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王冠]中二病也要谈恋爱》冷风机

20、回忆

　　世界上竟然有把车开成这样还好意思自称会开车的人！
　　绫濑控制不住头晕的感觉，在坐上这量车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晕车，虽然身为END RAVE的驾驶员，但因为身体原因无法驾驶车辆的她就算是看其他人的反应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技术。
　　不过这辆车的驾驶员运气却又好得令人无法置信，在树林的时候，明明面对着END RAVE部队的追击，樱满集却靠着从不踩刹车、只要转弯就会跑出角度诡异的S型曲线以及时间点诡异的熄火让敌人的预判全部变成了狗屎，虽然车上的人也都快要晕过去了，但是真的就这样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鸫的联络器被樱满集关掉了，他飙车中也不忘记在老妈面前掩盖自己开车的事实，车冲出树林后，遭受到的炮火立刻猛烈起来，集依旧拐着S型路线，戴着从草间花音的身体中抽出的虚空单片眼镜寻找入口，很快他就看到了被运输机撞出来的缺口，加大油门，集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我们从那里进去，然后你们和阿尔戈、大云汇合，我去解决后面的高达！”
　　在隆隆的炮火声中，已经不知道被祭的虚空维修过多少次的装甲车被爆炸波及到，以惊险的角度侧方轮胎离地，然后最终重重的摔了回去，转了一个几乎是九十度的弯，集用力一打方向盘，车冲进了机场。
　　集抽出了谷寻的虚空，然后把电饭煲君放到了驾驶员的位置上，跳下了车子，躲到了运输机的后面，而装甲车直直向已经出现在视野内的阿尔戈和大云冲去。紧随而来的END RAVE则被突然出现的集刺中，在骤然爆出的结晶锥中和驾驶员失去了连接。
　　接到了阿尔戈和大云的武装车回来了，商定的会合地点在另一个方向，同时后面还和放风筝一样跟来了追兵，幸好没有高达了，集庆幸地舒了一口气，借着谷寻的虚空和祈的大剑类似的跳跃能力轻轻松松地跳了回去。
　　“集！”
　　“阿尔戈先生！大云先生！”
　　集热血感十足地和他们一一拍手，转身走向驾驶座：“辛苦了，电饭煲君！我来继续开车吧！”
　　然后就被拽了回来。
　　“不不不那样你就太辛苦了！”
　　“集王！等下说不定还有恶战，先休息一下吧！”
　　六人队中仍然清醒的飒太和后加入的队友鸫合力把集按在了座位上，而绫濑看上去想开着轮椅碾过去，刚刚上车的两位葬仪社干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没有经历过神之车技的他们显然无法理解。
　　“前面的楼梯就可以上到塔楼了！”鸫查看了一下自己的ECT，一只手按着集，另一只手指向了出现在眼前的楼梯。
　　集看了一眼在冒烟的电梯，奇怪地问：“我们为什么不坐电梯？”
　　刚刚想大声说“电梯坏了啊！”的鸫突然反应过来校条祭的虚空，立刻闭上了嘴。绷带飞过电梯便全新一样闪闪发亮，几个人在敌人没有追过来前，把车上的驾驶舱和简易连接设施搬上了电梯，分乘了两个梯厢坐了上去。

　　塔楼。
　　樱满春夏将自己的ECT连接到了塔楼顶端的线路中，同时操作着面前五六台电脑，她的目的是破译雷达使用权限，将祈的歌声尽可能的传向整个城市，而祈已经走上了天台静静地等待。恙神涯守在门口，结晶化依然在加重，他强忍着痛苦射杀了陆续冲过来的抗体士兵，又一次躲回了掩体中。
　　集他们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的操作室中传来了清脆的叮咚声，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电梯到达的声音，但是这个时候？电梯不是已经坏了吗？正要冲回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稍稍放松了下来。
　　“老妈——！！！”集冲出电梯的第一件事就是闪着泪花扑向了向他张开双臂的樱满春夏，交换了一个深深的拥抱，他才想起来自己铮铮硬汉的人设，有点不好意思的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涯和祈呢？”
　　“小祈在天台上，恙神先生一直守在门外。”
　　确定了自己儿子的安全，樱满春夏立刻又投入了工作，而随后进来的鸫推着绫濑，等到大云和阿尔戈把驾驶舱搬进来后也开始架设简易连接装置，白色的斯坦纳在东部树林遭到炮击的时候躲藏到了机场内部，随后绫濑便与其断开连接，和鸫一起上了集的高速坦克。
　　现在，斯坦纳可以继续参战了。
　　这边，集循着视线中的光点找到了倚靠在门外的涯，被他半边身子都是晶体的样子吓了一跳，明明半天前见面的时候还什么都看不到，现在却能看到他全身都有着那种光点，密度丝毫不下于在寒川润身上见到的样子。“你这家伙，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种样子？”集跑过去，忍不住伸手碰涯身上的晶体，感受到了手指下身体的震颤，立刻缩回了手，有些抱歉地问：“疼？”
　　“还好。”涯说的几乎是实话，虽然还是疼痛难忍，但是刚刚一轮的发作已经结束了，现在他脸上没有被结晶体覆盖住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还满是冷汗，这种样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集完全不信。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想到之前成功消除了祭身上的晶体，集眨了眨眼，有些神秘莫测地凑近了涯，小声的对他说：“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放松。”然后没等涯有所回答，就把手轻轻放在了涯覆盖着晶体的面部，全身心回想之前【入侵】祭时候的感觉，不能像那个时候那么过头，这次要轻一点。
　　“？！”
　　涯错愕地看着闭着眼睛把手抚上来的集，完全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并且迅速地陷入了不好意思的情绪中。等等，一定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虽然很奇怪，但是现在还是警戒——
　　然后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透过集贴在晶体上的手，想要渗入进来，脸上沉重的紧绷感减轻了，本来已经进入三期感染症状的结晶变薄了，没有完全消失，却破碎消散了一部分。
　　“怎么会这样？！”
　　集的疑问比涯的还要先出现，本来以为会完全消除晶体，但是在祭和润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在涯的身上效果却大大减弱，甚至在他看来和没有一样。集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减弱了……”涯看了看集慌乱的样子，在心里猜测大概集有什么办法能减轻结晶化，但是看来在自己的身上没有起效，不过即使是疫苗，也是会存在过敏的特例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集的头，涯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还没等说什么，却被不断逼近的ＥＮＤ　ＲＡＶＥ滑行声打断了。“祈在上面！”涯将集的身子转了个方向，“你先过去，我……稍后就到！”
　　“——！”集回头看了一眼，坚定了眼神然后冲了上去，在那里，射杀了杨少将的END RAVE正率领着ＥＮＤ　ＲＡＶＥ部队和白色的斯坦纳战斗，孤军奋战的绫濑很快便落入了下风，直到集带着谷寻的剪刀才扭转了局势。
　　而落在后面的涯，等到集消失在视线中才开始吃力地向上走去，除了面部，此时在涯衣服之下的身躯上也已经满是结晶体，早已经到了影响行动的地步，他在心底估计着自己距离完全化作结晶消失的距离还有多远，还不能在这里倒下，必须要阻止茎道修一郎。
　　当他行进到操作室的时候，仍能战斗的大云和阿尔戈已经上到天台前去支援，而鸫在绫濑的驾驶舱旁不断操作着电脑。焦急的等待着的樱满春夏长舒一口气，嘴里喃喃说着“终于可以打开了”，按下了确定键后接通了通讯器：“小祈！可以开始了！”
　　下一刻，在爆炸和炮火中，悠扬的歌声清晰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耳旁，白色的光芒围绕着祈旋转、扩散，向着遭受可怕灾难的整个城市飞去，阴森的云层被拨开，群星闪耀的夜空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而引发结晶化的古怪旋律则被完全的压制了下去，在他们不知道的茎道修一郎那一边，六本木地下的起源之石停止了闪烁。
　　原本欣赏似的看着发光的起源之石的浅黄头发少年微微蹙起了眉头，对茎道修一郎和嘘界说了一句“我去解决一下”，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在羽田机场的雷达塔楼顶端的操作室中，一阵针刺般的疼痛过后，涯身上大半的结晶体剥落消失，虽然之前出现结晶的地方仍有些使不上力气，但是这真的比刚刚好太多了。
　　祈的歌声起作用了——
　　涯愣愣地看着重新露出来的手掌，下一秒就准备冲上天台加入战斗，然而在和樱满春夏擦肩而过时，耳边飘进来她轻声质问似的话：“恙神先生，不，特里同，你为什么要让集接触到虚空基因组？”涯僵了一下，然后脚步不停，仍然冲向战场，但是心中却决定这之后一定要好好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台上，集解决了最后一台高达，看着祈放声高歌的样子大声向她招呼了一声，然后拿出ECT转身自拍了一张——天了噜，相机太郎肯定要羡慕死了。
　　然后，他在前置镜头中看到了从微笑的祈身后出现了一只手。
　　“祈——！！！”
　　集转身冲了过去，然而太迟了，当他冲到祈面前的时候那只手的主人已经完全出现，并像集一样从祈的胸口强行抽取了虚空。祈的歌声停下了，白色的光带全部都消失，那古怪的旋律又一次响了起来。
　　原本会保护着抽取虚空时的光芒这次将集重重的弹开，祈发出了可以被称之为悲惨的叫声，突然出现的奇异少年漂浮在空中，一只手搂着祈，一只手高高举起了一人高的大剑，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沉声说道：“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得到了王之器量却始终毫无作为，那便在此道别吧。”他持剑的右手突然挥下，大剑划过人体。
　　“永别了，樱满集。”
　　地面溅上了鲜血。
　　集接住了倒下来的涯，浑身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僵硬，感受到流到手上温热的液体，他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涯？！”
　　突然闪出来帮集挡了一剑的涯咳了两声，吐出了嘴里的血，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你这家伙，就是让我放心不下吗？”
　　无数的晶体从地面上升起，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旋转飞向远处，从雷达塔楼隐隐可以看到远处散发着诡谲紫色光芒的高塔，然而这如同幻想一般的场景却没有引起集的注意，他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冷静下来，和紧紧握着涯的手。集白色的校服完全被染红了，甚至能感受到血上还残留着涯的体温，而地上的血泊中，涯一直戴在身边的十字架静静地躺在那里，一个同样的十字架终于从集的记忆深处完全地浮现出来，明亮的教堂和那个晴朗的冬日闪过的集的眼前。
　　消失的记忆如同喷泉一样，争先恐后地出现在集的脑子里，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瞳孔也不自觉地放大，看着怀里大口喘气地涯，心脏剧烈地抽动起来：“难道……你是……”
　　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想起来了啊，你这点倒还和以前一样。”
　　“……特里同。”集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声地说，涯满身是血躺在他怀里的场景和沙滩上醒来的金发孩子重合在了一起，那个被海水送到自己身边的朋友，在一起生活了整整六年，然后——
　　暗自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涯回握了集一下，好让他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了仍未离去的少年，苍白的笑了笑：“终于大驾光临了吗？神识的守墓人。”
　　“守墓人？”樱满集抬头看向了即使做出这样的事情，依旧对他们彬彬有礼笑着的少年，垂下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古怪的光。
　　那名少年眨了眨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笑容满面地说：“修一郎他很努力，所以’我们’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说完，他便再次浮了起来，向着身后巨大的菱形大门飘去，那古怪的开口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里面是无尽的混沌与黑暗。
　　集看了看守墓人手中的祈，咬了咬嘴唇，涯突然催促他说：“集，追上去，那些人想要用祈做祭品，复活真名。”
　　“真名……”集恍惚了一下，继而焦急的盯着涯身上巨大的伤口：“你现在这样我要怎么过去？祭的虚空应该可以治疗伤口，我先下去……”
　　“集！”涯突然大声说道：“我不要紧，要来不及了，我之后就跟上去！”
　　“……”集闭了闭眼睛，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涯的脸上，他睁大了眼睛，还没等伸手去摸集就冲向了已经缩小到只有手掌那么大的“门”前，把手重重地拍了上去——
　　“可恶啊！”
　　手与门接触的地方迸射出了耀眼的光芒，在冲天的光柱散开后，集消失在了塔楼上。

　　在漂浮着紫色光芒和云雾的奇异空间中，守墓人抓着祈，明明没有动作却飞速地后退。看着拼命追来的集，他哼笑着打了个响指，低声说：“樱满集，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追来，那就先把自己封印起来的那些记忆找回来吧！”
　　清脆的响声之后，集的身体猛然下坠，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集，已经可以了，睁开眼睛吧。”
　　听从了耳边轻柔的声音，樱满集睁开了眼睛，开阔的风景映入了他的眼睛，因为金色的阳光而波光粼粼的海面，缱绻翻转的如同棉絮一般的云和蔚蓝的天空让他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好漂亮哦，真名姐姐！”
　　“对吧，这是姐姐的秘密基地，只告诉集你一个人。”
　　温柔地看着自己小个子的弟弟，樱满真名露出了一个掺杂了喜悦与骄傲的表情，心中因为樱满集眼睛发光的样子像被小猫轻挠一般柔软而又酥麻。
　　但是那兴奋的样子没有持续很久，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樱满集收敛了笑脸，迷惑的看着低处沙滩和海水的交界处，“那是什么？”
　　是一个人。
　　在海湾的尽头，有个趴在一截原木，下半身还泡在海里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孩童。
　　姐弟两人将这个看上去和集差不多年纪的人拖上了岸，不知道之前遭遇了什么，他的身上带着数不清的伤，只有一条白色的长裤遮身，更不幸的是，当樱满集探手摸到他的鼻子以下时，已经感受不到呼吸了。
　　想到昨天晚上坐在电视机前关于溺水急救的节目，樱满集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自己刚刚学到的人工呼吸，虽然只是看了电视上的操作，并且那一点点的记忆很快就被之后的动画片抹去了，但是此时大概是幸运之神降临，在几次重复的按压和呼气后，这个可怜的孩子终于咳嗽了起来，新鲜的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由他自己吸入了肺部。
　　“你没事吧，听得到吗？”樱满集焦急的抓住了男孩的手，脸上留露出了如同昨晚电视上的白大褂一样悲天悯人又不乏人性的担忧的表情，可是那个孩子并没有ＧＥＴ到樱满集的关心，他还十分虚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叫集，樱满集。”
　　虽然一点也不在意荣誉这种东西（并不），但是做了好事一定要留下自己的名字这一点，从樱满集小的时候就深深的扎根进了他的脑子。
　　“我叫樱满真名，你叫什么名字？”较为年长的女孩侧头打量着陌生人，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对于被询问名字这件事情，这个孩子却显出了奇怪的犹疑：“那是……”
　　“特里同，因为是从海里来的，所以你是特里同。”
　　“不愧是有文化的姐姐，这名字帅呆了！”
　　带着清浅笑意的少女为他起了一个名字，而另一边的男孩立刻欢呼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换来了他姐姐温柔地触碰。
　　就像被捡到的野猫一样，从那一天开始，恙神涯的生命开始了完全不同的转变，在他之前短暂的人生中，实验室和药物还有无尽的痛苦是全部，但是现在，乌云被撕裂了，新的色彩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