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解药》刀笔吏

32、第 32 章 直到放假前

　　直到放假前一天晚上，杨易之才告诉方芳，他订了第二天的机票，两人到广州过除夕。
　　方芳正在喝水，直接就呛住了，半天才喘匀了气，问：“为什么？”
　　杨易之挑眉道：“广州好哇，有年味，有美食，我一直想到广州过除夕，逛逛花市。你不想去吗？”
　　“我是问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忽然临时起意，本来想订今晚的机票，又怕太赶了，才订的明天的机票。本来想给你惊喜的，现在看来好像成惊吓了。”杨易之略带点抱歉的意思。
　　方芳摆手道：“惊吓谈不上，但你这种擅作主张的行为可不值得提倡。我得去收拾行李了，可是我都没有旅行箱……”
　　说着站起来要走，杨易之一把将她搂到怀里：“有什么可准备的，广州什么没有啊，咱们又有时间，需要什么，到那边买就好了，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个旅行箱。”
　　方芳咬了咬嘴唇，发狠地说：“有钱就是好啊。我也要努力赚钱。”
　　杨易之盯着被咬得红润的嘴唇，心中一荡，不由得去吻她。在他的潜移默化下，方芳的吻技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每次的亲吻，对他来说都既是享受，又是折磨，发乎情容易，止于礼却实在太难。但是他知道，对于方芳，急不得。

　　第二天早上出发时，方芳见杨易之果然只提了一个手提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她背了一个小小的双肩背包，里面只装了睡衣和洗漱用具。到了广州，杨易之的朋友来接机，将他们送到酒店，留下了一部车，杨易之就催朋友回家：“你快回去吧，今天是三十，家里人肯定在等你，我们也要过二人世界。”朋友笑着拍拍他的肩，爽快地走了。
　　朋友给预订的是一个套间。杨易之问方芳：“要不要再登记一间？”方芳见外间的沙发很宽大，软硬也合适，心想不行她晚上就睡沙发，就说不用了。两人安置了东西，出来闲逛。
　　酒店就在市中心，出了门来就是花花世界。两人一路逛逛吃吃，又买了些东西，一个下午就过去了。东西放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下，又出来往花市去。
　　花市里人多花多。方芳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啊什么的词，竟然不算夸张。人太多了，却怕走散，方芳只能紧紧地拉着杨易之的胳膊，走了一会儿，倒有些感慨：“这里明明有这么多人，却只怕丢了你。”杨易之闻言却不说话，手臂不觉紧了紧。
　　花市是一片花的海洋，五彩斑澜，暗香浮动。大多数花方芳都没有见过，杨易之倒是知道一些，一路跟她讲，这是蝴蝶兰，这是红山茶，这是杜鹃，康乃馨、剑兰、百合也很多，但最多的是金桔，本地人称之为年桔。“能吃吗？”方芳问。杨易之不禁笑她：“应该能吃。”两人逛了一圈，过足了眼瘾，却只买了一包君子兰的种子。杨易之认为这种子长不出君子兰来，方芳却坚信自己能培育出君子兰，于是两人又以一年为期，订下了对赌协议，但赌注暂时还未协商好。
　　逛完花市，已过了子时。回家的路上，车在鞭炮声中穿行。
　　“你看过张爱玲的《沉香屑》吗？”第一次看到花市，但却有一种无端的熟悉感，此时坐在车上，脑海里却灵光一显，想起这篇小说。
　　“没有看过。你讲讲看。”
　　“它是讲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投靠了自己的姑母。这个姑母是有钱人的遗孀，做的事情类似于交际花。女孩子爱上了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富家子，顺从姑母也做了交际花，不是给姑母弄人，就是给爱人弄钱。小说的结尾就是女孩子和爱人逛花市，女孩子看见花市卖身的妓女，觉得自己也是那样的人，爱人也良心发现，替女孩子不值，女孩子却说，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是个鸳鸯蝴蝶派的小说，结尾却结得好。”方芳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这篇小说时，还在读高中，父母还没有出事，她还是一个正常的少女，也憧憬遇到一个能让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的爱人。后来，就再不敢做这样奢侈的梦了。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篇小说的？因为花市？”杨易之若有所思地问。
　　“花市的感觉很熟悉，忽然想起来，那篇小说的结尾，我曾经读过很多遍。其实作者也没有详细描写花市，就是那种两个人在一片热闹之中，有一点心酸，又有一点甜蜜，好个感觉，让我印象很深刻。”
　　“等我回头看看这篇小说，我们再来探讨。”杨易之微微一笑。

　　杨易之从浴室出来时，看见方芳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去床上睡吧，我睡沙发。”杨易之说着，挨着方芳坐下。发梢湿得发亮。
　　方芳坐起来，取下他搭在肩膀上毛巾，用力给他擦头发。
　　“轻点。”杨易之低声笑着说。
　　“你去床上睡，你要开车，得休息好。再说沙发对我来说大小刚好。”方芳替他擦干头发，将毛巾扔在茶几上。
　　杨易之坐在沙发上，换着电视频道，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言下之意是此事没商量。
　　一年多的相处下来，方芳已经知道，他大多数时候很好说话，但关键问题上，却是说一不二的。
　　“要不然，一起去床上睡吧。”方芳想了想说。
　　杨易之立即转过脸来看着方芳，眼睛亮晶晶的，却又深不见底：“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方芳支唔了一声，却不敢看他，起身往卧室去。
　　杨易之关了电视，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