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铺》婳喑

8、炽热.5

　　一觉睡到中午，太阳已经在屋外炙烤了大地不知道多久。突然想起我还说要打工还债的，一下就睡意全无。晚上吃东西时已经过了12点，也就是说今天是六一。儿童节等于店里会有很多客人，可我作为店员竟然在睡懒觉？！
　　可是……去了店里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我一下又犹豫了。毕竟，我不想被认出来。虽然当时的离家出走是出自一时冲动，可是……那样没有温度的地方真的可以被称作家么？
　　浑浑噩噩地洗漱，梳头时被迫看着自己都觉得认不出的自己……认不出？对啊，就连我都觉得现在的我不像我了，其他人应该也很难认出来的吧。如果，还穿上洛丽塔风格的长裙，那就更不会被认出来了！就这么干！
　　我洗漱完后，快速地把已经在有洗衣粉的水里泡了一天的衣服洗了，然后随意从柜子里选了一套天蓝色带白色蕾丝的现代洛丽塔。不过……老实说，挺难穿的，也挺好看的。
　　最后对着镜子费力系好颈环，终于可以出门了。大门门口放着一把蓝色的洋伞，与我这身衣服正好相配。他怎么知道我会穿蓝色的？还真是奇怪。不管了，反正他那么厉害，知道也没什么。我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放弃了思考。再说了，我又不像他们，可以不吃东西。我现在很饿，哪里有思考的心情。还不如找到他然后饱餐一顿呢。
　　我去店里的一路上，回头率绝对有百分之一千！如果可以隐形就好了……果然还是太夸张了呢。赶到店里，看见他正忙碌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只能一个人站在正对柜台的大玻璃窗前看着他。不知为何，他突然回头，对我笑了笑，招了招手。
　　我能感到透过玻璃传来的花痴的气息，以及敌意与探寻。算了，进去吧……站在外面我也只是干扰生意而已。摆出元气的笑容，我收了伞跑到他身边。
　　“燊，先去那里。”他指了指那个小黑屋的方向。我点头照做，即便依旧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心中对他已经没有多少提防了。
　　穿过熙攘的人群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差点上前抱住她。可我知道，现在的我，她并不认识，而且，在这里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开门走近小黑屋，发现里面一片漆黑。顺手开了灯，看见亡灵正守着吃的发呆。夜里看见的那个盖着大麻布的不明东西也没有了。
　　“大美妞，你来了！菜都凉了啊！”他表情夸张地有些欠揍。
　　“……他做的？”
　　“对啊。”亡灵一脸“你是笨蛋吗”的表情，看得我觉得非常不舒服。
　　嘛，算了。他还真细心。以及，现在能够看到亡灵，是不是意味着亡灵仅仅是不能出现在阳光下呢？
　　“对了，亡灵，淋苜的事怎么样了？”我觉得那个消失的东西八成和淋苜有关。
　　“一大早货就被取走了。最近多看看报纸吧，你应该可以知道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亡灵说完，就打着呵欠消失在我眼前。
　　因为他的话，我之后几天都在看报。

　　六月二日。
　　淋苜的经纪人表示淋苜从一号开始就联系不上，她与她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五月三十一日下午。对于失踪原因，众说纷纭。同日的报纸，还有一条消息，是说本地的地头蛇之一从她的避难所里突然失踪，红灯区成为一个更加混乱的无主之地。报道旁配的照片，竟然是那天我和他一起去见的，淋苜的妈妈！
　　六月七日。
　　在淋苜失踪六日后，终于在第六日通过财产购买记录，查到淋苜曾在附近郊野购下豪宅，并且警【和谐】方在家中发现了失踪的地头蛇的尸体。经调查，发现尸体是淋苜的母亲。她的心脏被剖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痕。尸体周围散落了很多尘土，并非淋苜豪宅院子里有的。配图选的是豪宅院子的一隅，然而，在这张图上，我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那天夜里看见的大麻布……
　　这麻布与奢华的豪宅显得格格不入，我甚至担心它会不会被当作线索。
　　六月九日。
　　失踪了接近十天的淋苜被找到，她衣冠不整，神色疯癫，据专家诊断似乎是得了精神病。她口中一直不停地说着：“我没杀母亲，我杀的是你！”大家纷纷猜测这个“你”究竟是何许人。同时，调查也基本结束，最终结论是淋苜杀人后发疯，但是杀人动机尚不清楚。

　　后来，事情也就这样草草结束，没有人再关注。娱乐头条也好，事件版面也好，都不再会出现有关淋苜的报道。人类就是这样一群健忘的生物，渐渐忘记了这个曾经的偶像，另寻新欢；我也一样，渐渐忘记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日子一天天流过，我也一天天适应了穿着洛丽塔走在街上。人们就像适应他的装束一样，很快适应了我。偶尔会引得喜欢这个风格的孩子大人要求合照，我一般都会委婉拒绝。偶尔看见曾经的熟人，我也能装作不认识，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我熟悉了格子铺的经营后，那个大少爷开始将铺子丢给我，一个人待在小黑屋发呆。也许，不是一个人，那里有亡灵，或者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他会偶尔出来看看我的工作情况，然后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让我工作的时候带着手套，说是因为接触的钱很脏，这种说辞鬼才信呢。钱脏，一层手套又怎么隔的住？他不过是不想我碰别人罢了。那天晚上看见的伦敦街道，大概便是由于那次不经意的触碰。他不想让我看见别人的想法，我也不屑于去窥测这些，所以干脆听他的话。
　　就当我以为日子会一直平淡下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慌慌张张地闯进了店里，他说，他的孩子被诱拐了。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我在看店，以及在小黑屋里休息的他。我将男人带进屋里，他似乎早有准备，昏暗的烛火让他越发神秘，像个巫师一般不可捉摸。
　　“求求您！帮我找到我儿子！救救他吧！”男人见到他，就像见到救星。
　　“那么，用等价的东西交易吧。”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都行！只要把儿子还给我！”
　　还？这个字我听着很不舒服，说的就像大少爷诱拐了他儿子似的。嘛，不过这个时候我不该插嘴啦。
　　“交易成立。”
　　昏暗的光下，他勾起的笑容宛如恶魔，却又吸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