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妖录》魅魈

5、良缘断（三）

　　“青梓！”榻上女子厉声喝道。
　　小妖登时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心中暗暗盘算到：“呜，娘娘不让说，大王又要问，听谁的呢......哎，对了！平时好像都是娘娘说了算，要不就听娘娘的？可是娘娘的身体状况......”一时间女童不知所措，呆立在一旁。
　　牛魔王见小妖不言语，料定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得挥挥手道：“算了，这儿没你事了，你先退下吧。”小妖如获大赦，应了一声，拎着药篮匆匆退下。
　　回头看着榻上佳人，牛魔王轻叹一口气，开口道：“夫人莫要生气了，此次的确是我老牛有错在先，要怎么罚你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老牛也决不后退。”
　　铁扇不应，牛魔王见状，从怀中取出锦盒，捧到了女子面前晃了晃，又开口道：“夫人请看，这是我......”
　　“啪！”匆匆玉手带着庞大的妖力从牛魔王面前闪过，带起的劲风将三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击的倒飞而出，摔在石壁上，喀咧一声碎做了万千残片，三颗宝珠也随之落在地上，沾了些许尘土。
　　女子仍未转头，冷哼一声，愤然道：“您哪里有什么错，大王能记得我的生辰已是让我感到受宠若惊，至于这寿礼我看就免了吧，贱妾恐无福消受，大王何不赠予玉面妹妹，她才能承得起如此宝物。”
　　牛魔王神色一黯，起身拾起三颗宝珠，用衣角逐一擦净，别在束腰里，默然坐下。
　　良久无言.....
　　恍惚间觉得这府中好像缺了什么，盘思了一番，牛魔王开口问道：“孩儿呢？”似是知自己理亏，语气格外低柔。
　　榻上女子闻言，一阵冷笑，凤目圆瞠：“孩儿？你还好意思问孩儿？哈哈哈，自家孩儿被欺负了都不知道，你还配为人父吗？”
　　宛如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牛魔王弹起身，怒道：“什么！孩儿被欺负了？谁这么大胆，我这就去灭了他，为孩儿讨一个公道！”
　　“哼，灭了他？只怕你见了他叙旧还来不及吧！”铁扇讥讽道。
　　硕大牛眼一转，平了些心中气焰，又问道：“叙旧？莫不是熟人不成？”
　　“熟？何止是熟，你当年还和那人拜过把子。害了孩儿的人正是你的好兄弟，孙悟空！”
　　“孙猴子？怎么可能，他不是保唐僧去取西经了吗，又怎么会害孩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铁扇嗤笑：“呵，前些日子一个小妖拿着红儿的火云令来报，说是唐僧一行人途经火云山，不知怎么就和孩儿起了冲突，一开始孩儿还可以凭着三味真火抵抗，怎知那猴子竟然找来了南海观世音菩萨，制住了孩儿”
　　“那孩儿他情况......？”
　　“若是孩儿出事你还能在她那里呆那么久吗，观音只是收了孩儿做一名童子，侍其左右。”
　　“呼——”牛魔王舒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孩儿他性格太过浮躁，能在观音大士座下当一名童子也权当是磨练了。”
　　怎晓铁扇闻言，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取出芭蕉扇催动法决，怒道：“还好？你可知套上了那金箍孩儿便是要永世待在紫竹林里，这还好？”含怒一扇，饶是牛魔王修为高深也只得被虚弥之风吞没，自府中飞了出去。
　　远远的传来一声牛吼：“我——还——会——回——来——的！”
　　一扇扇出，铁扇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病态，心中隐隐作痛，以芭蕉扇扇柄支着石榻才勉强撑着身形没有倒下，豆大的汗珠顺着深凹下去的两颊滴落，濡湿了单薄的棉衾。
　　“青梓！”声音仍旧严厉，却藏不住的透出了无法掩饰的虚弱。
　　躲在一旁偷听了半天的小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半挠着头从墙后走了出来，直直地跪下，嘴角很是为难的的强扯出一抹弧度'：“娘娘，你找我......有事吗？”
　　铁扇毕竟修行数百年，小妖才不过区区数十年的修为，拙略的龟息术自是瞒不过铁扇。铁扇见其两脸通红，不由得觉得好笑，道：“好了，你也别掩饰了，没事，我不会怪你的。”
　　小妖松了一口气，又嗫嗫嚅嚅的道：“可是，可是娘娘，你的身体....”
　　“没大碍，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好了你....咳咳！”忽觉口中一阵腥甜，青梓忙忙递上一方白巾，铁扇接过转身捂在嘴边，只见丝丝缕缕的殷红渗出，把白巾染成了猩红血色，略微一瞥，铁扇凤目黯然，不过只是转瞬便消失了。暗中施法除去白巾上血污，回过身对青梓说道：“你先去把药端来吧。”
　　小妖闻言，脸色一变：“额.....我一不小心.....忘了。”
　　“那还不快去熬？”
　　“是，是。”青梓应了一声退下。
　　“怎么，还不出来吗？他已经走了。”待青梓身形消失在拐角处，铁扇又探查了一遍，确认无人后，开口道。
　　须臾间，府中一处石壁一阵模糊，不一会儿，一名身着朱红轻纱儒裙的妖艳女子凭空出现，女子莲步轻移，走至铁扇榻边，如丝媚眼望了望铁扇毫无血色的面庞，微启红唇：“好姐姐，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那些卑贱而贪婪的凡人把自己弄到了今天这种鬼样子。”
　　铁扇逞强道：“我救不救凡人是我的事，你无需多管。”
　　妖艳女子轻蔑的一笑，道：“哈，你可知那些凡夫俗子现如今何种境况？”铁扇摇头。
　　妖艳女子美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如葱玉指一点，一副景象登时显现在了铁扇面前。
　　但见熊熊烈火从山上腾出，画面一变，是一个破败的小镇，地面因长期缺水龟裂，稻田只剩下一株株枯黄低垂的残枝，房屋空无一人，只依稀在几个角落处可以窥见人影，画面再变，只见四五个青年背着一个个包袱相互搀扶着前进，还议论着什么。
　　“哼，这什么铁扇仙子，我看呀分明就是一个贪图享受的妖怪，给的东西少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还仙子呢！”
　　“就是就是，这下可好，几十年的积累毁于一旦，还好我有点积蓄，不然还不得死在那鬼地方啊。”另一名青年附和道。
　　“哎，别说了，我为了那点细软和我双亲闹翻了。”一个脸上有几块淤青的男子说到。
　　“那你拿到了吗？”
　　“嘿嘿”男子诡秘的一笑，伸手从背后包袱中取出了一个不大的方帕，得意的晃了晃“如果没拿到我这伤岂不是白增了，再说了那两个老东西哪里是我的对手！”
　　“嘿嘿嘿，你小子......”
　　.........
　　影像消失，女子像打了胜仗一般得意的望着榻上的铁扇，道：“怎么样，这就是你一心保护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