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释莲

9、嫌疑 一把水果刀

　　秦冉坐在窗台上面，从老家回来后秦冉就开始喜欢一个人叼着烟，安静的坐在窗台上看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其实你看每一个人穿的不一样，但大多数的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秦冉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歧正在房间里画着他那双拿着烟的修长的手。苏歧不想问楼下的行人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秦冉看苏歧没有问，也没有回答的样子。
　　只是转了个话题：“前天我回来之前去罗云那边了，我想杀她来着。”
　　苏歧手中的铅笔一个用力，笔芯啪的一声，折断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如夏日安静的天空突然一声凄厉的鸟鸣，将世界都拉破了似的。
　　苏歧的心跳无故的快了起来，他看秦冉没有起身的意思，就稳了稳心绪，出去开门。
　　秦冉还是看着楼下，如果没有那一声门响的话，他会以为他就这样掉了下去。
　　苏歧把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肖子棱，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警察。
　　苏歧有些惊慌下意识的想要把门抵住：“你们有事吗？”
　　肖子棱眼色快，一步抵住门：“秦冉在吗？”
　　苏歧刚刚想说不在的时候，秦冉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什么事。”
　　“有件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察局一趟。”肖子棱看着眼前干净而带点疲惫的秦冉说道。
　　等到罗云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家的佣人小祁已经在旁边候着了，她的视线在病房里扫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心情有些低沉：“少爷哪去了？”
　　小祁在给罗云削苹果，听罗云这么问便回答道：“听说伤害小姐的嫌疑人已经抓到了，少爷去警局了。”
　　罗云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一点，像往常一样的摸了摸肚子却没有以往的突出感：“嫌疑人是谁？”
　　“秦冉。”
　　“秦冉？”罗云的醋意一阵阵的翻涌。
　　“听警局的人说，伤害小姐的那把水果刀上有他的指纹。”
　　“行了，你先出去，我想好好休息一下。”罗云突然打断道小祁的说话：“有什么人找我记得给我打电话。”
　　小祁走后，罗云拿着电话拨出了一个手机上没有显示名字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那边的人接了下来，里面先是传出来两声夸张的笑声。
　　罗云心里有些反胃，打断道：“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呵呵，我还以为我的眼花了，罗大小姐你没有打错电话吧？！”
　　“我孩子被人弄掉了，谁下的手？”
　　“呵，罗大小姐，想要弄掉你孩子的多的是，老爷子来了，你哭一下，罗家就翻个翻，还怕找不到是谁吗？呵呵呵。”
　　罗云听着电话语气不太好：“我孩子掉了你很高兴？”
　　电话那边莫名的顿了两下，然后嘿嘿了两声：“罗大小姐你说笑了，你怀的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是出了这个事我哪里舍得高兴啊？”
　　罗云烦躁的问道：“现在警方的人说是秦冉，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
　　罗云疲惫的靠在床上：“我觉得是野狼，最近他跟白家来往有些频繁。”
　　“野心大才够资格叫野狼，他想要吃下老爷子手上的权力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白家虽然好，但是能够做主的也不是外面的那么几位。”
　　“那我现在怎么办？”罗云闭上了眼睛，她是罗家唯一的女丁，虽然她没有继承权，但是她的孩子有，这是她这一辈子的依仗。
　　“你怎么办？”那边慢慢的说道：“当然是要除掉你最想除掉的人了。”
　　罗云沉默了半响，把电话挂了。
　　电话的另一端拿着手机低沉的笑了几声。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老大，你笑什么？”
　　“笑什么？”男人默默的摸了一把脸上的刀疤有些感叹：“笑我自己啊，为了一个女人连脸都不要了。”
　　“老大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美人？”穆沉呵呵的笑了一声：“不见得。”

　　警察局里，
　　这是男人在分手后第一次看见秦冉，现在的秦冉比以前微微的白了一些，男人过来的时候秦冉抬眼看了一眼男人，便垂下了眼帘。
　　男人被他的这一眼扫的心都凉了半截，想要吐出的话活生生的被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压抑的难受。
　　他观察着秦冉的眼色，然后慢吞吞的坐下。
　　秦冉从那一眼后就没有在理会过男人，就是刚刚的那一眼已经让秦冉清清楚楚的看清了男人的样子。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他以前看到的样子了，就像被泼了乱七八糟颜料的一块布，让秦冉生不出一点点的熟悉感。
　　秦冉的心里有些微颤。
　　男人坐了半响终于发现双方都沉默着，忍不住开口说道：“罗云的孩子没有了，今后也不能再生育。”他想问问秦冉是不是他做的，结果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了？”秦冉有些惊诧：“你认为是我做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秦冉莫名的有些愤怒，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目光放柔了一些：“林旭你看着我，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大概是秦冉的语气转变得太快，男人怔然的抬头看着秦冉，然后从秦冉看到了以往属于恋人之间的温柔。
　　秦冉慢慢的凑近男人。
　　男人暮然发现，一直到秦冉凑到他嘴边的时候他都忘了呼吸。
　　他情不自禁的往前一凑。
　　秦冉却微微错开男人凑过来的脸，停留在男人的耳边，微微勾了勾嘴角：“帮我谢谢毁了罗云的凶手。那天我刚想杀了她来着。”
　　秦冉的话让男人被冰水泼了一脸，他看着秦冉嘴角的微笑，这个微笑像是在嘲笑他的难堪似的，他微微蠕动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觉得难堪？”秦冉和男人在一起好几年，对他的表情再也熟悉不过：“当初罗云给我的难堪可不止这一点。”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你只是受到我的戏弄，对于外界来说，你依旧是原来的你。可是我丢了工作，失去了人生，还有我的父亲。”
　　秦冉这么说着看着男人越来越白的脸色突然觉得没有了兴致：“你走吧，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任何的。”
　　很奇怪的，明明秦冉是笑着的，男人却似乎看到秦冉哭泣的样子。经过这一段段的事后，他不是没想过秦冉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秦冉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却觉得脸心脏都被秦冉拽住了，狠狠地无法跳动。他突然涌出一种冲动，一种告诉秦冉他什么都不要了就是想要跟秦冉在一起的冲动，但是他的眼镜接触到秦冉的眼睛的时候就理智的闭上了嘴。
　　秦冉的眼睛里，一片黑暗。
　　男人无奈的自己面部的肌肉有些僵硬：“凶器上有你的指纹。”
　　秦冉的表情固定住了。
　　“我看了，是一把水果刀。”
　　男人站起身来，微微顿了顿：“以前的事，我对不起你。”说完便离开了。
　　男人前脚一走，肖字棱就走了进来，坐在男人先前的位置上。
　　“苏歧一直在外面守着，你有什么话我可以给你带几句。”
　　秦冉的表情有些松动：“你的意思是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了？”
　　“这得看你的配合程度。”肖子棱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昨天下午你在哪里？”
　　“我没有杀害罗云的小孩。”秦冉突然说道。
　　他想到他那把被人捡到的水果刀，想到那个红发男子惋惜似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别人设好的局中，也许主要的猎物并不是自己，但是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这张网。
　　肖子棱看了一眼秦冉，对他突然说出的话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的说道：“我们调出了罗云出事前那一天的监控，在超市里和小区外都发现了你的踪迹。还有你买的那把水果刀。”
　　听到肖子棱的叙述，秦冉无力辩解什么，只得如实的说道：“我真的没有杀罗云，那天虽然我很想杀了她，但是最后我没有下手。”
　　“为什么？”肖子棱奇怪的问道，其实他在心里还是很相信秦冉的说法，除却本身对于秦冉遭遇的同情与好感，罗云的别墅安保的级别也不是秦冉一个普通的人就能轻易的潜入的。
　　“我的刀被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捡到了，我当时害怕，没有承认是我的。”
　　“红头发男人？”肖子棱问道：“他有什么特征？”
　　“脸色很苍白，病恹恹的样子，眼角下面有颗泪痣。如果罗云出事真的是因为那把刀的话，那个红发男人一定脱不了关系。”
　　“病恹恹的样子？”肖子棱抓住了重点，点开电脑，搜索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的人问秦冉：“你看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秦冉抬眼看了看照片，里面的人他看一眼就不会认错，他点点头：“是。”
　　肖子棱看秦冉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你确定？”
　　秦冉笃定的点点头。
　　肖子棱微微的叹了口气：“你有什么话要给苏歧说的吗？我现在帮你带口信出去。”
　　秦冉有些楞的看着他。
　　肖子棱指了指电脑里的照片：“这个人叫杜昀泽，是罗老爷子干儿子之一，本来也是很有嫌疑的，但是。”
　　肖子棱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人五年前就出了事故，现在一直依靠着轮椅，几乎半瘫。”
　　“不可能！”秦冉募的站起来：“我那天看见他！他的腿明明是好的！！”
　　“你还是好好想想再说。”肖子棱顿了顿：“我们也会好好查查杜昀泽这个人，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
　　秦冉缓缓的坐下。
　　“也不要太在意，也不只有你有嫌疑，想杀罗云的孩子的人太多了。”
　　“但是凶器上的指纹是我的，不是吗？”秦冉说完这句话后就安静了。
　　“我们会努力找出证据的。”肖子棱突然笃定的说。
　　秦冉奇异的看着他：“你相信我？”
　　肖子棱看着秦冉微微的笑了笑：“我相信我的眼睛，它们告诉我你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