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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破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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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昔不知自己的婚期庄龙城正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站在绣楼之上,念昔看着家里的家丁忙里忙外,个个脚步匆忙,像是忙着收拾家什。难不成是父亲准备南迁?
正巧灯笼来送茶,念昔不禁问道:“小笼,大家这在忙些什么,是不是父亲准备南迁?”
灯笼是念昔仅有的一个贴身丫头,也是父亲指定的陪嫁,跟着念昔也已经七八换个年头了,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表面上是主仆,私下里是最好的玩伴。听见小姐这般问,灯笼鬼鬼的一笑:“小姐当真不知,老爷正帮小姐准备嫁妆呢,下月初六是小姐的大喜呀!”
这消息如此的突然,念昔一时竟慌了神,“死丫头不许骗人,爹爹从未给提起,上次见常家来人,不是说过了年头吗?”
“小笼怎敢骗小姐呀,府上上上下下都知道,如何小姐不知道?”小笼撅着嘴辩解道。
念昔未等灯笼说完,一路飞奔。她要去找母亲问个究竟,这事情实在突然。真不明白父亲为何一直瞒着自己。
见女儿推门闯入,母亲雪梅匆忙擦拭了泪水。“昔儿冒冒失失的,嫁去庄家,为娘的怎么放心?”
“母亲,女儿真的要嫁人了吗?为何大家都不告诉女儿呀!”念昔迫不急待的看着母亲。
“这是你父亲突然决定的,我也是今早才听你父亲说的。当下局势这样的乱,你父亲也是为你考虑早作打算,如若北狄入城,你跟着常家总比在庄家让母亲放心些。”说着母亲不禁伤心落泪。
看见母亲伤心,念昔也是无限感伤:“可是孩儿不想离开母亲,我嫁去常家,以后谁来照顾您,孩儿舍不得您呀!”说着念昔扑倒在母亲怀里,娘两个哭作一团。
一阵痛哭作罢,念昔抬头望着母亲,“只是有一事孩儿不明白。即便是准备我的婚事,家里实在不必这样大的动静呀!”
“你父亲说也想借你的婚事大办一下,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也算这些年他对我们娘两个的亏欠!”说着母亲雪梅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这些年庄龙城对她们娘两个不闻不问。今日为念昔的事情,能说出这样温情的话,实在是给雪梅这颗冰冷的心几分温暖。
常家也是在今早知道婚事要提前办的。庄老爷匆忙来拜访提起这桩婚事,常老爷开始也有几分犹豫,看庄老爷这样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怕时间仓促恐怠慢了念昔。原本墨风也年长念昔几岁,此时婚配也算不得太早,两家老爷商量一处,定下日子并各自准备去了。
原是从小定下的亲事,墨风曾经有过几分忐忑,那日见到念昔正所谓一见钟情,心里不胜喜欢。初见念昔的情景他回想过多回了。她那乌黑如泉的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水粉色的珠花,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红的如火,慑人的鲜艳。粉蓝色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颇有江南女子的风韵。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含笑时嘴角浅浅的酒窝更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可人。
如今得知要与心上人成亲,墨风喜不胜收,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念昔幸福!
庄、常两家为孩子婚事各自忙碌着,且不知一场惊天的密谋,正在庄家上演着。
念昔被这提前的婚礼弄的有些头晕,不过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母亲雪梅这几日更是忙里忙外的为女儿置办的嫁妆。念昔本是她唯一的女儿,如今出家,母亲万事都做得周全。内房外房物品,大到朱罗玉翠,小到梳篦她都亲自过目,总怕哪里出了纰漏,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
且说四房这边忙的热火朝天,其他各房也在暗暗的收拾着衣物。庄龙城已经暗自吩咐了各房做南撤的准备,只有念昔母女一直蒙在鼓里。乌日将军北边战况庄龙城是十分清楚的,于心这些年的祖业是万万不舍得割舍的,但保命比什么都重要。北狄入城烧杀劫掠是在所难免的,要在这场灾难来临之前把钱财、妻小转走是必然的,可是要悄无声息的迁走也是困难的。毕竟边城上万双眼睛盯着庄家。庄老爷明白,这念昔的婚事閙动静越大,越不会被人察觉出逃的计划。为今之计只有舍小就大了,牺牲念昔母女了。
这几日家里的要紧地财物庄老爷已经派人暗暗运往南边的路上了,二、五房的人也借由去了南边,只等常家人来接念昔,把城中人视线盯着常家的时候,举家迁走最为安全。眼看着婚期临近,南迁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庄龙城心中的多少有些愧疚。
那日,母亲正在准备为念昔开脸,爹爹庄龙城忽然来了。母亲雪梅一下慌了手脚,这些年来母亲骨子里是怕他的,连忙吩咐灯笼上茶。庄老爷摆了摆手示意灯笼回避。
“昔儿过两日就要出嫁了,爹爹来看看一切是否准备妥当。”庄龙城少有的温柔。
见父亲这样念昔一时竟有些恍惚。“多谢爹爹关怀,昔儿的物品母亲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是这一成亲,恐不能时常在父母亲面前尽孝,昔儿此给爹爹磕头,叩谢父母养育之恩!”
庄龙城见女儿如此懂事,忙扶起女儿。只见念昔生的面似芙蓉,眉如柳像极了初见时的雪梅是个标致的可人。“昔儿聪慧,我们庄家人多,你姊妹也多,爹爹这些倾心于生意,对你们母女的照顾一直很少,但是爹爹心里是有你们母女的。只需记住,若是爹爹日后有何错处,也是为了庄家老小,不要记恨爹爹才是。”说道动情处,庄龙城轻轻的揽念昔入怀。
念昔惊恐,这陌生的温暖化解了父女多年的隔阂,靠在父亲怀里,暖暖的是幸福的泪水。
破城的那日,念昔正坐在去常家的花轿里。一切来的那样的突然,依稀听见有人大叫乌日将军战死,北狄入城了!
紧接着“咚”的一声,轿夫扔下花轿逃跑了。念昔被这突然的落地振到了,歪倒在花轿外,慌忙中扯下盖头一看,城中百姓慌做一团,四处乱奔,喊叫什么,哭喊中连成一片。
念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忙爬起来找寻墨风的踪影。迎亲的队伍本来就长,墨风在队伍的最前面,到处都是乱作一团的百姓来回的奔跑。混乱中墨风几次试图调转马头,都没有成功,情急之下跳下马,高喊着“念昔、念昔…。”
念昔看见墨风呼唤自己,连忙试图突破人群奔向墨风,可是终被一波波的四处乱逃的人群推着走乱了方向。
墨风四下里寻不着念昔,着急的不行,连叫喊也变了声调。跟着迎亲的管家何四叔,抓住墨风的衣袖着急的说:“少爷快回府吧,北狄马上就冲进城里了,在这里待下去太危险了。庄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一会自行回府呢!”
墨风甩开何四叔,“我不能丢下念昔,她现在是常家的媳妇,我的妻子,我不能丢下她!”
看着少爷这般固执,何四叔知道劝说是不行的,忙叫了墨风的贴身跟从山财子一起把墨风拽上了马向常府的方向奔去。
且说念昔被人群推挤着找不到墨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想找不到墨风,先行回庄家也是好的,找到母亲在再做打算,就一路向庄家大宅跑去。
这回家的路上,到处是哭叫声,地上丢弃的满是杂物,放到了酒旗、打碎的陶罐,可谓一片狼藉。趁机哄抢东西的乱民,适意抢夺者别人的财务,叫骂人,客气声冲刺着耳边,换乱中感觉有人抢了自己玉珏和玉石头钗,念昔什么也不在乎了,心里一个劲地叫着“母亲母亲…”
等念昔大叫着母亲跑进庄宅的时候,发现家里同样是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念昔害怕极了,忙跑过长廊来到花厅,寻不见母亲的踪影。念昔颓然的坐在了石凳上,家里人都走了,丢下她走了。
怎么会丢下她?父亲不要她了,连母亲也不要她了吗?这突然的变故让念昔觉得天是真的塌了下来。
庄家大宅还在,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今天是念昔的大喜的日子,怎么一下子就翻天覆地了呢?念昔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白,一切都是一场梦,只要那挂在门厅上的撕扯下的鲜红的喜带提醒着念昔,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