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夏朵與佟海 第四章時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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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已屆隆冬時節，空氣中盡是彌漫著冰冷。
北京城外的大小河流與湖泊，正逐漸在結凍之中，靠近岸邊水深較湹牡胤綆缀跞?Y了冰，越接近中央水較深的地方則還未成形，這樣的天氣最是寒冷刺骨。
岸邊靠擺渡為生的船家，也因遇上冬季，而早早休業。岸邊是一片冷清。
但夏朵不在乎這些，她要的正是這眼前的蒼涼，因為與她的心境是出乎意外的契合。
夏朵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天地之大，總算讓她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心靈港灣了。
她緩緩的往湖中前進，冰冷的湖水浸溼了她的腳踝，但夏朵卻覺得這樣的冰冷填補了她心中痛楚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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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熱中馬術與養馬的佟海，騎著剛自絲路運回來的阿拉伯種馬，與京城中多位貴公子們，相約在片林中互相切磋馬術。
他們的到來，為這片寂靜的林子帶來了人氣，原本在林梢休憩的鳥，也被這突來的人聲，給驚得飛離了盤踞已久的林梢。
鳥飛離了樹梢，越過了冰凍的湖面，叫聲此起彼落，這本是再自然不過的現象，但聽在佟海的耳中，卻覺得今天的鳥聲格外的不尋常。
「看來咱們打擾了鳥兒的休息，現下牠們正抗議呢！」一名貴公子玩笑似的說著，雙手漫不經心的撫摸者愛馬的馬鬃。
「你也覺得今天的鳥聲不尋常嗎？」佟海的心中莫名的一緊。
「開玩笑的，佟兄，你何時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了！」貴公子不以為意。
「是呀！你尚未向我們好好展示你的這匹名貴種馬呢」另一位公子說道。
「不錯！是在下失禮了，現在我就先試騎一小段路，讓你們看看牠的體能如何？」佟海也希望自己是多心了。
隨即他便躍上了馬背，熟練的駕起馬來，阿拉伯種馬也不讓大家失望的展現了牠優美的身體律動線條與體能，優雅的在林中奔馳起來。
直到，從湖面傳來的一聲野雁啼叫，驚擾了溫馴而優雅的馬。
「騎士？你怎麼了呢！」馬背上的佟海察覺了愛馬的不安，連聲安撫。
不料騎士並不領情，反而不聽指揮的往湖邊奔去。
佟海再一次的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事要發生了，便不再阻撓，隨著馬兒帶領至湖邊。
湖面出乎意外的平靜，只有野雁劃過湖面留下的漣漪，一切平靜的有些可怕。
「騎士，你帶我來這兒是知道些什麼嗎？」佟海的心不如眼前的湖面平靜。
「嘶…」騎士只是輕輕的發出一聲長鳴。
動物有人類所沒有的本能與第六感，佟海決定相信他的愛駒的判斷。
在下一刻，佟海發現了湖畔的草叢中，有一方白色的手絹兒，在枯黃的草堆中，甚為突兀。
「這是…夏朵姑娘的手絹兒…」
佟海拾起了它，很快的便認出是夏朵最近常用的手絹，然後，佟海沒有再多加考慮，便急忙的在湖邊喊著夏朵的名字。
「夏朵姑娘，夏朵姑娘，妳在哪兒…」
「妳聽得見嗎…」
四周只有佟海的聲音在繚繞著，一切靜得可怕。
一旁的騎士開始不安的走動，示意著主人注意湖面的些微動靜，果然，佟海在離湖邊不遠的地方，隱約的看見透著淡紫色的布料載浮載沉。
「夏朵姑娘？！」
佟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此刻他終於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所為何來，他毫不猶豫的不顧會凍死人的湖水，縱身跳下去救起夏朵。
當佟海抱起全身已冰涼的夏朵，她雪白的肌膚早已呈凍紫色的狀態，若不是仍有一絲細弱的脈膊，佟海幾乎要認為夏朵已凍死了！
「夏朵姑娘！夏朵姑娘！」佟海知道若不再做些急救的動作，夏朵怕是真的要香消玉殞，佟海心中救人的意念一定，便不再顧慮男女禮教的規範。
首先，他以最快的速度換下了夏朵身上濕透的衣裳，然後裹上自己先前留在岸上的毛皮斗篷，再把騎士身上的毛氈取下，墊在夏朵的身下。
保暖的工作並不能令夏朵甦醒，佟海認為事有輕重之下，便以嘴就口的輸入空氣至夏朵的體內，一方面不斷的緊壓她的胸口，好讓她把水吐出。
好久，他終於看見夏朵的臉上恢復了些許生氣，駭人的凍紫色，開始漸漸褪去，為維持夏朵的體溫，佟海一直是將她包圍在自己的身軀之中。
須臾，夏朵在身體逐漸回溫的情形下，緩緩甦醒過來。
「妳醒了！真是太好了！」佟海見夏朵已無生命危險，感到十分欣喜。
「我…」夏朵艱難的試著開口說話，但溺水後的她，喉嚨與嘴唇異常的乾澀，使她暫時有口難言。
「妳別怕，雖然方才妳差點丟了小命，但現在已無大礙，我這就揹妳回博爾濟吉特府休息！」
佟海說畢，便欲扶起尚在他懷中衣衫不整的夏朵，但當夏朵在聽到佟海想送自己回博府時，心情突然一陣激動，夏朵極度不安的態度，令佟海吃驚。
「莫非夏姑娘不想回去？」佟海嘗試性的問了問。
夏朵黯然的點了點頭，再抬起頭時，她的臉上已佈滿一顆顆的淚珠。
「夏姑娘…妳有什麼難言之隱嗎？莫非此次失足落湖，是…」
佟海不敢再說下去，他怕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但從夏朵早已撇過頭，難掩淚水的舉止看來，這是一個事實－那就是夏朵的溺水是自殺而不是意外。
想到這，佟海震驚的無法言語。
時間就這樣靜止著。
正當佟海欣喜自己救回夏朵一命的同時，原先在樹林另一頭的幾位公子也策馬往這裡而來。
「佟兄，你怎麼一跑便不見蹤影」
不等佟海回答，夏朵在他懷中，且二人衣衫不整的情形，則早一步被大夥兒瞧見。
「原來佟兄也是位知情趣之人，在這樣的天氣下，美人在懷，的確過癮！」貴公子一說畢，引來大夥一陣笑。
「是呀，早些時候聽聞你在一品樓，智退慶貝子，攏獲京城美人夏朵姑娘芳心一事，現下看來果然不假！」貴公子二也接續著話題。
「各位千萬別誤會，夏朵姑娘不慎落足湖中，是我適才將她救起，為求保命，不得已才如此！萬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佟海畢竟是一位正直之人，他自己是無所謂，但夏朵冰清玉潔，千萬不能讓人汙了名聲才是。
「原來如此！不過佟兄連續救起夏朵姑娘，可見你二人緣份不湥?磥碣⌒值暮檬驴旖?耍
貴公子三又再繼續發表意見，他的話也不無道理，能娶得京城炙手可熱的美人，大夥好不羨慕！
「哎…你們真是越扯越遠了…」佟海不知如何為自己辯白，老天為證，他雖愛慕夏朵已久，但現下心中絕無半點非份之想。
「言歸正傳！方才我們急著找你的原因，是因為難得在林中碰上德沁貝勒，而他爽快的答應參與今日的試騎！」
貴公子二試圖將話題一轉，但話未說畢，佟海便瞧見從樹林另一頭緩緩步來的德沁貝勒，距離雖遠，但佟海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犀利的眼神正直視著自己又或是……夏朵。
「真是不巧，在下聽聞德沁貝勒馬術高超，可惜今日無緣得見！夏朵姑娘雖已無性命之憂，但仍需好好調養，恕我不能參與今日試騎，在下先行告退了！」
佟海委婉的說明去意，加上他喜愛夏朵的事，京中也有不少人知道，諸位貴公子也有成人之美，便不再挽留。
只是這「成人之美」，卻為日後夏朵與德沁之間埋下更多的誤解
德沁按著性子與其它貴公子在林中試騎。
本來他該在一品樓中與「京城四公子」來個例行的聚會，但是自從他聽到習沛文告訴他，偉妮回來的消息之後，又發現偉妮知道他曾私下與夏朵見過面，他的心裡沒來由的震怒。
他非常清楚所謂的「私下見面」，根本就是他自己按捺不住想見夏朵的衝動，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博爾濟吉特府藉故找她。但他沒想到偉妮會提前回來，且就這麼湊巧發現他與夏朵的會面，他寧願偉妮當時揪住他的領子盤問他在跟夏朵做什麼，他寧願偉妮哭著打他，罵他花心。
但是痛苦的是，偉妮什麼該有的反應都沒有，還一心想撮和他與夏朵。
「該死！」德沁不住的在心中咒罵自己。
是他該死的忘不了夏朵那張清麗動人的臉孔，是他把情況越弄越糟。所以他選擇暫時逃避眾人的盤問，缺席他們的例行聚會，獨自跑來這林中透口氣，卻冤家路窄的讓他碰上這幫人與夏朵。
「德沁貝勒！我說這佟大公子忒是豔福不湥?咕桶堰@全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夏朵姑娘給追上了！」貴公子一那壺不開提那壺的說。
「是啊！這夏朵姑娘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怎就沒料到會融化在佟大公子手中。」貴公子二隨口再湊上一句。
「自古美人配英雄，夏朵若真能與佟家大公子湊成對兒，這是她的造化與福氣！」
德沁口是心非的說著客套話。
「這話也是，夏朵到底是平民出身，並無八旗血統，現下被佟家公子看上，真算是她的福氣。」貴公子三下了個總結。
然後這整個下午，德沁就這麼在「夏朵與佟海」的話題當中脫不了身，馬兒傲然的奔馳在這片蕭瑟的林中，呼呼的風聲卻把夏朵的一顰一笑不斷吹進德沁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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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佟海扶著全身溼透的夏朵回到佟府中，著實讓佟家上下嚇了一跳，雖然佟海的父親佟典貴為禮部尚書，但是他向來就是京城中有名的老好人，見佟海帶回博爾濟吉特府的夏朵，什麼也沒多說，只是先吩咐下人們好生照料這位嬌客。然後便把佟海叫進書房中。
「阿瑪！這夏姑娘是我方才在湖畔救起…」
佟典不等佟海把話說完，便接口說道：
「這夏朵姑娘的事我也略有耳聞，她是位好姑娘，阿瑪也不是不能讓她待在府裡，只是我們總要有個理由向博爾濟吉特府說去，這博爾濟吉特一家就要從海外歸來，就算他們不來要人，這兩天夏姑娘的父母總會來要人，你預備要同他們說什麼呢？」
「我原先在湖畔救起夏姑娘時，也想將她立刻送回博府，但夏姑娘堅持不肯，便又昏厥過去，我也就只能先帶她回來！」
「唉！現下就只好暫時派人去博府傳話，說夏姑娘在咱們府裡靜養，請他們不必擔心，至於其它的事兒，就只好等夏姑娘清醒之後再作打算了！」
佟典暫時也只能做這樣的結論，他明白佟海鍾意夏朵已久，對這樁事兒他是沒有意見，但對方好歹與博爾濟吉特府有深厚的關係，夏朵沒有八旗血統，佟海卻是朝中被老佛爺器重的青年才俊之一，恐怕老佛爺這會兒已有對象要指給佟海，若讓夏朵成為側室，這搞不好會惹惱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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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朵就這麼在佟府昏睡著，在這當中，佟府派人過去向夏總管打過招呼，說是夏朵不慎失足跌入湖中，被佟海救起，待她清醒定馬上通知夏總管。
原先夏萬里也是著急的不得了，想馬上入佟家去探視，但一方面偉妮格格已先行回來，二方面老爺一家歸期將至，他走不開身，且也不好以一介平民之身直往禮部尚書府衝去，只得按捺住性子，等待佟府進一步的新消息。
只是這夏總管不方便主動探視，早已被夏朵不告而別舉動著急得不得了的偉妮格格，卻早已等不及的往佟府衝去。她不相信夏朵會突然的跑去那個什麼勞什子湖邊，然後掉進湖中的這種理由。
「夏朵…你醒醒啊！我是妳的妮主子，我來看妳了，你到底有什麼委屈，說給我聽啊，我會幫妳的，別這樣閉著眼睛好嗎？」
偉妮抓著夏朵冰冷的手，忍不住的掉下眼淚。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偉妮從來都沒有把她當作丫鬟，而是把她當成好姐妹，現在看到夏朵蒼白的面容，叫她怎麼不傷心。
「偉妮格格，大夫說夏姑娘的身體已無大礙，只是她為什麼到現在還未清醒，恐怕原因就不是只有生理上的這麼單純。」
佟海明白偉妮格格與夏朵的感情，他也很希望可以透過偉妮格格，了解夏朵當日為何要到湖邊尋短見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夏朵與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