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传说》凤雏先生9

14、两心知 有两股气流

　　有两股气流从自己的双手流入，清新温暖的感觉让公主很是舒服。可当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是吓得喊都喊不出。
　　原来，杨文广见自己无法凝聚内息，便将公主抱在怀里，双手握住她的手腕，与她紧密相贴。这样一来纵然内息是失去控制的倾泻而出也会注入公主体内。但内息的迅速流逝，会加快他身体的损耗。如此重伤之躯根本承受不住，以至鲜血从嘴角滴下，很快染红了公主的衣裙。
　　“杨文广！你快停下！”
　　“别。。别动，乖一点。”
　　“不！我求你停下来，停下来！再这样下去。你会。。会死的。。”公主此时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哭喊，可以前只要她皱皱眉就什么都答应她的杨文广却是充耳不闻地继续着。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这样慢，仿佛过了千年那样久，手腕上的禁锢才消失，接着就是杨文广跌倒在巨石上的声音。
　　“杨文广！杨文广，你醒醒！你。。”
　　“公。。主，你的伤，我。。应该医好了。”
　　“那你。。”公主见他想坐起来，连忙止了话头去扶，但只感觉到他的身体似有千斤重，而气息却是那样轻。。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可靠在石壁上的苍白面容，让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
　　“对。。不起，我实在没力气送你出山，外面下雪了，你。。你要等雪停再。。”
　　后面的话淹没在了她的拥抱里，她双手搂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胸口，侧耳听他的心跳，仿佛这样才能心安。
　　“我不会走，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说的郑重，杨文广心下感动，本来想抬手轻抚她的发丝，却只碰到了发梢便落了下去，只剩一句呢喃般的“公主。。”
　　这两个仿佛提醒了她什么，她轻轻抬起头望着杨文广，小心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可这话刚问完她就后悔了，杨文广的眼神瞬时变得无比哀伤，让她的心万分酸楚。她怎么能这么傻！即便太子哥哥说杨文广是在用计套她的心，但如此不顾性命的相救，怎么还可能是虚情假意？！他是杨家四代单传，如果此次为救自己而死，那他赔进去的不仅有他自己，还有他最看重的杨家香火。。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我知道你自幼生活在深宫之中，见惯了面具与谎言。如果。。如果我这次能侥幸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相信我。”
　　她的防线终于因他的理解与了然崩塌。没错，别人是在生活中说谎言，可她却是用谎言过着生活。天真烂漫就是她的面具，靠着这副可怜相，她游走于皇后和那些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嫔妃之间。尽管她哥哥是太子，但太子身在东宫，很多时候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她从七岁开始便带起面具做了一个假人，她根本不懂什么是信任，可现在眼前这个人坚定地告诉她，他会赢得她的信任。。信任是美好的，但这个美丽的梦却随着他身体越来越凉在破碎。
　　她只能更紧的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温暖他，就能留住他的生命，“那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一定要。。”

　　“公主殿下那边都派人问了七八遍了，你倒是给句话呀。”
　　姜公坐在堂上，一言不发，因为他还在为杨文广的不知死活而余怒未消。他已经采取了他所知道的所有办法去医治，可这都三天了，广儿还是没有醒。
　　“姜彬，你再生气，也要给公主殿下个面子。。”
　　“八妹，不是我不说，是我不知道广儿什么时候会醒。真搞不明白，他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我还管他干什么？！”
　　妙语听到这样的答复，根本不敢回去禀告公主。算了，干脆在这里等消息，不然回去也是被公主当磨心使。
　　不怪妙语怕，公主自被太子救回宫以后就是坐立难安，不断求太子打探杨文广的消息。她此刻恨不得一直守在杨文广身边，可她身为公主怎能不顾礼法？她只希望上天听到她的祷告，让杨文广能平安。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四天后妙语带回了消息，“公主殿下，杨大人醒了。他还让奴婢给您带话，说别为他担心，您的身子不好，切忌焦虑。”
　　醒了，终于醒了。公主长吁了口气，她多想去看他，告诉他要多顾忌自己，别这个样子了还为她费心。
　　“殿下，杨大人还让我给您带了这个。”
　　是一个扎满孔的黑袋子。公主很好奇，走上前掀开一看，原来是一个鸟笼，而里面则是一只青鸟。“青鸟殷勤为探看。。”
　　“妙语，好生看顾着我的信使。”
　　“是，殿下。”

　　晨光中，杨文广在白色的中衣外加了件玄黑的斗篷，一点点的给青鸟喂食，“你看看你，都长胖了，是不是在公主那儿过得太舒服了，嗯？”
　　他已经被他师父关在这个屋子一个月了。姜公气他不知道惜命，便罚他四十九天禁闭。当然，普通的锁是关不住杨文广的，困住他的是外面那个阵。杨文广试了好几次，都不可能在不惊动他师父的情况下出阵。
　　“你还是省点力气养伤吧，这个阵你破不了。”看着辛苦钻研破阵之法的徒弟，姜公无情的泼了盆冷水。
　　“我的伤已经好了，无聊的紧，只有研究研究这个破烂阵。”
　　“破烂阵？！哈哈！真会瞎编！这是保生阵。”
　　“保生阵？”听着名字的意思，杨文广就明白这四十九天的禁闭实际上是为了给他治伤。
　　“这个阵有六十四种变化，只要我稍一变阵，你的这个方法就无效了。”
　　六十四种？师父吓唬他的吧，如果真有六十四种，那就是最厉害的阵法，可这最厉害的阵法是用来养生？这不太可能吧。。不过好奇心要暂且放一边，“请师父放我出阵。”
　　姜公看见他手中捏着的信笺，就知道了缘由，“我虽然不知道你与公主真心相爱是好是坏，但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对你的付出后悔。”
　　“师父，你对师娘又可曾后悔过？”
　　当然不后悔，的确，自己也是痴心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唉。。你去吧。”姜公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师父，师妹她。。她可曾回来？”
　　“籽言么，她在府里。”

　　夜游皇宫，他早已轻车熟路。到了昭云殿，却被告知公主在北边御花园的影凤阁。影凤阁北面玉湖，南靠碧坡。坡上种着红梅，点缀了皑皑白雪。
　　公主在阁上凭栏赏梅，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黑衣男子向她缓步走来，如墨袍摆带起落花，风姿卓越，无与伦比。
　　杨文广也看见了公主，她今天身穿一袭绿罗裙，披着雪白的大氅，除了发上一只白玉钗，别无珠饰，反而衬的那红润的小脸娇俏可爱。
　　公主示意杨文广上楼，可杨文广却摇摇头，只是张开双臂看着公主。
　　他是要自己跳下来。她是不太敢，但她更怕他失望。那样哀伤的眼神她再也不想看到，于是她纵身跳下。
　　杨文广并没有立即出手，他只想逗逗她，看她什么时候会怕。可他没想到，公主一直微笑着看着他，根本没在意那下坠的速度。她是在对他说，我信任你。
　　意识到这一点的杨文广猛然出手，宽大的袖摆鼓起，卷起阵阵气流托住公主。速度立时被减缓，但由于杨文广怕力道太大，公主承受不住，以至公主到杨文广近处时依然很快。于是他向后仰倒，再次发力，结果公主落在他怀中时，他刚好躺在雪地里。
　　看着怀抱中的精灵，一月相思，杨文广再也忍不住，翻身将她放在身下，衔住她的嫩唇深吻起来。公主开始还有些懵，只任由他摆弄，后来才缓慢回应。这种生涩，笨拙，让杨文广更加沦陷。。
　　渐渐的他放开她的唇，去亲吻她的额，接着是她的眼，她的鼻。而公主则是连看都不敢看，睫毛在他的呼吸中颤抖，好似蝴蝶的翅膀。
　　杨文广感受到身体的欲望已经很强烈，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对公主做出那样的事。所以他放开她，仰面躺倒在雪地里。
　　“是甜的。”
　　“嗯？”
　　“小时候，太子哥哥给我的糖也是甜的。”
　　“那是因为你是甜的。”
　　“你说我是糖？”
　　“嗯。。是吧。更像是花蕊。”
　　“嗯，花蕊也是甜的。哈哈。”
　　听到她的笑声，他也笑了起来。两个人就像四五岁的孩童一般躺在雪地上傻笑。那清脆笑声，点亮了黑夜，温暖了冬雪。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本打算一见到他就说的，谁知道。。她转过身，拽了拽他的袖子。
　　杨文广也侧过来询问地看着她，她好像不知道怎么说，费力地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光发亮，用手指指自己，道：“鸾儿，赵鸾儿。”
　　杨文广温和一笑，学着她的样子，也用手指指自己，道：“文广，杨文广。”
　　啊？他是明白还是没明白啊？“我的意思是。。”
　　“鸾儿。”
　　他明白的，他怎能不明白，傻的分明是自己，咬了咬唇，她呐呐开口：“文。。文广。”
　　她害羞的样子最让他痴醉，忍不住抬手轻掐她的脸蛋儿，却搞得她更是窘迫，干脆用双手把脸捂起来。
　　他轻笑出声，温柔的把她的小手拿下来，裹在手心里，又唤了一声，“鸾儿。”
　　终于，他听到了她清晰的回应：“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