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纠结 熊孩子的纠 ...
-
此次的作战目地点是一座名为月濑水坝的重力型水坝，该水坝由GHQ掌管，水坝的四周是广阔而茂密的森林，在涯到达的时候，葬仪社的同伴们已经搭好了帐篷。
涯在不知名士兵的帮助下进行了紧急处理，四分仪他们还没到，涯一个人靠在帐篷的支架上，思考着，为什么会这样。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把车辆机械的声音掩盖了，火光环绕的惨象就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涯把玩着胸口处的十字架，等待着干部们的到来。
这次的交易可能是合作方的问题，但也不能排除组织内部泄密，不管怎么说，之后要好好整顿清理一下了。
一阵阵困意袭来，但涯只是吃了一点咖啡因药片抵抗睡意，四分仪他们已经快要来了，时间紧迫，必须要立刻说明这次的计划。
“——恙神。”
敞篷外传来叫声，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四分仪他们已经到了。”
“我知道了。”
在涯所穿着的衣服上面，还是披着他带回来的那件在爆炸中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外套。这件沾满同伴们的鲜血以及尘土黑烟的衣服，也能够鼓励同伴们的士气吧。
涯走出帐篷，等待着货车的到来。
集闯过很多祸，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被抓住过，有的一直一直没有被发现。这次，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ＧＨＱ的嘘界少佐给自己的那只发信笔中莫非是有定位或者窃听之类的功能吗？当时收下的时候确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思索后的结果却是无所谓，反正遭殃的是以涯为首的葬仪社众人。
不过现在，这个置身事外的想法却深深地动摇了，涯差点就死了，而其他跟随着涯的人都再也不会回来了，葬仪社的增援和物资都遭到了打击，那些东西好像是再被告知找剪刀虚空的时候听涯在电话里提过，准备了那么久的东西都没有了……所以说，现在的这个惨状，是因为自己当初想着多一个后手而收下发信器的原因吗？
樱满集把玩着口袋里怎么看都是笔的发信器，愣愣的发呆，凯撒大帝也跟来了这个驻扎地，其他人都担心战斗波及到这里伤到凯撒，但其实凯撒比自己强多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
“樱满集，”正在讲述作战计划的涯注意到了集的走神，皱着眉头提醒他，“下面的计划是关于你和研二的。”
葬仪社的目标是潜入月濑水坝最底层使位于那里的白血球控制核心停止工作，当阿尔戈问道是否直接砸掉那里的时候，涯示意坐在一边全息投影机前的城户研二进行说明，技术宅城户研二说了一堆的重点就是那个控制核心很特殊，操作时不能接触，所以要靠集取出自己的虚空给那里来一发。
涯就在这时提醒集的，可是现在的集突然非常非常没耐性，完全不想再听谁的指令，只想带着凯撒大帝赶紧回到东京的家里，那个发信器也没什么意思，回家的时候随手扔掉好了，至于通缉这种东西大概春夏能摆平吧，出于各种原因ＧＨＱ都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你和研二的能力——王之右手以及操控重力的虚空，就是这次作战的关键。在不碰到它的情况下，将核移动成目标的配置，只能这样。”
“可是，增援断绝一事……”四分仪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我知道。”涯向其他人展示了一个存储卡，“这是新的作战方案，虽然按照我的预计，我方损伤将从百分之五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五，但依然是可行的，请各位传阅。”
涯把存储卡扔给了身后的四分仪，斯文的军师稳稳地接住。
“也就是说，三个人当中就会有一个人牺牲么？这种事情……。
突然大声开口说话的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涯甚至不用看他的脸，就从语气中听出了抗拒的味道。自从相遇以来，两个人就几乎没有好好地说过话，而曾经那个勇者一样的集也消失了，现在他又怎么了呢，涯想不明白，是真的不能接受三分之一的战损还是仅仅因为对自己和祈关系的怀疑而反对呢？
“如果我们现在停止行动的话，那么就会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了。”
“没错没错。”
咬着可乐的吸管在旁边听着的研二，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集。
那种事情谁不知道，集烦躁的想，如果换做自己是涯这一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用尽一切手段把白血球这种敌方的大杀器破坏掉，但是现在自己已经受够这些了，跟这些随时都会死去的家伙呆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比起直接说不想干了，还是选择更让人讨厌对于男子高中生更合理的理由。
“如果我失败了，那三分之一的死伤谁来负责？”
“……我来负责。”
涯死死的盯着集，这次，集移开了视线。他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干巴巴地说：“嘴上说说当然容易了，这次，我拒绝参加。”
“喂，集，”阿尔戈不满地拽住了樱满集的领子，“你别说的太任性了。”
“我这可是为了大家，”集一把打开阿尔戈的手，不爽的一字一顿地说：“老是跟着那个人感觉很不对劲啊！”
“等一下、等一下，”城户研二拖着长腔，以他惯有的那种语调，好笑的说着：“现在压力最大的是你还是涯？拜托，体谅一下别人啊。”
“……”
集好像感觉不到帐篷里其他人对着自己不善的视线，挑了挑眉，转身走出了帐篷。
“怎么办？”四分仪瞥向了涯，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作战方案不变，完毕。”
集找不到凯撒大帝了，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在家里的时候，在基地的时候，凯撒会躲在一个集难以发现，它却能静静看着集的地方。很多时候，集有着强烈地被凯撒的猫眼盯着的感觉，但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现在也是这样，外面下着雨，讨厌水的凯撒不可能跑出去，帐篷的大小也不足以观察自己，那它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
同样讨厌被淋湿衣服（对猫来说是毛）的集托着腮躲在一个装完物资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些苦恼。现在找凯撒的目的是想带着它离开，可现在，凯撒不主动出来，是找不见的。
这可怎么办啊。
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在逐渐变细的雨丝中，穿着黑色吊带裙的祈静静地看着他。
“啊，祈……祈小姐。”
集故意恢复了之前不熟时疏远的叫法，这是他经常用的做法，每次某一个群体让集觉得不自在之后，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破坏原本在其中所有的人际关系，留下一地狼藉后开心地逃之夭夭。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祈……
“我不喜欢这样，别说了。”说出了连自己也吓了一跳的强硬话语，祈看着低头道歉的集，慢慢地走了过去。
祈柔软的手，握住了集的手，集呆呆愣愣地抬头，觉得祈此时的神态无比的熟悉也无比的陌生。
“按我说的做，集。”
“在看什么？”涯坐在临时医院内某个小隔间的椅子上，抬起没有输血的那只手轻轻拨弄了一直爬在铁网上，透过玻璃向外望的凯撒。回头看了一眼涯，凯撒轻轻地跳下来，绕过涯缠着绷带的部分，最后选择团在他的膝盖上。
涯轻轻地挠着凯撒的头顶，集的这只宝贝猫意外地非常亲近自己，和它的主人现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听说集在模拟战上出奇制胜，本来值得高兴的发展却因为白血球的事陷入混乱，果然接受他们的生活对樱满集这个一直都在和平中生活的普通人还是太残酷了，但是这次作战无论如何也必须他的参加，之后的事情——
临时医院的自动门打开了，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是祈吧，涯放松了骤然紧绷的神经，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凯撒从完全团着的姿势中坐了起来，眼睛看了一眼小隔间的拉帘，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呆在涯的膝盖上。
“好久没有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了。”涯苦笑着说，难得流露出来了脆弱的样子，这是他作为葬仪社首领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样子，但如果是祈的话，这种事情说出来不要紧的，在葬仪社中，也只有对着祈可以说出来了。
“……我到底是为什么在做这种事情，老实说，摆出那副头领的样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来枭临死时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的轻轻颤抖，尽管在他手上的人命已经不知道多少了，敌人的，同伴的，但是枭还只是个孩子，他的年纪和自己成为少年兵的时间差不多，又同样感染了天启病毒，很容易便让涯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渺小存在。
“白血球发射后，枭并没有立即死去，是我杀了他，他伤的太重了……就算是那样，他也笑着，因为我的平安无事而笑着。”
两只手盖住脸轻轻地摩擦，涯咬紧了嘴唇。
“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吗，恙神涯这个渺小的存在真的能报答他们吗？明明我才是该被最先淘汰的那一个……”
凯撒探起了身子，轻轻地舔了一下涯的下巴，长舒了一口气，涯拔掉了输血的针头。“真抱歉，跟你说了这种东西，祈。”
“……”
小隔间外，与涯仅仅一墙之隔的集僵硬的冻结在了椅子上。
牙败哟，这是什么情况。
凯撒大帝跳下了涯的膝盖，翘着尾巴走到了隔间外，对着外面的人轻轻地叫了一声，帘子被唰地一下拉开，咔嚓，听见鞋子的声音，涯抬起头来，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祈，而是集，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对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感到羞耻，脸渐渐发烫，马上想到要用手臂遮住不让人看到，但是没有用的，也没有能够遮挡的东西。
“……”集用一种特别纠结的眼神盯着涯。
不解释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行为吗？或者表现出惊慌失措地样子，那样自己也可以解释成开玩笑或者逗你一下罢了，虽然集可能并不会相信。
无路可逃的，涯对着自己嗤笑，恢复到了平时的自己。
“偷听？真是恶趣味呢，樱满集。”
“不……”集说出了如寒冰般冷酷无情地吐槽，“怎么看都是你把我误会成了祈，自愿说的。”
涯晃了一下，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强忍着不适撑着手臂直起了身子，至少不想在这个家伙面前露出更没出息的样子了，涯这么想着，被输血压制地天启病毒患处仍然隐隐作痛，在缺乏休息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子。
集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本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带着凯撒离开了，如果留下来，那以后就更加难以脱身了，但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樱满集这样差劲的家伙都做不到直接转身走掉，直接上去扶又感觉特别奇怪，只能郁闷地开口说：“我可一点也不想看见你这副样子。”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涯干脆倚在了墙上，挑衅地歪头看着集，“现在全明白了吧，我就是没自信没主见爱撒娇的小人，”
“……”
的确是一个无可救药地卑鄙小人，集非常没有自觉地想，难道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撒娇——大概是撒娇——来挽留自己帮助他们的作战吗？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怎么看都像是ＧＡＬ ＧＡＭＥ关键选择支的时刻，选对了好感度ＵＰ，选错了就废弃掉这条线，鉴于涯通缉要犯的身份，选错后被废弃掉的大概会是樱满集的存在……
集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其实并不觉得这是故意的计谋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思绪乱飞，脑子乱成一锅粥，嘴巴和脑袋脱离了控制：“所以说，你对祈……？”
果然是这样啊——涯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轻佻的笑容：“是哦。”
集看上去就要冲过来了，涯暗暗的绷紧了仍在疼痛的身体，虽然现在和樱满集发生肢体冲突并不是明智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挑衅了，真的是太想揍眼前的这个人了——
离作战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集眨了眨眼，突然问道：“你接下来一个小时里有事情吗？”
“没有——”涯戒备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接下来我要整的你很惨，大概要给你恢复活动能力的时间！”
还没说完，集就猛地冲向了涯，拿出了比和ＥＮＤ ＲＡＶＥ对峙时还要大的力气，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领，然而涯虽然既有病痛又负伤，战斗力还是高出集一大截，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集，一把将他甩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后背和墙壁猛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声音，集倒吸了一口冷气，开始毫无章法地挣扎起来，但是却被牢牢地按住了。
不过，集挥舞着的手打掉了涯胸前挂着的十字架，当这块一直带在身上的金属制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响声时，涯忍不住走神了片刻，趁着涯恍惚的时刻，集的右手碰上了涯的胸口。
双螺旋光芒骤然升起，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露出了奸计得逞般的笑容的集。
“祝好梦。”
集接住了涯滑落的身体，艰难地把他横放在了隔间的病床上。
屋外的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