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孤狼CYQ

14、 奶奶离世 1、云昊天

　　1、云昊天送走了刘明远，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书喝着茶。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上午10点钟，尽管山里相对比较凉爽，但是太阳的照射还是让他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拿进屋里，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又把那套青瓷茶具摆好，按下烧水开关，一会功夫烧水壶便咕噜咕噜冒起热气。
　　云昊天拿着书，端起的茶盏刚要放到嘴边突然又放下。他拿起一支笔在空白处写着：项羽之死：感情用事、妇人之仁、太要面子、心胸狭隘，写完又把笔放了回去。这是他一向的习惯，不管看什么书，一定会在他认为的精彩处做评语或总结感悟。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喂，昊明，什么时候？嗯，好，我知道了，你在哪里？好，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过来接你！”云昊天接完电话，匆匆上到二楼去卧室拿了几件衣服装到一个背包里。出来后把房门跟院门上了锁，开着车扬尘而去。
　　云昊天边开车边拿起手机给陈萍打了个电话：“喂，老婆，昊明刚刚来电话说奶奶去世了，我现在去接他一起赶回去。嗯，你就不用回去了，好，我知道了，放心吧。”
　　嘉兴到杭州开车平时也就1个半小时左右，可今天却用了接近2个半小时，因为在杭州堵车已经是常态。
　　云昊天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口，云昊明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云昊明上了车，说：“奶奶是今天早上凌晨5点被送进医院的，是高血压引发的脑出血，二叔说奶奶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现在二叔跟三叔他们正在准备后事。”
　　云昊天说：“嗯，我们走吧”说着把车开离了小区门口。
　　云昊明是云昊天的亲弟弟，二人既是兄弟又情同父子。在云昊天21岁的时候父母就因病相继去世，当时云昊明只有15岁，还在读初中。后来云昊明大学毕业以后，也来到杭州，一直在一家电子公司工作，现在已经是一个技术部门经理。由于多年来缺少家庭的氛围，平时很少说话，也不太爱与人沟通，到目前也还是单身。尽管他们兄弟同在一个地方，平时也很少在一起，都各忙各的，只有过节回家或是有事才会聚在一起。
　　云昊明坐到副驾驶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说：“哥，嫂子跟云朵呢？她们不一起回去吗？”
　　云昊天说：“你嫂子回她爸妈那里去了，她爸爸最近身体不好，要去做个检查，云朵跟她在一起。”
　　云昊明哦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从杭州开车到云昊天山东老家也就十个多小时，一路上两人轮流开车休息，除了加油也几乎没停过，所以到晚上10点左右就已经到了。

　　2、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小村子，所有人口加起来也不过200人。村子里多数人家都已经看不到灯光，平时在农村到这个点也基本都睡了，但今天云昊天的二叔家里还灯火通明。
　　云昊天把车停到二叔大门口，两人下车走了进去。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临时搭起的‘灵棚’，在灵棚外的台桌上摆满了香火蜡烛跟祭品。
　　二叔看到云昊天他们进来，说：“你们回来了”。这时，家里的一些叔伯婶娘弟弟妹妹还有几个来帮忙的村里长辈也都围拢过来，云昊天跟他们也一一打了招呼。
　　二叔说：“别这里站着了，进屋吧”，说着就把他们拉到了屋里。二叔这些年一直都是村里的‘村官儿’，屋里也是瓷砖铺地，各种现代家居摆放有序，已经找不到当年那简陋陈旧的影子。二叔身上素衣裹身，披麻戴孝，虽然年近六旬却是红光满面，大腹便便。
　　在家人的簇拥下，云昊天跟云昊明走进屋里，坐到客厅的联邦椅上。二叔在对面坐定便开始跟他们讲奶奶如何发病，在医院如何如何，说完又示意几个晚辈离开。接着对云昊天说：“这么急把你们叫回来，是有两件事要跟你们商量，你是你奶奶的长孙又是家里的老大。一件是：你奶奶出殡的事，这么多年你们都一直在外面，你爸妈又早就不在了，你奶奶一直是我跟你三叔照顾，今年呢又刚好轮流在我这里。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白事要操办2天，所以啊，这个事要怎么办？钱要怎么摊？还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二叔说完点了一支烟吸上，说：“还有一件事，你奶奶在的时候，家里还有些原来留下来几件古董，都是原来你太爷爷在的时候传下来的，但是老太太走的突然，也没有说这些东西该怎么办。你三叔那边有你两个妹妹，我这边呢，你还有个弟弟昊聪，这几年虽然也在外面，但也没少照顾家里，照顾你奶奶……”
　　云昊天静静的听完，平静的说：“奶奶的后事就按家里的规矩办，亲戚朋友该来的还是会来。至于钱要怎么摊，我不参与，您跟三叔定，需要花多少你们说就行了……”云昊天还没定说完，站在旁边的二婶就急了起来，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不参与？这么多年你都在外面，老云家里里外外的还不都是你二叔在管？你什么时候管过你奶奶的事了？你以为你现在有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你那么有钱，怎么不把你奶奶接到你那里去啊？你奶奶要是在你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进大医院，还能这么早就走吗？！你觉得你孝顺吗？！”二婶说着竟有些呜咽起来。
　　云昊天不慌不忙的说：“对于奶奶，我很愧疚，这么多年也的确很少回家，所以对叔叔婶婶也一直心存感念。虽然我身在杭州，条件也相对好一点，但是老太太年事已高，对家里环境的依赖已经没办法再改变，更经不起长途颠簸，就算把她接过来也未必是件好事。在早几年我也问过奶奶，但奶奶说自己年纪已经大了，也不想到外面去，只要我们在外面过的好她也就放心了。如果说孝顺，我可能算不上，因为我没能尽到我作为儿孙做到本该做到的事，但是，我更不想让我孝顺的口碑建立在奶奶的痛苦之上。长途颠簸对老人来说不是件轻松的事，还不算水土不服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老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对这里的感情已经无法割舍，不是一句话几句话就可以说的清楚的，就算老人愿意，我也不会这么做。”
　　旁边的二婶早就停止了呜咽，瞪着眼睛看着云昊天，三婶也有点不解的睁着泪眼，三叔则坐在边上默默的抽着烟，一句话不说。
　　二叔说：“行！那就先不说这个了！钱的事到时候再说，那古董的事怎么办？”
　　云昊天淡淡的说：“您说的那几件古董，我小时候也见过，我也从来没考虑过将来这些东西会留给谁。不过我建议，过段时间找个权威的鉴定专家去做个鉴定，如果年代比较久远或者有重要的文物价值，就捐给博物馆，至少还能发挥它们的价值……”云昊天话音未落，坐在旁边的三叔还有站着的二婶都异口同声的说：“不行！”。
　　二婶说：“你说的轻巧，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捐给博物馆，那是你奶奶的东西，是老云家的东西，是老辈子传下来的！你说你没想过东西留给谁，你倒是大方，我们家还有昊聪呢？”
　　旁边的三婶也不干了，疑惑的眨了眨泪眼说：“除了你跟昊明，你还有两个妹妹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天。”在云昊天心里，三婶一直是一个比较识大体的女人，一般不会跟人去挣什么，自从三婶嫁过来以后，云昊天兄弟俩没少得到她的照顾。三叔是那种心眼小但又胆子小的人，在农村讲是比较‘窝囊’的类型，所以家里的事自然也就由三婶把持着。
　　云昊天看着三婶，不急不躁的说：“三婶，要找专家或者文物部门鉴定是要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有价值，如果有价值，捐与不捐也是自愿。现在就算你们不明说，我也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先去做个鉴定，至于捐与不捐，留与不留，或者卖出去的钱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想二叔二婶也不想因为这么几件东西闹的家庭不和，在村里让人指指点点的过日子。”
　　三婶听完悻悻的不再说什么。二婶的脸已经被气得铁青，就连原本横竖在她胖乎乎的脸上皱纹都少了许多。三叔却不情愿的嘴里嘟囔着什么，在他的认知里，是没有鉴定捐赠这些概念的。
　　二叔摸了摸他那油光的额头说：“哎，都别争了！现在老太太尸骨未寒，自家人却在这里为了几件东西吵来吵去，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孩子们也都看着呢，都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这个事晚点再说！”二叔又打起了官腔。
　　三叔不情愿的起身，独自去灵棚守灵去了；二婶也气愤的回到里屋；三婶叹了口气也去忙别的事去了。这个短暂的家庭会议也在一片不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云昊天似乎早就知道他回来会面临着什么，也早就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发表任何意见，都没办法避免一定会出现的矛盾与纷争，更没办法解决。但他知道，时间会让这一切都变的没有意义。
　　晚上，云昊天跟云昊明还有二叔、三叔以及他的堂弟云昊聪都在灵棚里度过，自是一夜无话。
　　到了次日，院子里开始忙起来，院子里人进人出，络绎不绝，亲朋好友纷纷前来吊唁，哭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
　　两天很快过去，处理完老人的后事，云昊天跟云昊明也该离开了。临走时云昊天又拿给二叔跟三婶各一万块钱。
　　家里的叔叔婶婶弟弟妹妹们簇拥着把他们兄弟送到村口，两人朝他们招了招手，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