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红妆》秦子苏

11、通犀地龙丸 已经三四日

　　已经三四日，完颜洪烈都没有出过房门。彭连虎等一众人竟然弄了一帮女子妄想用美人计来唤起完颜洪烈的斗志。秦子苏心里暗道这几人的愚蠢，果然不到片刻，几个女子便尖叫着跑了出来。
　　欧阳克几步进入房内，两指夹住完颜洪烈刺来的剑刃，道：“王爷，得罪了。”伸出铁骨扇点住了完颜洪烈，示意沙通天等人退出。
　　完颜洪烈见来人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颓然的闭上了眼睛：“欧阳少侠，你杀了本王吧。”
　　欧阳克讶异道：“王爷？”
　　“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秦子苏走上前，解开他的穴道：“王爷，你这又是何苦呢？”
　　完颜洪烈自嘲一笑：“墨渊，你又救了本王一次。本王这样子，让你见笑了。“
　　秦子苏见屋中倒着乱七八糟的酒瓶，一阵酒味刺鼻，他微微皱了皱眉：“王爷，你伤势未好，不应饮这么多酒。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完颜洪烈一脸颓然，整个人邋遢不已，没想到几日不见，他竟然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心已经不在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王爷，执念太深，既伤了他人，也伤了自己。”
　　“可是，本王并不后悔，只怪最后输的太惨。”
　　秦子苏暗叹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却听欧阳克说：“王爷，欧阳克今天要回白驼山，特意向王爷来请辞。”
　　秦子苏见他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心下奇怪，略一思索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以退为进，果然才思敏捷。
　　对上完颜洪烈有些意外的目光，欧阳克继续道：“欧阳克来到王府，本来想一展所长，助王爷建立不世之功。可是没想到我看错了人，原以为的大英雄，竟然只是一只可怜虫，所以，我决定急流勇退。”
　　见完颜洪烈不再无动于衷，欧阳克墨扇再掌中一敲，嘲讽一笑：“试想，一个本该日理万机的王爷，却白白牺牲了十八年的光阴，如今，更是在这里饮酒度日，成为一个醉鬼。”
　　“那你说，本王该怎么做，十八年了，却最终输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宋人。”
　　“若王爷信得过在下，便把一切交给在下。当务之急，是把失去的信任重新夺回来。”

　　秦子苏向完颜洪烈请辞之后，便一路南下游玩，不知不觉已到了江南一带。杨柳依依，绿水悠悠，果真是好风光。
　　看着这秀丽的风光，心情也不禁变得愉快起来。缓缓走在路上，感受着熟悉的风土人情，绝丽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引得路人侧目不已。秦子苏不顾路人惊艳的目光，一路向前走着，仿佛只是在欣赏傍晚的风光。
　　苏秦？欧阳克面上闪过一丝喜意，那日自己回到府中，却得知他已经离开中都，心里有些气恼他的不辞而别，不想，却在这里见到他。莫非，这便是缘分吗？忍住上前打招呼的冲动，他不动声色的跟在身后。
　　秦子苏一路行至树林中，伸手一挥，一条白绢自袖中飞出，摇曳着挂在树枝上。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墨写着
　　美人卷珠帘
　　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字迹三分潇洒中透出三分不羁，脑中浮现出那缓带轻裘的男子，这是写给那名黄衣少女的吗？秦子苏心里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指间用力，白绢顷刻间便碎成几片，毫无规律的飘落在地上。
　　欧阳克自然也看到了这一举动，那不是自己安慰穆念慈时写的诗吗？怎么会在他身上，现在，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心里浮起一丝忐忑，竟有些害怕秦子苏有所误会。随即又有些奇怪，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嘶嘶嘶”有蛇？秦子苏退后两步，正要发出手中银针。一道白影掠至身旁，一阵墨竹的香气若有似无的笼罩过来，是他？那自己刚刚的行为，他都看到了？心里有些尴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收起针，手里便被塞入一颗温润的珠子，暖暖的，仿佛还带着来人的体温。
　　蛇群避开两人，向四周退去，秦子苏挑眉，看向旁边的人。并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欧阳克先打破这微妙的氛围，眉眼含笑：“没想到，苏兄这样的人物，也会害怕这小小的毒物？”
　　秦子苏听到他的调侃，也不恼，笑道：“欧阳兄见笑了。不过这玉珠质地不凡，又能驱散毒物，莫非”
　　欧阳克知道他心下明了，便接话道：“正是，白驼山的通犀地龙丸。”
　　秦子苏有些讶异他把这镇山之宝如此轻易便交到自己手中，托起玉珠，不禁称赞：“欧阳兄，这通犀地龙丸果然名不虚传。”
　　欧阳克见他托起玉珠的手娇小玉润，在玉珠的映衬下发出淡淡的光泽，一双又大又长的眼睛水光盈盈，心下一动，脱口道：“既然苏兄喜欢，就拿去玩吧。”
　　嗯？送给自己了？秦子苏眼眸微深，心里一暖，问道：“欧阳兄可是在开玩笑？”
　　欧阳克墨扇一开，笑道：“我欧阳克虽然不是什么正道之人，却也不做反悔之事，既然送了，那他就是苏兄的了。”
　　秦子苏手掌一翻，将其收好，对上含笑的眸子：“那就多谢欧阳兄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说完，对上秦子苏严重的疑惑，觉得自己有些失言，掩饰的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道：“现在，不如先找一家客栈，换身衣裳，如何？”
　　秦子苏低头，见衣角上已沾上了些许尘土，点点头：“也好。”

　　客栈
　　泡入温热的水中，秦子苏捏着通犀地龙丸，细细打量着。在烛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入手温暖，天下毒物之克星吗？那自己体内的醉红颜，也能解码？用银针刺破手臂，一颗血珠沁出，银针竟然变黑了。秦子苏不甚在意的将血滴在珠子上，竟然发生了怪异的一幕，血珠立即沿着珠子的纹络晕开，片刻便被吸收，玉珠色泽未变。
　　秦子苏眼中讶异，难道，它也能解醉红颜？只是，该如何入药呢？心中有些高兴，盘算着过几日便叫萱姨把它带回去给洛轩送去，他一定会有办法。
　　“苏兄，你可好了？”欧阳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秦子苏有些慌乱的抓起屏风上的浴袍，挑眉问道：“欧阳兄，有事吗？“
　　“在下给你准备了换洗的衣物。”话落，便推门走进来。秦子苏听那缓缓而来的脚步声，面色一变，旋身从浴桶中出来，袍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欧阳克自然听到了内室传来的水声，心中一荡，走进内室，便见屏风后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竟如女子一般玲珑。心里似乎有答案呼之欲出，正要走上前，边听里面的人道：“欧阳兄，莫非你有兴趣看一男子更衣？”
　　欧阳克桃花目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苏兄，大家都是男子，在下看上一看，又有何妨呢？”说完，假意上前。
　　秦子苏心下急恼，指尖一动，银线就勾住了欧阳克手中的衣物。白底红绣，这人品味不错。
　　这边，欧阳克一不留神，衣物便瞬间被取走了，正感叹秦子苏手法精妙，就听：“多谢欧阳公子了，既然衣服我已收到，欧阳公子就早些回去吧。”
　　听他声音中有三分恼意，也不再逗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闪过几丝笑意，勾起唇：“苏兄，那在下先告辞了。”
　　听到关门声，秦子苏松了一口气，叫人收拾了房间，也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