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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塞北途中,此间客栈 ...

  •   “楚大哥。”身穿蓝色长袍的少女面色难看,“花平伤势过重,只凭我的治疗,恐怕即使以后痊愈,他破碎的经脉也已难以恢复。”
      “竟然伤得如此严重?”楚留香显然对于花平的伤势并不了解。
      “既然如此,我便带他去拜访古神医,请古神医替他治伤吧,想必古神医定能将他的暗伤治好。”

      “恩,楚大哥,你须要尽快找到古神医替他治疗,否则待到伤完全痊愈之后,再治疗经脉,就必须将经脉再次震碎,承受极大的痛苦。”
      苏蓉蓉对花平的伤势也很是关心,出声提醒楚留香道。
      楚留香做好决定,站起身来吩咐蓉蓉准备行装,以免在途中花平的伤势愈加严重。
      苏蓉蓉出声应下,就转身离去了。

      楚留香重新坐在桌前,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将茶放下。
      在脑海中思索着花家灭门一事,眼睛微眯,不时闪露着睿智的光芒。
      花家一向与人交好,不与他人结怨,到底是什么才能让那贼人不惜杀死这么多条人命都想要得到的呢?

      想到那日花家屋内凌乱的场景,楚留香确定那人必然是在寻找些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
      楚留香想不出,明白再想下去也是枉然,于是想着起身去问问花平情况。

      楚留香来到花平屋内,看到花平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听到花平凌乱的呼吸声,他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既然睡不着,就跟我说说,你们家有什么东西让人惦记的?”

      “我们家能有什么东西让人惦记?这你最清楚不是吗?”花平缓缓坐起身来,声音虽然嘶哑,却比刚刚获救时好了不少。
      他艰难地端起床边的茶杯咽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又接着说道:“来这儿几天,你们虽然没跟我说过你们的身份,但听那位救我的姐姐叫你楚大哥,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楚留香。”
      他刚刚经历了丧家之痛,却自醒来起就丝毫没有表露出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是从不主动出声,整日坐在屋内发呆,神情冷淡,不像个孩子。

      楚留香对于孩子的心理没有半点法子,但能让他多说两句话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顺着孩子的话接了下去,希望这孩子能再多说两句:“我倒是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偷儿。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楚留香的?”

      花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却不作声,只是盯着屋里窗户的木头纹路,一遍遍在心里来回刻画。
      楚留香讨了个没趣儿,却不在意,自顾自的告诉他接下来的行程:“一会儿我就带你去找古神医。你的伤太严重了,伤及经脉,倘若治疗不当,很可能这辈子都不能习武了。”

      听到不能习武,花平有了反应,他收回望着窗户的眼神,看向楚留香,“古神医能治好我的伤,是吗?”
      楚留香见这孩子总算又开口说话了,心中高兴,“不知道,但如果说这世上连他都不能治好你的伤,那你的伤就不可能被治好了。”
      虽然很希望他多说说话,但楚留香并没有向花平隐瞒,只是坦诚相告。

      花平听到这话,心不禁悬了几分,“我们何时出发?”
      “待那位救你的姐姐收拾好东西回来之后。”

      外面刮起了微风,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波纹,湖边的柳树缓缓摇曳。
      楚留香怕花平着凉,走至窗前,伸出手想关了窗。
      花平出口阻止道:“没关系,不用关窗了。”说着扶着床下地,从屏风上扯了一件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大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到窗前,感受着夏日里的清爽。

      “爷爷说,等到这种天气,他就带我去江南的别院里避暑,这时候,那里的荷花开得正好,他就陪我坐在池边看荷花,教我钓鱼……”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惜,他再也没机会实现他的承诺了。”

      楚留香看着身边刚刚到自己腰处的孩子脸上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落寞,心中对于世事无常也颇为唏嘘。不顾刚才花平的阻止,楚留香伸手将窗户关上,拉过一把椅子,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一会儿我们便出发去塞北寻古神医,你可以看看那儿一望无际的草原。等你伤好以后,也可以感受一下在大草原上驰骋,尝一尝塞北特有的羊肉。”
      花平知道楚留香的好意,勉强的朝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算不上微笑的微笑。

      外面看起来颇为寒酸的马车内里竟别有一番天地,柔顺的羊绒毯铺在车内,上面放了一张红橡木的桌子,桌上一套紫砂壶,旁边还放了一尊香炉,安神香的香味从中化作一缕白烟缓缓升起、扩散,渐渐充斥了整辆马车。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楚留香一身赶车人粗布短袖的“专业”服装,坐在帘外赶着马车,听到咳嗽声,嘱咐花平自己倒茶润润喉。
      经过几日的奔波,花平的身体愈见消弱,心情也渐渐舒缓,与楚留香逐渐熟识了起来。
      “楚大哥,还有多久时间到?”
      “还有两日。”楚留香一面挥鞭赶着马车,一面答道。

      花平倒了杯茶,茶水入口便尝出这是江南新炒的雨前龙井,“这是今年的新茶吧,味甘而香醇,倒是好茶。”
      楚留香在帘外想起无花那日所泡之茶,面带笑意,“茶是好茶,可惜我这泡茶的功夫却是不到家,到时可惜了这茶了。”

      “你这泡茶的技术在我看来已经很好了,竟然还有更胜你一筹的人吗?”花平显露出孩子的好奇,眼中的冷寂也经过几日楚留香的疏导也散开几分。
      “这是当然,我泡茶的技术跟那人想必简直有云泥之别,他泡出的茶,即使茶本身不够好,也能自带禅意。若是用这雨前龙井,想必意蕴更加。”楚留香显然对于无花印象很好,就连提到他心情也不禁愉悦三分。

      “那他是谁?”花平被楚留香的话勾起了好奇,对于楚留香卖关子的行为很是不满。
      “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过,他就是天峰大师门下高足,你当知道是谁了吧?”楚留香说起无花,很是得意,就如同自己被天下赞誉一般。(现在就知道和媳妇儿共进退了,有觉悟啊)
      “原来是无花大师,怎么,你喝过他泡的茶?据我所知,能喝到他茶的人,当今江湖上除他同门师兄弟外,不超过五个人。”

      花平对于楚留香竟然喝过无花所泡的茶很是惊讶,显得不太相信,很显然是近几天对于楚留香不靠谱的性子已经有所了解。
      “这是自然。”楚留香用左手摸了摸鼻子,对自己近几日变着法儿引花平说话这件事感到尴尬不已。
      “你与无花相交甚好?”花平伸了个懒腰,靠在马车内,眯起眼睛,懒洋洋地问道。

      “额……”楚留香再次摸了摸鼻子,“仅仅会面一次,点头之交而已。”
      花平在马车内发出了不屑的“嗤”声,“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总是听阿大阿二说起你,你那日要去我们家盗玉佛时,他们还激动了好一阵子,原来总也有人是不在意与你相交的。”

      对于家里的变故,花平放开了不少,这份仇被他深深的放在了心底,从对于以前只字不提到现在的坦然以待,花平的心智已经日渐成熟,那瘦弱的身躯也像秀竹般挺拔向上,从小的培养让他有着温文的气质。
      经此一役,花平少年的天真混杂了不易显露的阴暗,形成了他特有的风格。对众事物的漠然丝毫没有减少他存在感。
      虽然年纪不大,可那双总是微微上挑,似乎露出嘲讽的凤眸却就足以吸引众人的眼光;遑论他清瘦的脸庞也日渐俊秀。
      让人见了都忍不住心中暗叹:长大后必定是个翩翩少年。

      楚留香对于无花当日突然离去一事也颇为懊恼,任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无花还有个亲生弟弟,就是为了亲生弟弟将他搁置一旁。
      “那日我与无花本相谈甚欢,谁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匆匆离去了,只来得及向我告别,说来这件事也让我很是着恼。”

      “果真如此?无花大师一向温和有礼,这种举动必定有他的理由。就是不知道是谁能让一向从容的无花也面露焦急之色了!”花平对于无花的名字早有耳闻,一向倾慕无花的淡然与高洁出尘,当然,他自然是不会知道无花过去曾有的荒诞和血腥。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了,若是有事,我也自当助他。”楚留香对于无花的“急事”知之甚少,但却并不妨碍他心中对无花的信任。
      无论什么事情,想必他的处理也不会有失偏颇,楚留香心里想道。但是这一观点在他见识过无花对弟弟无条件的宠溺之后就荡然无存了,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寒酸”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楼前,二层的小楼虽不是金碧辉煌,却也精美雅致。
      小楼门口的牌匾上有着“此间客栈”粗浅的名字,似乎还没有普通客栈来的有内涵,但内里却是别有天地。
      一层的大厅摆放着几十张桌子,周围的墙壁上有着文人墨客留下的大作,虽然是客栈,但从中嗅到的却是悠悠传来的墨香。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跟在一位瘦弱的孩子身后,低着头,显得异常恭敬,希望这一路上安安稳稳,不招惹什么麻烦。这看上去普通的一主一仆正是花平和楚留香二人。

      店小二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穿着看上去平凡就有所怠慢,仍旧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里面请,是吃饭还是住宿?”
      花平出身优渥,显然对这样的情形并不生疏,他停下脚步,朝后看了一眼,带着命令的语气道:“阿楚,你去付一下房费。”
      朝着花平微微躬了躬身子,“是。”然后对店小二说:“我们住店,两间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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