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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幼稚师傅,成熟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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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麻衣,头发灰白,身材瘦削的老头儿蹲在地上,一边拔草一边念叨:“该死的杂草……”
无花来到他身后,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古施主!”
那老头儿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诶呀妈呀!”随后心疼捧着自己手里的草“我的兰心草啊!哪个天杀的吓唬我,让我把我的兰心草也拔了!”
心疼完自己的兰心草,他总算有时间看到自己眼前的人了,看到无花,他赶紧把自己手上的草扔在一边,对无花摆出一副高人的架势,左手背了回去,右手捋了捋自己半白不白的胡子,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无花啊,什么事儿找我啊?”
“几位请进来说话,师父最近脑子不太好用,几位不必和他计较!”一个半人高、胖嘟嘟的孩子穿着大红色的褂子出来,有模有样的对着无花几人行了个礼,将他们请进屋子。
只留下古仁心在原地跳脚:“古小仁!教了你多少次尊师重教尊师重教,尊师知道吗?”
“你闭嘴!”那孩子回头狠狠瞪了古仁心一眼,说道,吓得古仁心一个哆嗦,生怕他今天只给自己喝粥。
随后古小仁回过头来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我师父就是这性子,几位莫怪,几位坐下稍等,我给几位斟茶来。”
楚留香看着刚到自己大腿的孩子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的样子;再看看古仁心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觉得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古小仁去泡了一壶茶来,给无花几人斟了茶。此时古仁心正从院子里走进来,只见他左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右手时不时捋着胡子,脸上一副高傲的样子,若是没有刚进院子的一幕,真是要感慨一句这就是所谓大师风度(!?)可现在看他的样子,若不是顾及自己是来请古仁心给花平看病的,楚留香恐怕早已笑出声来。
“小仁啊!给师父也倒杯茶来!”古仁心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开口对古小仁吩咐道,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古小仁则站在一旁,斜着眼睛睨了古仁心一眼,随后只将茶壶抱在怀里,并不动作,只盯着茶壶道:“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师父你欣赏不来,还是喝白水的好。”
“你!你你你……你又把我的雨前龙井拿出来给别人泡茶,我那是不喝吗?啊?我那是舍不得喝!你怎么每次都把它拿出来祸害!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把它藏在哪儿了?”古仁心停下捋胡子的动作,开始控诉古小仁的“恶行”。
无花早知古仁心的脾性,也不惊讶,自顾自喝着茶,楚留香四人则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想来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拘一格的神医。
古小仁并不理会古仁心,只径自抱了茶壶站在一旁,一副古波不惊的样子。
无花见古仁心俨然一副要一直说下去的样子,放下茶盏咳了两声。古仁心听到无花的咳嗽声,这才想起来有人来访,停下了念叨,右手又摸上了胡子,一本正经地问道:“是来求医的?”
楚留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家中少爷惨遭不幸,路遇歹人,幸发现及时,未曾伤及性命,只是身子落下了病根,虚弱的紧,不能习武,还望神医出手。”
纳兰覃随后站起身亦抱拳一鞠躬:“在下万剑山庄少庄主,家妹行走江湖时不幸中了醉红颜,此毒寻常大夫无解,特来请古神医前去解毒。”
古仁心听到楚留香的话神色并没有改变,每日想请自己治病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每个人都救非得把自己累死不可,自己可不是什么人都救的,然而当他听到醉红颜之毒时,却不禁停下了捋着胡子的手,问道:“可是丐帮失传的毒药醉红颜?”
楚留香见古仁心不理会自己的话,心中虽有些着急,但也知轻重缓急,并未插口。
纳兰覃点点头,神情严肃道:“不错。”
将手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几声,古仁心开口:“把人带来,我可以考虑救她。”
纳兰覃急了,连忙说道:“家妹毒已发作三次,时辰已经容不得在下将她带来了,还望古神医随在下走一趟。”
古神医皱了皱眉,张口便说:“免谈,老夫年纪大了,经不得舟车劳顿。”
“这……人命关天……”
“怎得?你妹妹的命是命,老夫的命就不是命了?若是经了舟车劳顿,老夫的身子可受不了!”古神医冷哼一声,看上去对纳兰覃的话很是不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僧观古施主身体极好,想必小小的舟车劳顿算不得什么,何况……古神医没有见过醉红颜的毒,难道不想去亲眼看看?若是古神医不去,那就不知道这醉红颜与古神医的医术哪一样更好了!”无花面带笑意开口说道,话到最后则略带遗憾的摇了摇头。
“哼!当然是老夫的医术更好,这天下还没有老夫解不了的毒!无花小和尚你也别激我,老夫就陪这小子去上一趟!”古仁心见无花开口说话,也不再拿乔,应了下来,“不过嘛……”
“一桌斋菜可好?”无花不待古仁心开口,便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提前答应了下来。
古仁心看着无花哼哼了两声,白了他一眼,默认了。
楚留香见无花和纳兰覃的来意已经解决,这才开口:“古神医,那我家少爷……”
“连身份也不肯说,老夫做什么要救他。”古神医竟是看也不看楚留香一眼。
“咚”的一声,不等楚留香说话,花平便不顾自己的身体跪在古神医面前,“小子花平,是前些日子花家灭门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只是身受重伤,不得痊愈,恳求古神医能大发慈悲救救小子,让小子能有机会报花家之仇,花家没齿难忘古神医的大恩大德!”,说完“咚咚咚”地磕起头来,不过片刻便落下血来。
古仁心眼神闪了闪,却并未答应下来:“你花家的仇与我有什么关系,花家虽是仁善之家,可我却是没有承过花家的恩情,你还是起来另寻名医吧。”
站在一旁的古小仁看着花平,又瞟了一眼古仁心,眼神闪了闪,开口慢慢地说道:“师父还缺一个药人。”
花平停下动作,看了看古小仁,立马重重的磕了下去,大声对古仁心说道:“只要神医帮我,但凭神医吩咐!”
古仁心见自家弟子出声,嘴角抽了抽,小声嘟囔着:“就知道拆台的熊孩子。”,拂了拂袖子,“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的药人,帮我试药。”
花平自重伤后身体虚弱,刚刚的激烈动作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气力,楚留香扶起瘫软在地上的的花平,眼中具是欣赏。
“阿弥陀佛!”无花仍带着笑意,打了句佛号,似乎事情的发展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这人!明明是举手之劳,偏要让人做什么药人,怎么如此绝情!”唐婳一路上颇为喜爱这个清雅的少年,此刻见他如此狼狈,虽明白他人事情不该自己说些什么,却忍不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武功在身,加上此时房中安静,唐婳的一句话在场没有谁是听不到的,古神医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气恼,大步走过去对着唐婳道:“你这小女娃懂什么,要是每个人上门求医我都救,岂不是要累死老夫,何况这小子伤了心肺,若要修复,可得慢慢调理修养,老夫不把人带在身边,怎么救他!”
古仁心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很是羞恼,“哼”了一声,看着古小仁要笑不笑的样子,气急败坏的走出了院子。
唐婳知道自己错怪了古仁心,又被古仁心指责一番,满脸羞红,慌乱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唐婳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如此不识礼数,古神医愿意救人本已经是善举,自己却还心中抱怨,爷爷教给自己的礼义廉耻莫不是都给狗吃了!?
唐婳一咬牙,向古小仁小声地说了声“对不住”,又向无花等人福了福身子,朝着门口迈着步子出去了,做错了合该道歉的。
唐婳到了院子便看到古仁心又蹲在自己的药田里嘀嘀咕咕的,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着古仁心咕嘟着“这么多杂草,拔到什么时候才能拔完啊”,她开口道:“古神医,我帮你吧!”
古神医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唐婳,有些惊讶他来找自己,但他头一扭,“哼,你认识草药吗?”
“在家跟着爷爷学过一些,寻常的草药我还是识得的。”唐婳有些尴尬,但是她还是认真说道,“古神医,对不住,我……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错怪好人,我实在是太不该了。”
“哼,好好拔草。”古仁心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杂草,转身回房去了。
“是。”唐婳笑弯了眼睛,她看到古神医红了的脖子了,简直跟她过世的爹一模一样。
这样想着,她不禁失了神,眼睛也湿润了起来,片刻后她回过神来,赶忙擦了擦眼角,吸吸鼻子,自己对自己笑了笑,低头除起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