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妃歌》莓儿红

34、重逢 一切都回不

　　来人见念昔吃惊，忙下马道：“姑娘不必惊慌，你我见过一面，姑娘可还记得在我的陆驿？”
　　听他说道陆驿，念昔忽然想起，那日跟珉秋在陆驿，接待自己的正是此人。心中忽然燃起希望。欣喜万分，刚想央求他带自己去鬼面十八骑处，忽然想起珉秋说过鬼面十八骑不可随意让人知晓，便慌忙改变了主意。

　　“小哥，可否带念昔去北狄，我在草原迷了路！”

　　“姑娘想去北狄，恐怕要先见一个故人了！我东家已经找姑娘多时了，要是知道姑娘已经找到会很高兴的。还请姑娘先行随我去见一下我的东家！”那人也是一脸的兴奋。毕竟东家派出的人找念昔已非一日了。

　　“东家？”念昔隐隐约约猜到这所谓的东家会是何人，心中不禁忐忑不安。

　　“我们东家就是以前边城的常家呀？听说北狄犯境之时走失了家人。”那人一面要扶念昔上马一面讲述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

　　“东家从账簿单子上看见庄姑娘的签字，料定姑娘来了草原。便命令草原上各个陆驿都要派人寻找，并向各处发了姑娘的肖像图，你看！”那人说着从胸见拿出一个布锦，上面画着的正是自己的画像。

　　那人全然没有看懂念昔的情绪，只是自顾自的解释道：“这画像哪里有姑娘好看，好歹是我见过姑娘一次，还好让我找到了您！”那人说着嘿嘿了笑了起来，全然没有初见他是的凶悍。

　　念昔有一刻的恍惚，心中忐忑之情难以言表：如今的自己，如何还可以踏进常家的大门。自己还有何脸面可以见墨林哥哥。自从选择跟珉秋在一起，自己没有想到还会有一天和墨林哥哥相见。

　　想到这里，念昔急忙下马：“小哥，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的要去做，你就跟墨林哥哥说，今生念昔没脸再见哥哥了！”

　　念昔一面说着，一面转身离去。那人哪里肯罢休，忙上前去劝阻：“我虽然不知道姑娘和东家的关系，但是我们东家真的很是担心姑娘。姑娘还是跟我回去和东家见一面吧！”

　　“多谢小哥好言相劝，念昔恐怕真的不能跟你回去！”念昔执意道。

　　“既然姑娘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勉强，姑娘刚才说自己迷了路，我愿意送姑娘一程可好？”那人主动请缨。

　　念昔见他如此，很是欣喜，万分感激。原想着先去鬼面十八骑处救巴鲁。如今为了保住鬼面十八骑，加上想来巴鲁一时也不会有事。便要求那人带自己去北狄。

　　“北狄？姑娘可有亲人在哪里？听说原来东丹王没有死，已经联合了贴叶进攻北狄了，战事已起，姑娘为什么还要去哪里呀？”那人很是纳内，这庄姑娘本是南朝人，与北狄还有什么关系吗？
　　“小哥，可知道东丹王现在可是打了胜仗？”念昔听他这样说，一时着急抓着那人衣袖问道。

　　看着她一脸的急迫，那人更加奇怪起来：“姑娘与东丹王有交情？”

　　念昔慌忙摇了摇头，“不,不”。

　　“东丹王可是草原上的英雄，攻打北狄本来就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东丹王也是被耶鲁达喜逼迫所致的，不然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不用等到今日的！”

　　念昔听他这样说，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原本珉秋起兵，念昔还担心草原上的百姓会为此怨恨他，不想这些年他在草原上的威信如此好，不禁心中暗喜。

　　那人见天色已晚，便建言道：“草原夜晚路途难行，实有野畜伤人，要是姑娘信得过在下，在下的家就在附近，姑娘可随我到家中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可上路，姑娘觉得可好？”

　　念昔感觉此人言辞恳切，是个值得信任之人。但如果贸然前去恐有不妥，可是他的话又不无道理，想到此处忙问道：“家中可有他人，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家中妻女，再无他人，姑娘大可放心！”

　　念昔点了点头：“如若如此，念昔打扰了！”

　　念昔跟随那人走了不多久，便到了目的地。念昔下马走进毡房，这毡房不算大，内部挂满了各色皮毛，多而不乱。毡房里铺着色彩明艳的毛毡。进门一角突兀的放着驱鬼用的挂饰。由于点了油灯，幽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地有个人影背对这自己。此人长发束起，衣着长衫，初步判断并非草原中人。

　　念昔诧异转头去寻那人，只见那人上前行了个礼，轻声道：“东家，您要找的人到了！”

　　那中原人只是轻声“恩”一声，示意那人退下。

　　念昔的心，狂跳不已自知自己中了那人的圈套，不容置疑此人必是常墨林。一时不知自己如何自处，慌忙转身想要逃离。

　　墨林转身，疾步上前抓住念昔的手。“念昔妹妹，不要怕，我是墨林！”

　　念昔是逃无可逃，被他这样热切的抓着，一时心慌忙抽了手出来！

　　墨林哪里顾得这些，一把把念昔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她是那样的清瘦，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墨林心痛不已。“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在此受苦，我却不知道！”说着轻轻去抚摸她如瀑的长发。

　　被他这样紧紧地抱着，念昔显然有些尴尬，忙着去挣脱。可是墨林哪里还给她半点脱身的机会，只是更加热切的抱紧了她。

　　“念昔，你是在生我的气吗？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后悔，恨自己当日破城之时丢下你，让你在草原上一个人吃苦。念昔-------念昔”

　　“念昔，我一直在找你，找得都快发疯了。自从知道你在草原之时，我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念昔，跟我回家，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一辈子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要好好的照顾你！”墨林觉得自己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给她听。全然没有感觉到念昔的惊恐与忐忑。

　　见念昔一直没有答话，墨林轻轻放开念昔。急切地问道：“念昔，你还在怪我吗？”

　　念昔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原以为自己今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庄念昔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如果，如果他当初不会丢下自己，如果他能早一些找到自己，这一切都不会如此。

　　“墨林哥哥，一切都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念昔语中呢喃，泪如雨下。

　　墨林见念昔悲伤，再次将她揽入怀里。“念昔不要哭，我们回去，一切还来的急，明日我们便回家。离开这令人伤心之地！”

　　听他说要回去，念昔连忙挣脱他的怀抱。摇着头说：“不，我不能跟你回去。墨林哥哥你以前认识的念昔，大婚那日已经死去了。我已经再也不是那时的念昔了！”念昔边说豆粒大的泪水便如泉般掉落。

　　墨林仔细看着今日的念昔，全然没有初见之日白皙，人也消瘦了很多，一身草原女子的装束，倒是映显得她有一种英姿煞爽之色。让人平生几分爱怜。

　　其实墨林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一个女子被蛮夷劫掠到草原，最坏的结果都已经想到。可是这一切不是她的过错，这笔账只能算在北狄和庄龙城的身上，他的念昔是无辜的。他暗自发誓无论今日的念昔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妻。

　　墨林用衣袖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水，无比爱怜地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常墨林今生认定的妻子。这是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念昔放心纵然今日我常墨林已然续弦，可是这常家少奶奶你是当之无愧的！”

　　听他这样说，念昔的内心像是泛起了巨浪，他对自己情至意尽，自己又如何告诉他，自己已经移情他人。想到这里念昔更加痛苦起来。

　　“墨林哥哥，今日的念昔，不值得你这样去做，你就当念昔已死，放我在这草原上自生自灭吧！”念昔哀求道。

　　“妹妹，这样说是不打算跟我回去吗？”墨林没想到念昔竟然要求留在草原，这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哥哥，我多想跟你回去，可是我回不去了！”念昔像是说给墨林，又像是说给自己。

　　“不，念昔，你这样说是不肯原谅我？我知道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们常家对不起你，只要你回来，我对天发誓用我常墨林的一生补偿你！”墨林知道一定是念昔不肯原谅自己。

　　不曾想他对自己竟如此情深意重，念昔更是打定主意不能拖累于他！今时今日她宁愿他恨自己，也不愿看他如此。

　　“哥哥，来晚了，念昔已经--------”如此伤人的话，是那么的难以启齿。“已经，委身他人了！”

　　“念昔，我不在乎！”墨林脱口而出，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猜到了。“我不在乎，只要妹妹心里还有墨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不，不。念昔不会跟哥哥回去”念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哥哥不要逼迫念昔，给念昔留一点最后的脸面吧！”

　　墨林不知道这两年，念昔都经历了什么。把活生生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折磨的如此憔悴。见她笃定不容劝说的眼神，墨林的心失落异常。

　　“妹妹，纵然不顾你我情分，总该想想伯父伯母和庄家亲眷吧！据我所知，庄伯父人也到了草原来找妹妹了！”墨林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什么？哥哥是说我父亲已经到了草原？”听见他说父亲来了竟然慌乱起来。

　　“那日得到妹妹的消息，我便派人通知了伯父！伯父得到消息也是四处打听你们的消息。后来听说北狄东丹王从边城带回了女子，伯父料定你去了北狄，便带人去了哪边。因为知道妹妹来过这边的驿站，我便带人来了这边。。。。。。。”墨林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有初见念昔脸色已经发白，跌坐了下来。

　　“父亲去了北狄？”念昔自言自语。

　　“是呀，伯父估计正在打听你的消息，我要尽快想办法通知伯父才好！”墨林若有所思。

　　“不，不可以。父亲不可以去北狄！”念昔忽然一面大声说一面起身想要离去。墨林忙起身拦住了她惊愕的问道：“念昔，你这是怎么了？伯父对草原这样的熟悉，想来不会有事的，妹妹大可放心。”墨林劝解道。

　　“你不懂，父亲不能去北狄，如果遇到他后果--------”说到后果念昔害怕极了。依她对珉秋的理解，他不会轻易的放过父亲。不会的。

　　想到这里，念昔忽然跪倒：“墨林哥哥，我要去北狄救父亲。如果遇到他，他一定会杀了父亲的，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求求你带我去北狄，一刻也无法耽搁了！”

　　“天色已晚，念昔还是明日一早起程吧！伯父吉人自有天佑，你大可放心保证他一定能够安全回来！”从念昔慌张的眼神里，墨林心底里不禁揣测：想来念昔已经知道了庄家与邵家的过往。如今听说她父亲到了北狄竟然如此紧张。

　　“无论多晚，我都要马上去父亲身边去，不能让他伤父亲一分！”念昔暗自祈祷希望父亲不要见到珉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