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和平年代的魔法师》芦芦芦芦芦

21、二十一 清晨的第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福斯特被这柔和的光芒唤醒，惺忪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随后他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我昨天睡相很差吗，难道是打呼噜了？福斯特忐忑不安地想着。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麻烦看下这个。”梅瑞斯打破沉默，递上了一叠纸。

　　该不会是我昨天睡觉的时候犯下的罪状吧，有这么多吗？福斯特心道，然而在他的视线接触到纸面的第一时间，就被一个复杂的魔法阵晃花了眼。

　　“等等，我们先吃个早饭吧！”福斯特抬起头，强烈要求道。

　　两位魔法师们还没有任何表示，兰姆和艾格丝就顶着一副阴气弥漫的表情施压，整张脸都写满了对平稳睡了一夜的人的嫉妒怨念之情。

　　“好好，我知道了！你们别冲动！”遇强则弱的福斯特马上软了下来，抵抗着低血糖低血压带来的负面影响，低头看起了这份魔法阵报告书。

　　先撇开第一页由好几个圆形相套，圆形上覆盖着形状奇怪的图腾，图腾边写满几圈字符，字符外围标着数字和几何图形的魔法阵不谈，福斯特把这叠纸翻到了第二页。

　　虽说他能从第一页法阵的大概轮廓中看出这应该是个空间转移法阵，但对于它为什么会长成这样是一无所知的。

　　毕竟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习元素魔法上——他可是能与四种元素产生感应的人，哪有空琢磨其他稀奇古怪的法术——对空间魔法只有略知皮毛的了解。

　　但眼前这叠纸简直超越了他的想象:这根本就是一本空间魔法入门书啊！

　　它字迹优美流畅，几乎没有涂改，详实地记载了每个字符代表的含意，特殊的地方还会额外标上脚注，在一页的末尾进行注解。福斯特发誓，这叠纸要是送到魔法协会去，都可以直接当作空间魔法案例分析出版了。

　　福斯特一头栽了进去，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忙碌之余，他胡思乱想道:这份资料写得这么详细，难道特地为了提点他而写的吗，肯定是这样的，好感动！

　　虽然事实是，梅瑞斯自己就是个新手，不写这么多过程推不出答案。

　　不过这种小事就不要让埋头苦学的王宫魔法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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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福斯特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分，能毫无凝滞地阅读梅瑞斯提供的资料，除了资料本身由浅及深之外，主要还是归功于他本人超强的悟性。福斯特像干燥的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第一页的法阵已经勉强能看懂一半，甚至连他一开始嚷嚷的早饭都忘到了脑后，直到——

　　“我要多撒点孜然！”

　　艾格丝高亢的女音从左耳进入了福斯特的大脑，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他想道:对，孜然的话可以套用这个公式，然后再……嗯？！！

　　声音还来不及从右耳出去，福斯特就猛的抬起头，然后他震惊地发现，地上不知何时摆了好几只野兔的尸体，昨夜没熄的火堆燃得更旺了一些。兰姆脱了他华丽的骑士外套，只着一件白色的里衫，正用木棒串着一只剥了皮的兔子，架在火上烤着。

　　他身边围了一群人，艾格丝两眼放光，就差抢过木棒亲自来烤了，梅瑞斯在侧靠在菲利克斯的肩上，小声地打哈欠，后者手上还拿着那本炼金术的书，但注意力已经被梅瑞斯和烤兔肉分成了两半。

　　兰姆挽起袖子，往快熟的兔肉上撒着调料——天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因为炎热而出的汗使衬衫黏在身上，把他高大精干的身材衬出了一点性｀感的味道。

　　虽然他想展示荷尔蒙的对象并不搭理他，梅瑞斯的眼睛都要阖上了，看起来困倦得要命——高强度的计算真的很消耗一个人的精力。

　　烤好了手上这串，兰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于女士优先的骑士精神，把肉串优先递给了艾格丝，娇小的女士欢呼一声，毫不谦让地接过，在一边啃了起来。

　　她用虎牙小心地撕着肉，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这位敌国俊朗的骑士用他杀敌的剑把第二只野兔开膛破肚去皮，架在火上烤。

　　等等……她感到一丝不对，开口叫道:“兰姆。”

　　兰姆抬眼:“嗯？什么事？”

　　艾格丝:“你叫兰姆。你该不会是维克托瑞的那个晨光之子，最年轻的上校，兰姆·福瑞吧。”

　　兰姆:“……”

　　沐浴着晨光烤肉的晨光之子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尴尬。

　　“呃……其实……”他为难地挠头:“那个称号是开玩笑的……呃……我只是个在比剑大会中获胜的一个侍卫而已……”

　　他低声解释，也不管别人听到了没:“我们的国王陛下喜欢这种风格，我的同僚们里还有叫黄昏少女，新月剑客，霜之精灵，火焰的王者，太阳神的恩赐这种名字……所以我这个……真的，咳咳……”

　　看得出他怨念十分深重。

　　“兰姆。”梅瑞斯突然叫道。

　　兰姆一下红了满脸，这种黑历史无意间被暗恋的人当面发现的羞耻感，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

　　“那个，”梅瑞斯指了指，“肉要焦了。”

　　兰姆:“……”

　　不！！因为完全游神，他直接把整个兔肉伸到了火焰内部！他急急忙忙地把烤串抽出来，扑灭木棒上的烧着的火焰，但里面的兔肉也已经变成了漆黑一块，不能吃了。

　　兰姆欲哭无泪，自暴自弃地把烤焦的兔扔在地上，都不想再烤新的一串了。

　　福斯特也欲哭无泪。

　　他在这边勤奋地看书学习的时候，他的队友都在干些什么啊，这是开篝火派对吗？！而且根本没人没叫他！！

　　他看了眼手里半生不熟的空间魔法册子，再看了眼半生不熟的兔肉们，听从了自己肚子的声音。
　　“你们在吃早饭吗，我也要吃！”他把那叠纸一盖，大步走去。

　　梅瑞斯抬头，金发软趴趴地散在肩上，展现出主人萎靡的精神状态，他慢悠悠地问:“看完了？”

　　“没有。”福斯特答，眼睛已经完全被兰姆吸引了——重整旗鼓的他为了速战速决，一口气串了两根一起烤，新刷上的油发出滋滋的声音，肉香四溢。

　　“那为什么不继续看？”梅瑞斯眼里写满了疑惑，仿佛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扔下看了一半的书去干别的事情。

　　福斯特想了好几个理由，最后还是老实地说:“饿了……”

　　他发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梅瑞斯迟疑了一下，眼神柔和了起来，这种柔和他只在他去世很久的外祖母眼里看到过——是看还没懂事的孩子的眼神，他已经放弃把他当作能平等交流的成年人来看了吗！

　　“是这样吗，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梅瑞斯柔声说道，“兰姆，这串烤完麻烦先给福斯特吃吧。”

　　兰姆用剑一样犀利的眼神盯着福斯特，魔法师汗毛倒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饿。呃……那个，我只是来问一下这个法阵的用处。”

　　“它是通往格格华的空间转移魔法阵，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吗？”梅瑞斯直起身，菲利克斯扶了他一把。

　　“目前都看得懂。”福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你自己不用这个魔法阵，要拿来给我看啊？”

　　“我有点困。”梅瑞斯答。

　　福斯特:“啊？”

　　梅瑞斯:“空间魔法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算出一个通往远且陌生地方的魔法阵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我昨天晚上没睡。”

　　福斯特大惊:“你昨天晚上没睡啊？！”

　　吃兔的艾格丝&烤兔的兰姆:“……”

　　梅瑞斯笑起来:“嗯，我想如果等我恢复到能使用空间魔法程度，耗费的时间大概和你学会这个法阵的时间差不多吧，所以我把它交给你，希望由你来施展这个魔法。”

　　“哦——”福斯特恍然大悟状:“——那为什么不等你恢复啊？”

　　梅瑞斯笑了笑，没说话，但福斯特硬是从这个温和的笑意中看出了潜台词:“你总得有点用处吧。”

　　他还没来得及感到悲伤，一只烤得熟度正好，表皮微焦，散发着馋人香味的兔肉突然伸到了他们中间。

　　兰姆:“好了。”

　　“谢谢。”梅瑞斯双手接过，冲他一笑，兰姆顿时头脑发晕。

　　福斯特对着就在他眼前的兔肉咽了咽口水，忍痛道:“那……我继续看了？”

　　梅瑞斯点点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优雅姿态小口地吃着烧烤，天知道他是怎么把这种平民食物吃出贵族大餐的风格的。

　　兰姆从晕头中走出来后，陷入了为难:他该怎么自然地把剩下的这串递给那个凶神恶煞的菲利克斯。

　　然后他发现，凶神把头探了过来，非常自然地就着梅瑞斯的手吃了一口。

　　“给你！”兰姆迅速地把烤兔塞到了菲利克斯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