从8楼直落而下。
　　两人落在气垫上。林落刚落地就吐了。
　　小米“靠靠靠”个不停。
　　对面楼上灯火辉煌。

作者有话说

　　Paracetamol＝扑热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