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情事（原：汉代女子奇情录）》林十二

9、二、仕宦当作执金吾（上） 公元前6年

　　公元前6年，隆冬腊月的一个夜晚，因天气严寒、室外滴水见冻，人们大多早已歇下。
　　在陈留郡济阳县（今河南兰考县境内）的行宫中，一座殿内灯火通亮，仆妇们都神色紧张的忙碌着。
　　济阳县令刘钦在一间内室外踱来踱去，心急如焚。他的娘子樊娴都自今日午后突然发动，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时辰，到现在还没将孩子生下来。刘钦问了稳婆，只说一切皆好，只偏偏那孩子不肯出来。虽然刘钦和娘子的膝下已有了两子两女，可他和娘子恩爱，自然期盼更多的孩子。好在他前几日就吩咐将行宫的一座偏殿整理了出来，因为济阳县衙实在是狭小破败，不适宜产妇和婴儿居住，不然今日一定会手忙脚乱。尽管这座行宫自汉武帝临驾之后就一直封着，但年年都有专人看管和修缮，条件却比县衙好上许多。
　　虽然擅自使用行宫与礼不合，可能会有人弹劾。但一来他是宗室之后，延续子嗣是头等大事，二来如今朝廷上也乱，恐怕没人有空理会这等小事。想起朝堂的现状，刘钦微微叹了口气。
　　正在胡思乱想中，刘钦忽然听到一声新生儿的啼哭。过得一会，就有仆妇从产房出来报喜：“恭喜老爷，又得了个小郎君。”刘钦问过妻儿均安，就放下了心。
　　事后，那天在产室内的人都说，婴儿刚出生时，便看到一片红光冲起。到底是眼花，还是人多忙乱中掀起了烛火的光？真相不得而知，不过，自打有人第一个说了后，大家也都跟着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了。
　　这么个看起来不同寻常的孩子，让他的父亲在给他起名时犯了难，不敢轻易下手。
　　直到公元前5年，济阳县内水稻大丰收，有个地方的稻谷甚至出现了一茎九穗的好兆头。刘钦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儿等着哪，当即给新生儿取了名字。
　　于是，出生已经半年多的孩子总算有了自己的大名——刘秀。秀者，嘉禾是也。家人对他的称呼也从“三儿”变成了“秀儿”。
　　过了几年，刘钦被调任了，可调来调去都不是富裕之地，这回是南顿县（今河南周口市下面的项城）。
　　不过，调到哪儿对刘秀都没什么影响。可能是冥冥之中就有天意，他从小就喜欢在田间玩耍，表现出对农事很大的兴趣，真是应了他的名字。为此，他的大哥刘伯升（刘演）打趣地说：“你跟咱们太祖的兄长可真像，都是个农民。”
　　这个太祖不是简单的称谓，而是指汉太祖刘邦。刘演之所以这样类比，并没有借此抬高自家，因为，他们的确都是刘邦的后代。
　　这话要从汉景帝说起。有一天，汉景帝临时起意要临幸妃子程姬，那天正好不巧，程姬不方便侍奉却又没及时上报。按常理来说，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程姬向领导汇报一下再恭送皇帝走就没事了。偏偏这次程姬不按常理出牌了。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什么都没说，反倒将汉景帝留了下来，还设了宴席刻意奉承，将汉景帝惯得大醉。将醉醺醺的汉景帝扶上床后，就让身边的一个侍女服侍汉景帝。这个侍女姓唐，地位很低，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唐儿、唐儿”地叫。第二天景帝醒来，看到身边女人的脸，差点以为程姬连夜整了容。唐儿赶紧禀明了情况，景帝看起来没什么兴致，就让她走了，之后再没有召幸过。
　　有时候，人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程姬鬼使神差地留住景帝，又将唐儿推了出去（估计是看她地位低又不够貌美），就那一夜，唐儿便怀孕了还生了个儿子。景帝很不待见这对母子，只是按制给了唐儿一个“姬””的封号，替儿子取名为发。发取“发寤”之意，取这个名字，表示景帝对自己荒谬行为的醒悟和反省。这就是西汉后宫内著名的“唐姬误会”。
　　刘发长大后，汉景帝只是随手将长沙地区指给刘发，就把他打发到封地上去了。所以，刘发史称长沙王。
　　十三年后，景帝召集诸侯王来朝，在宴席上他下令让儿子们跳舞为他祝寿。轮到刘发时，他“张袖小举手”，即手举袖口，手稍抬起，缩手缩脚，显得很不自然。
　　景帝很不高兴，问他为什么？刘发从容地回答说：“我的长沙国地域狭小局促，不能回旋。” 景帝听了这样的应答倒颇有几分感慨，认为之前小看了这个儿子，就把武陵、零陵和桂阳三个郡都划给了长沙国。可见，父母对子女的爱并不全都是天经地义的，孩子越多，就越会比较。
　　就这样，高情商的刘发抓住了一次偶然的机会，在父亲面前露了一脸，还顺带将自己的封地由一个“卑湿贫国”变成了幅员近千里的大国。
　　既然长沙国的幅员如此辽阔，怎么刘钦混来混去都只是一个穷县的县令呢？这主要源于刘发那个雄才大略的异母兄弟刘彻。汉武帝上台后，对诸王侯的分封采取了一个新办法，叫做“推恩令”。
　　这个“推恩令”虽然名义上没有削藩，实际却比削藩狠多了。具体的实施办法就是让诸王侯的所有子孙依次分享原来的封地，一代代地把恩推下去，直到地尽为止。
　　按照这种“推”法，到了刘钦（他是刘发孙子的孙子）这一代，自然只有个令做了。根据《汉书》上记载，一万户以上的县才会设令，所以，刘钦先后管的两个都是大县，而且都地处中原，在当时看来已经很不错了。而刘秀作为一个县处级干部的小儿子，在当地可是个响当当的公子哥儿。
　　只是，生活注定要给成大业者足够的磨难。公元3年，刘钦死了，留下了三子三女。于是，在刘秀九岁这一年，他的童年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因为要找的资料比较多，所以最近更新会比较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