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照不亮的是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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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末走向地铁站，梦野宸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苏小末皱皱眉头，这人到底想怎样，已经跟了两个站了。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挺闲的啊。”
梦野宸无所谓笑笑，看上去很欠揍，“就是觉得跟着你肯定挺有趣的。你可以把我当空气。”
“这话说的，你是觉得你不可或缺了吗，”苏小末秒回，“欠揍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让人不爽。”
“也不一定啦。”梦野宸显然生了一颗钻石心，完全不受影响，“还是有很多人觉得我赏心悦目的。大概，你的大脑回路比较与众不同呢，这也是件好事吧。”
苏小末实在是很无语，这人是不是也太没脸没皮了，算了，再看也是影响心情。打定主意不理后面的人后，苏小末慢悠悠的转着车，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地，甚至还转到了新桥。
新桥车站附近有不少小酒馆和饭店，梦野宸还看着苏小末悠悠然地吃了饭，喝口小酒。然后，就不见了。自己也就回头买个东西的功夫吧，还真是，有趣呢。
回到家时霜越泉正在客厅里翻着衣服，满满一沙发都是一下午的战利品。看到苏小末进门，霜越泉迅速从一堆衣服盒子中翻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大概有A4纸大小的礼盒出来，速度简直快得堪称小能手。
“小末，给你的礼物。”
“谢谢。”苏小末接过盒子，有些好奇，“是什么？”
“你猜。”霜越泉的语气带着神秘，似乎还有些蛊惑，“小末打开看看？”
苏小末失笑，拆开丝质绸带，盒子是神秘高贵的深紫，，揭开盒盖，里面好好的放着一瓶香水，三宅一生。
“我知道的哟，小末用的香水，是三宅一生的新款，”霜越泉笑着，乖乖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称赞，“据说每年只会有10瓶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拿到的呢。”那样子，就像一个在讨表扬的孩子，似乎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谢谢。”这是苏小末唯一能说的，其余的竟一个字也突破不出来，因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成明晃晃的讽刺。未知总是无法克服的，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就像是生根，要想除掉除非连根拔起，那样是不是惨烈了一些。
“你喜欢就好了。”霜越泉笑容清浅，又好似从未变过般灿烂，“对了，小末之前去了哪儿？居然比我回来的还迟。”
“到处逛了一圈。”苏小末倒了一杯水给自己，“新桥那边的吃食味道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宸，你是不是过度关注苏小末了？”日影溟光坐在窗边的地上，大落地窗映出的是东京昼夜不灭的灯火，流光璀璨，却无端冰凉。
“有吗。”梦野宸不在乎的打着呵欠，右手撑着脑袋，满满的纨绔子弟的气息，有时竟比日影溟光还像富家少爷，尤其是那般无所谓又老子天下第一的语气，“溟光，你说，这个世界有多少秘密呢，就算有这么通亮的光，还不是照不亮人心，只看得见斑斑阴影。”
“你这话说的可不怎么样，”日影溟光失笑，“我不也一样没有了解透你吗，哪怕已经认识了十年，我还是懂得在你面前该遮掩的还是要遮掩。”哪怕是认识了十年，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相互袒露自己，这是人的本性，趋利避害的本质所在，宸。
“是啊，话就是这样的。”睫毛垂下，眼观鼻的掩饰了所有心思，“最默契的两个人往往都不是已经彼此坦诚了的人。我们都已经在牢笼里了，还是藏着些好。不过”
梦野宸突然顿了下来，日影溟光转头望他。
“不过，笼子里好像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溟光，”梦野宸的眼中骤然装满了强烈的笑意，“也许，这是机会呢。”
“什么机会？”日影溟光有些不解，同样身在局中自己还是有些事不如对方看得清楚，也许，真是呆得已经太久了，接受来得如此自然而然，连到底接受的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就已收下。
“也许，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梦野宸说得模模糊糊，“霜越泉不是你未来未婚妻吗？任其这样发展下去好吗？”
“好不好，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日影溟光眼中映出万家灯火，“我们也算从小认识，她的选择，在没成定局前，我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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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霜越泉就在房间倒饰自己，今天去柳生家一定要给伯父伯母留一个好印象。
所以，当霜越泉终于走出房门准备走的时候，苏小末一点都不奇怪她的明艳照人。
杏色的针织蕾丝小外套，樱花粉的连衣裙，一双罗马包头白色凉鞋，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发箍映得发色乌黑，拎着一个和外套颜色一致的小包，整个人甜美乖巧。霜越泉显然对自己的装扮很满意，当然，同样很满意的还有柳生信的母亲和奶奶。
刚到柳生家柳生信就和妹妹柳生淩一起出来迎接，显然两人来得算迟的了，柳生淩一上来就拉住两人：“你们总算是到了，煜、溟光和宸都到了。”
这就叫上名字了？霜越泉在心里暗暗吐槽，“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的红灯多了些。”
刚进屋就看到男子都坐在了右边的桌周围，旁边的桌上坐着一位老奶奶和年轻妇人，还有栗川岚夜。大家打完招呼就各自坐下。霜越泉不客气地坐在了妇人旁边，一开口就带着盈盈笑意，“这位难道是信的姐姐？没听过他有姐姐啊？”
妇人掩唇笑道，“你这个丫头真是霜越家的？怎的生了这么一张讨巧的嘴？”
霜越泉嗔道，“夫人可不要这样打趣我，我爸可说了我这嘴啊可是从他那儿遗传过来的，听您这么说，他准会不服气的，到时候又只能跟我抱怨，我的耳朵可要起茧了。”
柳生夫人和奶奶笑得更开心，“你这丫头，要你爸知道你这么埋汰他只会抱怨更多吧。”
栗川岚夜听着几人的调笑，脸上笑容依旧，心却一点点沉着，撕扯着，互相绞着，为什么自己永远都得不到这种待遇？他们有钱就可以屹立在我的头顶？！早晚有一天我也会站上那个位置的。
吃完午饭家长就消失了，临走时还叮嘱大家要好好玩。霜越泉站在柳生信面前，亭亭玉立，“信，我们去看看你家的鲤鱼池好不好，我听说很漂亮呢。”欣喜笑着的模样就像初初绽开的樱花一样带着暖意。
柳生淩嘻嘻笑着，“哥，你就陪泉去吧，不然不知道得磨成什么呀呢，就之前那嘴甜样儿，说到妈面前妈都不会帮你。我带着他们去别的地儿。”
霜越泉脸红红，似嗔似喜地瞪一眼柳生淩。
“我带你们去看我们家种的樱花林吧。”柳生淩转身道。
几人都点头，这么明显的意思也没人会愿意插在中间，只是有人明显不这样想。
“淩，我也想去看看鲤鱼呢。好久没喂过桃、春、草它们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栗川岚夜脸上柔柔笑意。
“那栗川小姐也一起来吧。”柳生信绅士道，“鲤鱼池在这边，两位跟我来。”
霜越泉笑着跟上去，转头望了一眼跟上来的栗川岚夜，意味未明，微停了一下脚步，等到栗川岚夜走上前一起走。
柳生淩奇怪地望了一眼栗川岚夜的背影，“算了，不管他们。我们去樱花林吧。”
“你们家还给每条鱼都取了名字啊？”霜越泉姿态优雅地坐在一块较为高地面一点的石头上，手上拿着一小包鱼食，脸上喜悦的笑容真诚而可爱，“还真是可爱呢！”
“当然，”栗川岚夜也蹲在池边喂食，脸上似乎有几分得意，“这几条鱼都养了好几年了，自然是好的，名字也当得起。”
“是吗？”霜越泉似笑非笑，话虽是问着但也听不出求答案的诚意，反而没有眼神的交汇而显得有些讽刺。
“随便取的而已。淩自己无聊。”柳生信立在一边，站的直却不会让人觉得僵硬，毫无波澜的神色说着理所当然的话，全然没有顾及也许有人会黯然伤心，或许这些也从来没有在他心上经过过。
霜越泉没说什么，扭过身子把鱼食一点点洒向湖面，微风拂过，发丝在微微扬起的嘴角边滑过，往常温婉的模样现在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嘲讽在里头，柳生家的人还真是一模一样呢，连一点点变化都是吝惜的。早晚，总是要让你们都还回来的。
栗川岚夜也低着头沉默地喂鱼食，随便取的？他大概从来都没有关注过吧，当初自己第一次和淩来柳生家，那时也是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这个池边，也是那时自己提议的，给这些鲤鱼们取一个名字，当时淩确实很兴奋，柳生信只是在一边笑着，只是那也是他一贯的表情，旁人总是看不出悲喜和哀怒。那个旁人，自然也有自己。这样的莫测，也很有魅力。
柳生淩一路陪着几人说说笑笑，苏小末站在最边上，她对柳生家的历史也好环境也罢都没兴趣，不过看起来柳生淩也似乎对那几位帅哥比较感兴趣，苏小末惬意地走着，总不能人人都辜负这一片大好的景色吧，怎么说，良辰美景总也美着人的心呢，看起来也不那么冷了。
柳生淩叽叽喳喳地介绍着柳生家里里外外的状况，就差没把十八代祖宗翻出来了，虽然几位都礼貌的应付着，但架不住别人热情满满，橘宸煜倒还好，毕竟刚出了那档子事儿，自己只要装作心情还不够好，礼貌的疏离就可以了，日影溟光和梦野宸就有点惨了，准确的说，最惨的是日影溟光。梦野宸长的虽然帅，但家世背景都不清不楚，家族利益是不会允许出现无用的联姻的，所以要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待遇的话，日影溟光才是最好的选择，柳生淩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衡量而和别人交际着，最后到底收获的是什么，谁都肯定不了，就只有选择着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走上自己认为最正确的路，到达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对是错的终点。没有谁逃脱了这个命运。柳生淩是，柳生信是，霜越泉是，橘宸煜是，日影溟光是，梦野宸是，苏小末，也是。后不后悔，到最后也就是自己的了，到底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力挽狂澜什么的也是在有绝对力量或者提前算计得来的。现在，势均力敌，到底谁能做到改变最后的结果？
苏小末只是把很多都放在自己心里，说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那就都一起走下去吧。看谁先撑不住。耳边还是喋喋话语声，心思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也许是浩浩不知其远其阔的天，也许是沉沉不知其深其暗的海，又或只是那一根似明非明的海天交接的地平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照不亮的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