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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卯时一刻 囚笼分大小 ...
暗无天日的房间,唯一显眼的便是蜷在木床上的少年所着的白底里衣,勾着竹子花纹,泥金错扣的貂毛大氅被随意的丢在一边,染了血的衣物他并不喜欢,不过春寒料峭的,未添置任何炭火的屋内漫着湿冷的感觉,让少年哆嗦了一下,还是悄悄将大氅捡起裹在自己身上,蜷得更紧了些许。远处脚步声逐渐靠近,听得出来是个女子。少年尖尖的狐狸耳朵猛然竖起,颇为戒备地盯着木门,不过看到的只是一团黑白的模糊,也看不到什么。
来人将做得精致的饭菜放置在木桌上,以及一卷竹简。少年感到来人的气息,眼睛有了些欢喜的神色,显然想要过去,似是明白来人嫌恶的情绪,犹豫了一下,看着木门缓缓关上,眼中昳丽的波光颤动,意味不明。半响,起身有些磕绊地走向木桌,执了木勺就着最近的一碗汤尝了一口,皱了眉,木勺被人用盐腌了许久,咸得齁舌,显然有人故意而为之。
少年将木勺轻轻放下,略微明白除却那碗白饭其余的都是加了料的,执著将饭吃下,在桌上将记下位置的竹简取走,摊开细读。养成的夜视力倒是不错,手边的物什也能看清,倒是能轻易看清竹简的内容,少年记下内容,将竹简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再度回到床上蜷着,直到来人将碗碟与竹简取走,换了一件大氅。如之前一般的纹路。
本是长子,却因这幅模样被当做怪物见不得天日,加上眼睛的缺陷。白湘却不甚在意,能存活已是不易,过得亦比颠沛流离者好了许多,所收录诸子百家的典籍丰富异常,加上青丘族本就有些可使的仙术,所得的利可多于那所受的遭遇之弊。
可惜该走了,爹很讨厌他,将狐狸的利爪磨钝,尖牙磨平,毁去骨子所有的傲气与野性,爹应该知道这种生活不适合狐狸。所以把爹变成可以带走的死物,就可以带走爹了吧,九年三月一十二日,他好像从未看见过爹的样貌,他呆在囚笼,靠近不了。赶上爹就可以让爹喜欢自己,然后带走他吧。扭曲而纯粹的思想使白湘眼中流转希望的光芒,他在逃避绝望,所以制造希望的假象。
囚笼分大小,到处都是囚笼,有些使狐狸的爪子磨钝,有些使狐狸的性命消散,可悲而狡猾的狐狸始终在囚笼,狐狸知道至少现在的这个囚笼是安全的——马上就要不安全了,狐狸喜欢更大的笼子,也喜欢原来的饲主,因为狐狸是贪婪的,所以贪婪需要代价。
服侍他的人以高位者的姿态嘲讽他,狐狸失去了自由,还是只疯狐狸。狐狸也以高位者的姿态看着他们,如同看着惺惺作态的戏,悲悯而无知。他们以为他们在囚笼外看着可悲的狐狸,狐狸在囚笼中看着另一个囚笼的他们,两边都是疯子,只是白湘明了,视另一笼中人为刍狗而已。
当狐狸被自傲的人所轻视,他就可从这一禁忌中窥出端倪,继而逃入另一囚笼。白湘将送饭的侍女控制,轻而易举地走了出去,将侍女变为可控制的傀儡,加上外貌变化,骗过了所有人,特意地布了杀阵,将白篱引入,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他并无快意,只是以着渴求而轻松的姿态,颤抖将剑刺入白篱的心脏,用崇敬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发髻散乱,三千青丝有些因溅出的血液而贴服于白玉似的脸颊,艳丽的墨眸还睁着,只是因主人的死亡失去了光彩,以浓墨勾勒,眼角稍淡,让人惊艳的一双眼。开到十分的花,面临的便是凋谢。白湘甚至如同往常孩子一般,天真烂漫地喊着爹,起床了,之类家常一般的话,直到那双令人惊艳的眼变得浑浊,白玉似的脸颊变成玉青色,终于逝去了芳华的一刹,变成了只狐狸的模样,白湘才收起那副样子,发自内心的扬了嘴角,随即转头看到他娘亲站在门口,他起身走了过去,惊恐的女人失去了跑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夫殁妻陪,所以,娘,去陪爹吧。手起刀落,杀个人类,比杀个修行高的仙容易得多,血溅上了他的脸颊,点上了他的衣,一副极其妖艳而耀眼的样子,又说不出的渗人。对于一只狐狸来说,血的味道十分诱人,勾起了他蠢蠢欲动的嗜血欲望,而他只是眯起了双眼,在空中似比划着什么,苍白的双手划出优美的弧度,随即火光乍现,竟是燃了起来。
火光映在眼中,他只看到了模糊成一团的灰色,神色淡然,转身离开。大氅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浅淡残影。
而那些才发现自己身处囚笼的人,已经濒临死亡,痛苦而不甘被这带着热意的火吞噬,火肆无忌惮地腐蚀他们的□□,消蚀他们的希望,如同身着大红衣衫的艳丽女子缠绕上他们的身体,放浪而危险,所有惨叫都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火烧着骨头的声响,空气因为火的燃烧而颤动扭曲了景象。
白家被烧了个干净,白湘的存在被他的父母瞒得很好,这个隐蔽的身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莫大的便利。在这个闭塞落后的时代,就算少了一两具尸体也无人得知。况且,白府建在郊野,那一烧,便烧了几日,冲天大火印的那片幽绿的斑竹越发多了一分妖艳,似是凤凰涅磐之势,如有鬼泣之声,声声在耳。烧得谁也不知谁是谁的尸,冤魂缠着那片废墟,怨气十日未散。偏偏府前那一大片竹林未遭半点殃及,怨气也未能靠近得了半分。经人辗转传言,说是有妖孽作祟,得罪了异人,白家是活该不得善终。这虽是无稽之谈,却也为此事又添了分诡谲之色。
白湘逃了那囚笼,在竹林诡谲之色已走了两日,而方圆十里,除了竹子,再无其他,入眼即是绿,任是十八罗汉也是扛不住的,何况他天生身子骨弱,又没出过家门,只得靠着一根竹子坐在地上喘着气,两日未进食进水,可谓是山穷水尽了。这使得白湘脸色惨白,浑身脱力,嘴唇早已发白干裂,只是靠着竹子,神经稍微放松,困意便向他袭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大片竹林中走出一翠衣男子,竹子随着他的到来向两边分开,他俯下身来看着晕倒在地的白湘,歪着头微微愣了愣,一丝错愕从眼底划过,随即一张雅致的脸上绽开了笑颜:“白篱这是……死了么?此子落在我这儿也算得缘分罢。”说着将倒在地的白湘横抱起,走向竹林深处,盘在竹上的竹叶青吐了吐信子,朱红且浑浊的眼珠盯着翠衣男子离去的方向,从竹子上蜿蜒而下,跟了上去。
如有需要看主角桑如何正确愉快【雾】地弄死他爹的可以联系不负责任的莲子,召唤方式:大喊【划掉】评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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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卯时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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