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爱我》桔子YY

5、第 5 章悔婚 他快一步走

　　他快一步走到阿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准备朝大门跑去。

　　满座一片哗然——

　　阿浩的大脑嗡嗡的响，看着仇小婴和周围的人越来越远，才慢一拍反应过来。

　　“你放开我！”手腕被一股强劲惊人的力道拽着跑，白衍沉默不语，但步伐越来越快，修长的腿在此时发挥着有利的优势。

　　阿浩对身后奋力追赶却仍相差一大截的保安，恨的咬牙切齿，就不能跑快点吗。

　　对白衍来说，拉着如同废柴的阿浩跑真是毫不费力，依旧迈着长腿健步如飞地跑着，身后的阿浩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反驳的声音也埋没在喘息中。

　　路人见到这一幕纷纷驻足侧目，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可能是生平头一次见到如此惊艳的画面，两个气场完全不搭的男人拉着手满街跑，这……

　　这么丢人的事阿浩也是前所未有，可他现在无心顾及这些。

　　真正颜面扫地声誉全毁的一幕，是刚刚的婚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横加破坏。

　　仇小婴怎么办？那些出席的人怎么办？他，就这样一个人逃了？

　　完了，完了……脑中只有这个声音不停的回荡着，此起彼伏。

　　作为一个新郎，他居然破天荒的逃婚，还跟一男的。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仇小婴看他的眼神，从无助到绝望，真的只是一刹那，但却让他永远不能忘记自己的背叛。

　　永远也无法忘记伯父站在一旁失望的叹息声。

　　永远无法忘记那些在座的人，一双双尖锐的眼睛，像带着锋利的针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是惊诧，是唏嘘，是嘲讽……

　　心中的怒火随着脑海中清晰的倒带持续升温，是白衍毁了他，而在他面前，自己懦弱的不再是自己。

　　阿浩越想越生气，眼看就要到停车场入口，他突然使出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奋力挣脱了白衍的钳制。

　　身前的人转过身，看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阿浩，他的肩膀剧烈的起伏。但终于抬起的目光像一团团熊熊烈火燃烧着。

　　“为什么要这样！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毁了我的一切！怎么可以这样无耻！怎么可以……”

　　他看出了白衍微微愣住的神色，于是重新挺起身子，想转个方向往回跑。没跑几步，肩膀突然被人搂住，身后的人在他的脖子上摁了一下，不轻不重，阿浩感觉身子一轻，接着慢慢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浑浑噩噩中，好像感觉自己被人抱起，走了一段路，又被放下，放在一个舒适柔软的位置上，便沉沉睡去……

　　一辆白色的路虎在高速路上疾驰着，从白天，到晚上。

　　白衍转过头看着沈睡不醒的阿浩，街边忽闪的路灯橘黄色的灯光照进车内，映着阿浩优美的脸部轮廓泛着迷离的光泽，樱桃般的双唇微张，熟睡中的他，虽然憔悴，但也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瘦了。

　　白衍看着他，发现阿浩跟五年前相比，真的瘦了许多。

　　这些年，他都是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一边沉思着，也一边内疚着。

　　过了许久，阿浩慢慢在颠簸中转醒。微微张开那双迷离的桃花眼，皱起眉，却发现没有刺眼的阳光，已经是晚上了？路灯掠过脸庞，忽明忽灭。

　　在转头看向在驾驶座上的白衍，突然一个机灵做起来，睡意全无：“你……我为什么在这里？”看着黑暗的车厢，和车窗外完全陌生的街道。

　　不安，在心中滋生，“你要带我去哪里？停车……我叫你停车！”

　　他的婚礼，他的婚礼……脑中回放着白天的画面，他，逃婚了！

　　懊恼着狠狠敲了自己一下，看白衍没有要停下车的念头，转身抬手就要打开车门。

　　“没用的，还有安全锁。”他目视前方，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淡淡道。

　　事情在向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糟透了，一切都糟透了。

　　阿浩咒骂一声瘫坐在座位上，侧脸被漆黑的夜幕遮住，看不清他的表情。

　　右手无力地揉着疲惫的三叉叉神经。

　　不再觉得一切未来都值得期待，对于自己还不能有自己来掌握人生，对于自己的软弱无能，他时常感到耻辱。

　　很久以前，也尝试过在他面前爆发想让他对自己产生那么一点点的退让。可结果却不容乐观，他失败了。

　　眼前这个人，城府深得让人猜不透，斗不过。他恨他，但无能为力。

　　所以白衍的回归，对阿浩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他知道，这个梦，还会持续很久。

　　看着依旧陌生的街道，昏暗的灯光若隐若现。

　　揣着一颗不安和焦虑的心情，他拨通了乔宇的电话——

　　“阿浩？！你，你现在在哪里！”终于接到阿浩的电话，寻找了一天的乔宇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又反应过来，他现在的激动已经毫无用处了。婚礼也已经结束了，一团糟。

　　他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了下来，“唉，你快点回来吧，这里还要你收场。”

　　说着看向不远处还依旧身穿洁白婚纱，僵直站在耶稣神像前的仇小婴。

　　她站了很久，不说话，不休息，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一直站在那里，阿浩离开后，大家的唏嘘叹息声她也好似没有听到一样。

　　场内的工作人员来打扫教堂时看见她还是定定的站在那里，不曾动过。

　　家人劝她别再等了，她听不见。依旧像一座钟，一分一秒，随着她心跳的声音移动着。

　　阿浩还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的，只要他回来，看到我穿着婚纱等他，就会娶我的。

　　这样想着想着，白天已慢慢变成黑夜。大家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

　　教堂变得跟往日一样清冷寂静，月光洒在她洁白的肩上，洁白纱裙泛着晶莹的光芒……

　　“仇小婴她，还好吗？”明知自己的离开已经带给她不可磨灭的伤害，却还是要明知故问。

　　“她……从走了以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已经一天了。我们都劝不动她，”乔宇慢慢走到她身后，“我把电话给她，你自己跟她说。”

　　将手机递到她耳边。仇小婴空洞的眼神望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没有理会身后的人。

　　乔宇示意是阿浩打来的。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慢慢转过头，终于回过神，伸过手愣怔的拿起电话，缓缓放在耳边。

　　“……小婴？你在听吗？我是阿浩……”

　　听到在熟悉不过的声音，她的鼻子又一酸，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张开嘴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她也总算明白，阿浩是不爱她，永远不再会了。

　　况且她拿什么跟那人比漫长的那五年，和大学里无法代替的时光。

　　自己还剩下什么。一场滑稽的婚礼，和落人耻笑的后半生罢了。

　　想到这里，大颗的泪珠又顺着脸庞滑落。而阿浩的声音，平缓的说着，字字句句却像火烧一样烙进她的心里，那里已是一片斑驳。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我还是亏欠你太多。这次意外，真的很对不起。大家一定都很失望……我还是不能和你结婚。

　　可是小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一切事，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帮你完成……你会恨我吧……也好，一定要恨我。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太无能，无法给你幸福……”

　　说着说着，阿浩又陷入无法自拔的罪孽感中。

　　“别说了，”仇小婴咬着牙，将头抬得很高想把眼泪别回去，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别扭，“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都会很，很支持你……还是很感谢你今天，成全我，让我做了一回新娘梦。可就是太短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

　　她无法再说下去，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本来还以为你会答应娶我，是因为爱……现在都觉得自己有时候太幼稚，你怎么可能忘了他，忘了过去而跟我在一起……”

　　“小婴,我……”阿浩坐起身来，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因一切都无法回头，他的愧疚，她的悲痛也无法挽回任何已翻过一页的过去。

　　小婴打断他，强撑起一个微笑，虽然阿浩看不见，但还是要平静的说完：“阿浩，我恨你。”

　　恨你浪费了我那么多年追逐你的青春，恨你还没来得及兑现承诺，恨你什么也不说就丢下我一人！也恨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啪—— 她合上手机，疲惫的心再也无法支起这幅身躯，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感受着从那颗不堪的心脏处传来的微弱的心跳声。伴随着大摆钟的摆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车内——

　　阿浩盯着屏幕上早已灰暗的屏幕，愣了许久。

　　终于，他摇摇头，将手机放回上衣口袋里，闭上眼睛靠回座位。

　　小婴，你会找到爱你的人。

　　欠你的就算一生都无法还清，还有下辈子。

　　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我一定，一定会给你一场浪漫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