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囿嘉禾》陆清雅

71、番外11

　　庄子文不愿意见庄南，次日把自己锁到屋里不出来，朱涵卿怎么叫也不管用，所以庄嘉禾和庄南来的时候，只有朱涵卿一个人在客厅等着。

　　庄南本来惴惴不安，没有见到庄子文，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庄嘉禾环顾四周，见不到庄子文的身影，“我妈呢？”

　　朱涵卿说：“出门了，不用管她。”

　　庄嘉禾心底失落，“她什么时候回来？”

　　朱涵卿摇摇头没有说话，庄嘉禾没有再问。

　　这栋房子年代久远，屋里全是明清的老式家具，多多没有见过，好奇的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在博古架上摆着一个西施壶，被多多给看上了，多多指着喊：“爷爷，我想要那个。”

　　朱涵卿走过去拿给多多，壶身小巧，多多双手正好可以捧着，高兴的不行，“哇……”蹭在朱涵卿身上，“爷爷，你真好。”

　　朱涵卿心都快化了，也不管什么珍品不珍品的，孙子开心最重要，疼爱的摸摸多多的头，“来，爷爷给你泡茶喝。”

　　多多跟着坐在朱涵卿身边，庄嘉禾点点桌子，“多多，放到桌子上，你打碎了怎么办？”

　　这是多多新得的宝贝，根本舍不得放下，“不，这是我的。”害怕庄嘉禾拿走，缩进了朱涵卿怀里。

　　朱涵卿护着多多，“他喜欢就给他玩儿，你别管。”

　　朱涵卿先在桌上另一只大些的紫砂壶里泡好茶，晾的差不多了再倒进多多的小壶里，教给多多可以直接就着壶嘴喝，多多新奇的很，咯咯直笑，茶水还没有咽下去，笑的全喷了出来，朱涵卿也跟着哈哈大笑，“捣蛋鬼。”

　　多多不仅把水漏到了自己胸前，还把桌上的茶具给喷了个遍，第一次这样没有人说他，他就来了劲，第二口就故意的喷水。

　　庄嘉禾沉下声音：“多多，你正经喝，不然就不给你玩儿。”

　　朱涵卿立马不乐意，“你别说他，他还小呢。”掏出手绢给多多擦擦嘴，“宝贝，不要呛到了。”

　　爷孙俩刚相见没多久，朱涵卿正是把多多当宝的时候，谁也让不让多说一句，整个上午由着多多捣乱。

　　中午的时候朱涵卿没有留饭，说：“你们先回去吧，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过来就行。”

　　多多抱着他的壶先跑到了院子里，庄南怕他摔倒割伤了自己，跟在多多后面出去了。

　　庄嘉禾问：“我妈在楼上？我去看看。”

　　朱涵卿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管她，得让她自己想开。”

　　庄嘉禾知道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突然想把多多是庄南生的这件事告诉朱涵卿，他犹豫的一瞬间，朱涵卿开口说：“你妈妈不喜欢庄南，这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你也不要急，得慢慢来。”

　　庄嘉禾才想到，庄子文本来就不喜欢庄南，如果知道多多是庄南生的，万一对多多也讨厌了，那该怎么办？庄嘉禾把原来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爸，我和庄南已经在苏律登记结婚了。”

　　这个消息很突然，朱涵卿呆了一下，想想也是情理之中，“好，既然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

　　庄嘉禾握住朱涵卿的手：“爸，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这所有的事都怪我，你们不要责怪庄南。”

　　朱涵卿早知道庄嘉禾会这么说，而他除了遗憾庄南是男孩子以外，对庄南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现在有了多多，这唯一的遗憾也无足轻重了，只希望庄嘉禾可以定下心，好好的生活，“你为了他和南乙鸣闹的那么大，我就知道这辈子是分不开你们了，你们的事，我不会再说什么。”

　　朱涵卿又问道：“你说，庄南怎么就突然变成南乙鸣的儿子了？可是他和南老师又长得那么像。”

　　庄嘉禾的心狂跳了一下，多多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一直叫庄嘉禾，“爸爸，爸爸！”

　　庄嘉禾起身说，“爸，那今天我先走了。”

　　朱涵卿说：“等一下，”他去博古架的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递给庄嘉禾，“你们带着多多，总是住酒店也不好，这是银杏路上那边的房子，你和庄南先住到那里。”

　　庄嘉禾本来想推辞说他们住不了多久，但是看到朱涵卿手上的老年斑和突起的青筋，在朱涵卿殷切的目光下，庄嘉禾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拒绝，伸手接下钥匙，“我知道了。”

　　他们走后，庄子文才从楼上下来，“你怎么没留下他们吃饭呐？好让我看看你们父子情深。”

　　朱涵卿受不了庄子文阴阳怪气的，“我还想让他们住下，以后都不要走了呢，要不是你……”他说着就说不下去，“唉，算了，和你说也没用。”

　　庄子文自嘲道：“总之我现在就是人见人恨的老太婆，谁都讨厌我。”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还是原来的话，你好好对庄南，别针对他。”

　　庄子文瞪着朱涵卿：“凭什么！”

　　朱涵卿边洗着桌上的茶具边说，“嘉禾说他和庄南已经领证结婚了，你别在这里和自己过不去了，这人呐，该是什么命逃不过去，你怎么也分不开他们。”

　　庄子文倒不意外庄嘉禾会这样做，“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要孙子就行了。”

　　朱涵卿不住的摇头，彻底息声。

　　庄嘉禾隔天就会带着多多去看望朱涵卿，而庄子文每次只能在窗边远远的望一眼，看着可爱的多多，她也越来越沉不住气，从在家里等着赵雍的调查，到让赵雍载着她去银杏别墅那里远远的看着，而庄嘉禾他们形影不离，根本就找不出这种机会，她这一等，就是等了两天。

　　只要是庄嘉禾在家，就是庄嘉禾起床把饭做好，再把两个小的叫醒。

　　这天也不例外，庄嘉禾煮好小米粥，抄了两个小菜，一叠干煸花菜，一叠耗油炒芥蓝，蒸的奶香小馒头喷香松软，全是多多爱吃的。

　　庄南抱着多多上桌后，拿小馒头给多多，多多咬了一口，张嘴又吐了出来。

　　庄南皱眉，“好好吃饭！”

　　多多昨晚睡觉前还说要吃馒头，庄嘉禾今天做好了，他又有了别的主意，“我想吃包子。”

　　小孩子的脾气就是这样，一有人惯着，立马就能养的越来越挑三拣四，什么都得按照自己的意思来。朱涵卿对多多像是个稀世珍宝，有求必应，不出一周，多多的脾气就这样被惯起来了。

　　庄嘉禾可不会惯着他，说：“你昨天还说要吃馍馍呢。”

　　多多噘嘴：“那今天不想吃了嘛。”

　　庄南把小馒头撕成小块喂到多多嘴边，“现在先吃这个，中午给你做包子。”

　　多多捂着嘴：“我不要，我就是要现在吃。”

　　庄南说：“那你别吃饭了，今天饿着你吧。”以前他这样说，多多犹豫一下就会吃饭。

　　可今天，多多并不怕庄南的威胁，跳下椅子就跑去玩了。

　　庄南瞪着多多的背影对庄嘉禾说，“你看他像什么样子！”

　　庄嘉禾夹起菜放到庄南碗里，“别管他，他饿了就吃饭了。”

　　“饿了也不给他吃，不然还不知道改。”庄南拿着馒头狠狠咬一口。

　　庄嘉禾笑看着庄南气鼓鼓的脸，庄南注意到庄嘉禾的目光，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当然是看你好看了，”

　　“吃你的饭吧。”

　　“怎么？这么快就要和我进入老夫老妻的模式了？我夸一句都不行？”

　　“你说谁老夫老妻呢。”

　　庄嘉禾贴到庄南耳边，嗓音低沉的说，“我不是夫吗？”

　　庄南红了耳根，把庄嘉禾推开。

　　多多不吃饭，两人就把早饭全吃完了，庄南夹起最后一根菜刚放进嘴里，多多跑过来，眼巴巴的望着庄南，“我饿了。”

　　多多像故意掐着点儿，庄南脸色黑下来，“我们吃完了，你又饿了！”

　　多多哼哼两声，庄南说：“没饭吃，饿着！”

　　多多撇着嘴，扑进了庄嘉禾怀里，“爸爸，我要吃包子，呜呜呜……”

　　庄南点着多多的后脑勺，“没有包子，今天一天都不准吃饭。”

　　庄南把碗筷收好，多多还是坐在庄嘉禾怀里抽抽搭搭，看到庄南出来，瞪着泪眼不停的看着庄南，庄南没有理他，拿着抹布擦桌子，故意磨着时间。

　　可是等庄南没什么事可做了，多多还是只会哭，庄南只好主动问：“你知道为什么你没有饭吃吗？”

　　多多揉了一下鼻子：“因为你不给我吃包子！”

　　庄南勃然变色，“什么叫我不给你吃！给你做好了饭是你不吃！”

　　庄南本来想给他重新做的，看来有必要饿着他了，对庄嘉禾说：“不准给他饭吃。”

　　多多知道爸爸听南南的，这下彻底没饭吃了，又有了新的要求，低声对庄嘉禾说：“我想开车。”

　　庄南还是听见了：“不吃饭什么都没有。”

　　多多等了好久，见谁也没有给他饭吃的意思，滑下庄嘉禾的膝盖，一步三挪的去玩积木了。

　　庄南白了多多一眼，取出外套要出门，庄嘉禾问：“去哪儿？”

　　庄南没好气：“你说去哪儿？”

　　庄嘉禾明白过来庄南是去给多多买包子，不放心庄南独自去，说：“我去吧，”

　　“就在门口，你担心什么。”

　　庄嘉禾想想也是，“好，过马路小心。”

　　庄南刚出家门，不远处，坐在车里的庄子文终于逮到了机会，看到庄南走远，庄子文马上开门进去。

　　庄嘉禾还以为庄南忘记拿东西了，抬头却看到了庄子文，庄嘉禾惊了一下，“妈，您怎么来了？”马上走到庄子文身边要扶她胳膊。

　　“走开！”庄子文看也不看庄嘉禾，推开他走向了多多，一把把多多抱在怀里，“我的小心肝。”

　　多多还没有看清楚庄子文的脸，就被抱进一个香喷喷的怀里，脸上啵啵被亲了好几口，多多不明状况的问：“你是谁呀？”

　　庄子文抱紧了多多，紧紧贴着多多的脸颊，“宝贝，我是你奶奶呀。”

　　多多有点小疑惑，“奶奶？”

　　“对呀。”

　　多多又化身问题小能手，说：“你怎么变成奶奶的？你以前为什么不来看我？”

　　庄子文的怨气全撒到了庄嘉禾身上，“都是你爸爸害的！”

　　多多想到吃不到包子，也是爸爸害的，很赞同的说：“爸爸是坏蛋！”

　　两个人立刻建立了统一战线，庄子文拉着多多的小手，“对，咱们不和他在一起，你跟奶奶走，好不好？”

　　庄嘉禾可不能放任不管，“妈，你说什么呢？”

　　庄子文眉毛倒竖，呵斥道：“你闭嘴！”转脸对着多多变脸似的恢复了慈祥面容，“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去玩儿好玩儿的。”

　　多多肚子饿，只想着吃的，“可以吃包子吗？”

　　“当然可以呀。”

　　多多还是犹豫，抬头看庄嘉禾，庄子文把多多的脸转向她：“你不用看他，都是奶奶做主，奶奶带你去找爷爷。”

　　爷爷多多知道，对他最好的人，从来不会对他生气，多多立刻抱着庄子文的脖子，“好呀，”

　　庄嘉禾眼看庄子文真的要把多多给抱走了，阻止道：“妈，你别这样，你看不好他的。”

　　庄子文质问道：“谁把你养大的？我怎么不会看孩子了。”说着抱起多多向门口走去。

　　庄嘉禾跟上挡在庄子文面前好言相劝，“妈，多多是庄南看着长大的，多多见不到庄南你就弄不住他了。”

　　“你给我让开，你要挡着我见自己的亲孙子吗？”

　　庄子文这样说了，庄嘉禾哪敢再挡，只好问多多：“多多，你真要跟奶奶走吗？”

　　多多摆着手说：“我不要你们啦，我要去吃包子！”

　　庄嘉禾无可奈何的跟着庄子文出去，才知道庄子文的车就停在门口，多多一点儿留恋的意思都没有，庄嘉禾不能从庄子文手里硬抢，眼睁睁的看着多多被庄子文带走，从头到尾，庄子文正眼都没给过他一个，庄嘉禾禁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