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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梅瑞斯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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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瑞斯坐在椅子上，手臂侧靠椅背，一手拿着笔，手指在笔杆上有节奏地点着，面上带着困惑的表情，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虽然兰姆的话给他重塑了新的三观，但梅瑞斯还没这么快地把他和菲利克斯的关系代入到“恋人”中去。
他细细回想着他并不漫长的人生中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情侣们的相处方式:
他父亲母亲总是如胶似漆，虽然各自都身负重职，但哪怕有一秒的空闲，也一定会手挽手地躲到一旁卿卿我我，眼睛黏在对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那我和菲利还没好到这份上吧，梅瑞斯心道。
不过和一对生了三个孩子的夫妻比亲密度显然是非常错误的选择，梅瑞斯继续回忆:
他的堂弟一直在和一位平民女性｀交往，据说是因为那位女士是一家酒馆的掌厨，有着超人的厨艺和酿酒技巧，堂弟某次在那用过餐后就惊为天人，三番五次堵在后厨门口只为见上那位大厨一面，还差点为此与家族决裂，不过他记得他的堂弟前几个月已经在谋划订婚事宜了。
梅瑞斯连忙把他和菲利克斯代入了进去，思考如果家族让他不再和菲利克斯来往，他会不会和家族闹翻——但根本不需要细想，因为家里人都知道他跟菲利克斯好得能睡一间房，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要他与菲利断绝关系，这个类比根本不能成立。
梅瑞斯冥思苦想，在更贴近他们生活的地方，有没有与他熟稔的对象在谈恋爱。
有了！与他共事的一位女孩子，前段时间对一个王宫士兵一见钟情，为此甚至放弃了熬夜，每天一到十二点，就算手头上还有做到一半的实验，她也会把它扔到一边马上睡觉，就为了第二天可以起个大早，能捧上一束玫瑰花，赶到宫里去和那位士兵说几句话。
我才不会为了见菲利做出这种事呢！梅瑞斯心想，反正平时推开门就能见到，而且他们一起熬夜才是常态，根本不用在事业和感情里做出什么选择。
嗯……感觉想来想去，根本找不到一个同他们情况完全一样的情侣模板可以进行对比。
梅瑞斯愁眉苦脸，仿佛遇到了一个绝世难题，漂亮的脸蛋都揪成一团了。
“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梅瑞斯吓了一跳，抬头发现菲利克斯不知何时进了房，腋下夹着书，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
“你回来了啊。”梅瑞斯翘起嘴角:“有什么收获吗？”
“有一点，等会试试看。”菲利克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梅瑞斯好奇地探过头去看，袋子里装着的是十几个小袋子，里面分别装着色泽和细度不同的粉末。
梅瑞斯扫视着菲利克斯带回来的东西，发现除了多了这些不明粉末外，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菲利，你从内尔房间里带出来的那本书呢？”
“被没收了。”菲利克斯脸色不善。
“什么？”梅瑞斯微惊。
“我刚刚去找了那个炼金术师商讨一些问题，结果她一看到那本书就大声尖叫，差点把守卫引来了。后来说什么都不让我把书带走，只好留给她了。”菲利克斯不悦地说，好像先犯错的人不是他一样。
梅瑞斯不由笑出声，惹得菲利克斯不满地瞪他，但一会就收了气势，轻声道:“那本书就送她，反正我暂时也不需要。”
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怎么能叫“送”。梅瑞斯暗笑，但没有点破，只顺着他的话道:“和艾格丝讨论出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话说你现在在做什么课题，该不会还是……”
“没错，”菲利克斯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关于怎么固定4级以上的魔法，我终于有了点新的进展，顺利的话在到达那个什么岛之前就能做出来。”
“我就知道你还在纠结这个……”梅瑞斯叹了口气:“我和你研究的领域不同，所以就不对你这种执着做出什么评价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之后一句废话也不多说，坐在了桌前，摊开了一张占据了半个桌子的白纸，写写画画起来。
如果按照平时的情况来说，梅瑞斯现在应该躺回床上睡觉，为之后的路程养精蓄锐，或者持着一本书，和菲利克斯共享同一盏灯。但由于兰姆之前的拜访，他的心里泛起了一阵不一样的涟漪。
菲利克斯漆黑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色，专注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纸面，一只手握着羽毛笔飞快地书写着，眉头微皱，牙齿轻咬着嘴唇，眼神里有点疲倦，但更多的是灼灼的光，只是看着，就能让虚度光阴的人打心底里发出忏悔。
但在并没有浪费过人生的梅瑞斯眼里，这司空见惯的场景让他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想法——他居然，觉得这样全神贯注的菲利，有一点点性｀感。
菲利克斯则对他身后的友人心中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刚得到了破题的新线索，全身心都沉浸在突破新思路的快感中，等手头上工作告了一个段落后，他才放下笔，打算看看窗外月亮的高度，来推测今晚还有多少时间能拿来睡觉。
待他看完月色，转身准备休息时才发现，一直坐在床上的梅瑞斯还没睡，此时蓝盈盈的眼眸正看着天花板，眼神略微放空。
“怎么没睡？”
金发的魔法师像被惊醒一般晃了一下，视线慢慢下降，最后落在了菲利克斯身上，嘴角马上带起一个笑容:“在想事情，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早了，”菲利克斯在床上坐下，随口问道，“想什么事？”
梅瑞斯认真地回答:“终身大事。”
菲利克斯:“……”
就算是他这样才思敏捷的人，也万万猜不到他的友人竟会在深夜思考这种问题。
而且不知为何，听到此言的他，心中泛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作为一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他立刻追问:“想出什么了？”
梅瑞斯犹豫了一会，为难地开口:“一个人想不出什么……”
“哦。”
菲利克斯一下子没了兴致，胸口的压抑感也烟消云散，他脱掉鞋子，上床准备睡觉。
“先别睡，”梅瑞斯笑着阻止他，“因为一个人想不出来，所以才会等你啊。”
已经盖好被子的菲利克斯:“？？？”
梅瑞斯从他的床上起来，坐到了菲利克斯的床边，一本正经地说:“我问你，你觉得会拥抱，牵手，接吻的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朋友还是恋人？”
“恋人啊。”
梅瑞斯“咦”了一下:“那为什么都说我们是朋友？”
菲利克斯一滞，意识到什么一般，面孔僵硬起来。
看着不说话的菲利克斯，梅瑞斯也感到了一丝尴尬，气氛一时间诡异了起来，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根本没想那么多。”打破沉默的是菲利克斯懊恼的话:“反正你总是在我身边，我干嘛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梅瑞斯还在纠结细节:“为什么你会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有那些行为的人就是恋人关系呢，我可是想了一晚上才想透。”
“因为我平民，就算不想去了解，眼里也是能看到普通人怎么谈恋爱的。”菲利克斯嘲道:“我可比你这个大少爷有常识的多。”
“怎么突然笑我，你不也一直默认我们的朋友关系吗！”梅瑞斯不满。
“因为你的导师是个同性恋的变态，而且是个胡说八道的骗子，而你和他相处这么久却什么都没发现。”菲利克斯嘴上毫不留情。
梅瑞斯刚想继续争辩，忽然又笑了出来:“为什么你要说我们是变态。”
“我们什么时候和‘正常人’这个词挂过钩了？”
“也是，而且能和你在一起，被叫做变态也无所谓。”梅瑞斯笑着，柔声道。
“我也是。”
——————
夜更深的时候。
“菲利，我们这样……是不是与告别了朋友的身份，晋升为恋人了？”
“嗯。”
“那按理说，是不是要进行爱的表白？”梅瑞斯有些小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谈恋爱！
“我难道没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对哦，我们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梅瑞斯仔细回想着他看过为数不多的爱情小说:“那誓约之吻呢？”
菲利克斯斜眼看他。
不用他多说什么，梅瑞斯自己都觉得没趣，只好继续发挥他出色的记忆力:“对了，还要交换戒指！”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上面戴了五六个大大小小的戒指，他挑挑捡捡，选了一个紫水晶戒面的，抓起菲利克斯的手就往上套:“看来看去就这个最适合你，其实本来还有更棒的，可惜这几天都用掉了，你先凑合着用这个，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挑一个全新——咦，怎么戴不上！”
菲利克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的尾戒怎么可能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梅瑞斯:“……”
他失落万分，连把戒指给自己套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关系变不变都没什么区别嘛，还不如去睡觉……梅瑞斯不开心地想。
“伸手。”菲利克斯突然道。
梅瑞斯不明就里，转头看他，一时竟被他的动作弄呆住了。
菲利克斯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空气中的水元素欢快地随着他的引导，凝集成了冷硬的冰晶——一对没有戒面，但戒圈周围有着特殊水纹的冰制戒指掉在了他的掌心。
“伸手。”他重复了一遍。
梅瑞斯眼睛闪闪发亮，微笑着看他的友人——不，现在该被称为恋人了——给他带上了戒指，之后拿来了剩下的那只，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菲利克斯的手指上。
“你先凑合着用这个，等过段时间你再给我们挑对全新的。”菲利克斯一板一眼地引用着对方说过的话，脸上却不由地带起了笑意。
“你真是太棒了……”梅瑞斯感叹道，他抬起手，透过灯光欣赏他的新戒指，尽管有水波的暗纹，这仍能算是他带过的饰品里最朴素的一个，但他还是不由地重复:“太棒了，这个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
菲利克斯煞风景道:“这个今晚大概就会化了。”
“那它也是我收到过的，最完美的戒指。”梅瑞斯由衷地赞美，他拉住了菲利克斯的手——明明戴着冰制戒指，两只手却都十分温暖——冲他一笑:“睡吧，我可不想看到它融化的瞬间。”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掀开被子把梅瑞斯罩在里面，单人床上挤了两个人，但十指相扣，耳鬓相磨的两人并没有觉得狭窄。
菲利克斯确实是困了，所以他没有说出口:他愿意为他做无数对戒指，所以不必在意一个戒指的融化——毕竟他都为他穿越千年了，还有什么是不愿意做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