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在这里等你》安以阳

16、 烟火盛典（后）

　　几乎一夜没睡，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张妈妈看着在房间里面不断倒腾的女儿，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她就说嘛，这个年龄能有多大点儿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张沫，我跟你爸出去散步了，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钥匙。”说着，两人便携手出了门。
　　屋内，张沫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神色有些懊恼。
　　“怎么办，黑眼圈好重啊！”
　　就算是画好了妆，近看好像还是能看出一点儿憔悴。
　　捂着脸，目光不经意间又移到了桌面的手机上。
　　“晚上六点，老地方，我去接你！”
　　反反复复，也不知道抱着手机看了多少遍，每看一次心情更是愉悦几分。
　　老地方，8号车站！那是曾经她和他的秘密基地。
　　小时候她身体不好，老是生病，但是性子又爱闹爱折腾，十足的野孩子劲儿。那个时候，林楠便主动提出来两人早上一块儿去跑步，然后再去上学。于是，那个地方就成了他们的革命根据地，每次，他都会买好早餐在那儿等着她……
　　想起待会儿要准备向他告白，心里既是紧张，又莫名有些期待！

　　林楠驱车赶到的时候，张沫已经在车站等了有一会儿了。
　　天，下着雪，她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不好意思，来晚了。”
　　林楠把车停在了张沫的面前。
　　一直到钻到了车里面好一会儿，张沫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
　　“还冷吗？”林楠把车内的空调调到了最大，看着张沫不断搓着手，心里有些愧疚。
　　原本按照计划好的时间出门应该是能够提前十几分钟到的，可是一来路滑，二来……想起临出门的时候突发奇想想要见见那人，结果却被邻居告知他们一家都出去了……
　　这么大的雪，她会去哪儿呢？
　　“林楠，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这个方向啊？”看到林楠把车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张沫有些不解。一直到两三分钟后，车子在一家热饮店门口停了下来，她才算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给。”看着朝自己递来热饮的男子，张沫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
　　白色的雪花飘落在他的头发上，晕黄的路灯映照着他侧脸。
　　忽视车门外的寒气和喧嚣，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向来冷峻的脸庞柔和了几分，恍惚中竟有种……温柔的错觉！
　　喝了一口，才发现咖啡竟然是甜的！
　　她一向不是很喜欢甜食。
　　转头看着认真开车不再说话的人，对着杯口又喝了一口。
　　果然是心情的原因么？连一向不太感冒的甜度这一刻好像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起来。

　　虽然天气并不是很好，可是出来玩的人却并不见得少。更何况A市已经有两年没有下雪了，如今难得一场大雪，借此机会出来玩的人当然更多。
　　流明园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摆摊的摊贩，包括卖小吃的，特色工艺品的，孔明灯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张沫也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了，以往和朋友出去玩，不是去KTV就是聚餐，倒是鲜少这样靠近人群。
　　反正烟花是在八点的时候才会开始放，于是便拉着林楠一路吃喝玩乐了过来。
　　林楠原本答应出来，是想要找机会把有些话说清楚的。可是看着玩的正在兴头上的人，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林楠，林楠，我们去放孔明灯吧！”吃完了一份炒年糕之后，张沫执意买了两个孔明灯。
　　马上就快要八点了，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如果也能放上孔明灯，一定很棒！
　　她在心里想着。一直到点燃升起，这才看向了身旁沉默着的林楠。
　　“你许了什么愿望？”张沫用胳膊推了推他，心情异样的欢喜。
　　愿望？林楠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看向天空的视线。
　　比起执着于这样的相信，他更加肯定自己努力所得来的幸福。
　　这会儿雪已经停了，周围的花簇被白雪覆盖着，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天边，一盏一盏的孔明灯慢慢升腾着，仿佛是漆黑苍穹上挂着的星，一闪一闪，甚是动人。
　　此时此景，如果有她在就好了！他想着。
　　看着把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年，今天，算是这几年，她和他的第一次约会吧！想起自己在孔明灯上写的话，一股勇气莫名从心里升起。
　　“林楠，”张沫酝酿着情绪，“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楠的目光本来飘忽在流明园的湖上。看着湖边摆放着的烟花，想着估计过不了多久，夜空便是一片璀璨，心中正想着那人，不料，就恍惚看见不远处的马路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夕？林楠有些不确定。
　　张沫低着头，并没有察觉到林楠的异样，内心不断给自己打气，这么好的时机，这么好的氛围，错过，就真的太可惜了……
　　“林楠，我——你”
　　“碰——”
　　烟花绽放。
　　张沫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他冲出去的背影。
　　不远处，他抱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散在地上的是七彩的爆米花……
　　“走路不看路啊！”车主有些心悸，见到没有撞到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顿时心中的怨气就冲着林夕发了出来，可是在触及到林楠冰冷的目光后，又瑟瑟地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林夕与其说被车吓到，倒不如说是被林楠给吓到。
　　她只是站在马路上，被突然绽放到的烟花给惊艳到了，以至于一时忘了挪步，也就没有发现向自己疾速驶来的车辆。可是还没待她好好欣赏，便冲出一个人把她拽进了怀里，手里的爆米花也散了一地……
　　“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林楠有些紧张的看着林夕。
　　林夕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迷糊。
　　“沈林夕，你还能再笨一点吗？过个马路也能差点被车撞到！”
　　听着林楠的话，脑子里又却起另外一种声音。好像这一幕，曾经也发生过，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林夕，林夕？”
　　她回过神来，才看见林楠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哦，我没事！”说着，有些歉疚地笑了。
　　待担忧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另外随之而起的便是抑制不住的生气。
　　林楠握紧了拳。
　　如果刚刚要不是他看见了怎么办？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林夕有些奇怪。怎么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说变脸便变脸，而且像是处于极度的气愤之中，周围是不容靠近的冷气流。
　　她……应该没有做错什么吧！饶是再迷糊，也明白林楠突然的生气是和自己有关的。
　　“嗡嗡——”
　　电话响起。林夕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气氛终于不那么僵持了。
　　林楠接起电话，语气还有些生硬。舍不得对她发脾气，自然便殃及池鱼了。
　　而这，对于林夕来说，十足陌生。
　　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是温润如玉，进退有度的，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只是她却不知这样的林楠于其他人而言，却是再正常不过。
　　“林楠，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张沫站在回廊里面，看着湖对面并肩的两人，对着电话说道。
　　原早雀跃的心，经历过刚才那一幕已经冷却了下来，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终究敌不过眼前的画面。
　　林楠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话筒里张沫有些异样的声音，然后似有所悟。
　　“恩，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到家之后给我个消息。”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张沫看着那对面一前一后相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眼睛突然肿胀的厉害。
　　烟花，还在夜幕中不断地绽放着，可是属于她的爱情，却已经一霎而过，消失不见。看着湖中心被烟花染着然后坠落的孔明灯，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像那灯一般，奄奄一息的还有她一直以来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