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归还凤来 桃花十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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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已经取得了百里屠苏的信任，欧阳少恭也的伪装开始露出了端倪。他走到雷严身边，笑道：“为炫耀所谓‘力量’，心甘情愿服下洗髓之药……又何来欺骗之说？”
“如何做到……你究竟如何做到？！”雷严颤抖着问，“药方我仔细查过……金丹出炉，便有人反复试药，连你自己也必须服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什么叫做……“你自己也必须服下”啊！
我走上前去，站在雷严面前双手叉腰，语气不善：“死有余辜……你本就不信任少恭，要他替你先试药，现在呢？还指责他辜负你的信任！”
“你！”雷严恼羞成怒，“他本就辜负了我的信任！”
欧阳少恭完全不在意这个小插曲，目不斜视，对雷严微微一笑：“数年以前，自我继任丹芷长老之位，青玉坛各处便开始每日燃有熏香。”
“熏香……门派内提神醒脑之物？”
“那熏香本是我为了炼丹便利而制，除去提神，尚可调理气息，令药性与体内脏器如阴阳相合，使人吞服烈药而不伤。”
雷严毕竟也是青玉坛的坛主，还是有些才学的，立刻就明了少恭的意思：“你是说……”
“洗髓丹恰是一味性烈之药，你亦明医理，当知药、毒本不分家。”欧阳少恭平静言道，“青玉坛内试药，熏香在旁，自然无恙，但在此处……肉身力量的强大仅为昙花一现，服药之人将迅速衰竭，五脏六腑遭毒性侵蚀，最终……难逃一死。”
“少恭……”听了这些话，方兰生脸上原本的惊喜渐渐退去，变换成了复杂的神色。
——他大抵，觉得此刻的少恭很陌生吧。
我收回目光，轻笑：“雷严，你伤天害理，少恭医者仁心，好言好语地劝过你，你仍旧执迷不悟……若少恭不出手除了你，你还要祸害多少苍生？善恶终有报，你再这么错下去，来世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少恭这算得上是在帮你了。”
欧阳少恭终于微微侧目，看了我一眼。
方兰生等人的脸色这才舒缓一些。
按照现下的情形看来，少恭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在做好事。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雷严怒极反笑，“罢了！我心思才智样样皆不如欧阳少恭！如他所言……成王败寇，古来同理，合该落得如此下场！不过……”他说到这里，唇边掠过一丝阴冷诡谲的笑意，“少恭机关算尽，可知天底下总有你不明之事！”
话语方落，我便见他身子一动，似要冲到少恭身边。
心下一惊，我一甩衣袖，凝聚的妖力登时便将雷严打飞在一旁。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就说你执迷不悟！找死！”我扬手，正准备夺他性命，少恭却摆手：“罢了，你莫要出手了。”
我颇为不甘地收回了手。
“呵呵……少恭真是好福气……以前先有叶宛笑，后有巽芳，现在又有这么个美人儿……就是不知道巽芳看见这一幕会不会伤心欲绝……”雷严撑着说完了最后一段话，“当日我说过，少恭与我一起复兴青玉坛，我便给少恭一个惊喜……我找到了巽芳，她没死！可我现在要死了！除我以外，天底下再也没有人知道……下落……后悔吗？少恭，你此刻想救，也救不了我了……哈哈哈哈！”
“雷严，你说清楚！”素来淡然的欧阳少恭，此刻变了神情，急切地追问。
可雷严怎么会告诉他呢！他巴不得欧阳少恭不好过！
“哈哈哈……我诅咒你！永远找不到……永远孤独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有余辜……我咬牙切齿地直接让雷严永远地闭上嘴：“死了还想让别人不好过！这个混蛋！”
欧阳少恭不语，脸色冷然。
百里屠苏一脸震惊，道：“这个笑声……我、我听过！……是他……当日，当日屠杀乌蒙灵谷的人，就是他！”
我看着雷严灰白的脸色，冷笑：“正好，他已经死了。你大仇得报，日后不必再为此忧心了。”
良久，无人出声。气氛冷到了极致。
欧阳少恭转头，看向寂桐，打破沉默：“他说的那些……”
寂桐摇了摇头，语气应该是无奈的，但我见她眼中只有镇定：“少爷以为，雷严会透露与我？”
欧阳少恭的脸色又冷了下来：“我始终不明，你为何助他。”
“我只是不想看着少爷继续……”
“不用说了。”向来温和的欧阳少恭，打断了她的话语，转过身去，“寂桐若愿留下，我既往不咎，若是不愿，便走吧。”
寂桐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似是十分不舍，但最后，她还是道：“少爷保重，寂桐以后不能在你身边了。”
欧阳少恭仍旧不转回头去。
寂桐也坚定地，缓慢地，踏出了步伐。
——真是个，坚强的人？嗯？
“桐姨！你……”方兰生连忙想要阻止寂桐，但寂桐恍若未闻，离开了。
方兰生又想从欧阳少恭这边下手：“少恭，就这么让桐姨走了？！”
“她心有所决，强留何用？”
心知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谈论，方兰生开始关心少恭起来：“少恭你……脸色好苍白……雷严那浑蛋说的那些……”
我恨恨地打断他的话：“雷严的话能信吗？他那个人那么坏！把他的话全部忘掉就好了！”
玉横在此刻出现异象，吸引了众人眼球。
接着，方兰生又超度了一只玉横里面的鬼魂……只是在超度之时，他和那鬼魂又开始了一场前生今世的讨论。
“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啊，在时光之间……凡人……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偷偷转头看了欧阳少恭一眼。
他没什么表情，眸中一片深黑。
……他越是淡然，我越是不安。
最后，那鬼魂入了轮回，方兰生力竭，众人又开始讨论起青玉坛的二三事来。
我与他们认识并不久，唯一认识的比较久的欧阳少恭，又不喜欢我……我只能在旁边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商量完事情之后，一行人就返回安陆了。
路上，少恭突然问道：“随琴怎么在始皇陵？”
“路……”我正想说路过，但是对方是欧阳少恭，我立刻咽下另外一个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觉得那个雷严一定会去始皇陵，所以……”
没有再说下去。
少恭一定已经明白我是何意了。
*
夜色深黑，笼罩住整个大地，唯有几缕银光撒落而下。
我远远地看见另一边欧阳少恭和风晴雪正在讨论着什么。
我无意偷听……但是……听力范围太大不是我的错，嗯，不是我的错。
“在下看来，对生死之事毫无执念者，乃是世上数一数二幸运之人，因为……那个人一定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别离……”
……他又在钻牛角尖。
我一边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让他冷静下来，一边等着风晴雪离开。
风晴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时，欧阳少恭轻声地道：“雷严啊雷严，且在地狱中好好看着！莫说是你咒我永世孤独，即便天命如此，我也要逆天而为！”
他的声音中隐隐露出一种疯狂来：“那个人……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休想蒙骗于我！不过没有关系，风晴雪真是像极了……还有她……还有她……宛笑，宛笑……哈，不如就让她们，还有其他人，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从此再也没有俗世烦忧，岂不美好？”
……宛笑。
多少年了……
我以为，他已经不记得有叶宛笑这个人了……
他竟是记得的。
他记得叶宛笑，我却情愿他不记得……他若是明明还记得叶宛笑却恋上巽芳，这让我情何以堪……
我在暗处站着，看着他。直到他离开了，我还是站在那里。
欧阳少恭……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
欧阳少恭说，起死回生药还需一味药材他才能炼制。
一大早众人就在商议这事，我与他们交情不深，所以趁着他们不注意，溜进了欧阳少恭房间，放下凤来琴，又溜了出来。
他看见凤来是什么反应，我不想知道。
他究竟想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叶宛笑一事……让我思绪有些乱。
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就这样吧。
“白简，你看，其实我做不了什么，我一直都是个没用的。你后悔吗？”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后悔。”
桃花十里，夺尽世间风华。
我在十里桃花之中，恍惚见到一个素衣女子，扯下一支桃花，展眉一笑。
那一笑间的风情，甚至胜过了母亲。
她名白简，是青丘国唯一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归还凤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