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毒》柚子精

12、第 12 章

　　星君是最早发现染颜不见的，这三殿下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月汐出事恐怕是绝对睡不安稳的。如同月汐般，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对于找寻月汐这件事，大殿下和二殿下本就力不从心，没有人会把妖当成自己亲妹妹，做的样子不过是应付洛川王。如今三殿下不见了，更是不会去寻找，一个在洛川王眼里毫无存在感的人，连样子都懒得替他做了。

　　从来没有觉得洛川城可以安静的可怕，星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几日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回到云星楼，云宿靠在躺椅上小憩。这几日谁都没有休息过，神经时刻紧绷。星君上前替他盖上毯子，在一旁坐下愣神看着云宿的睡颜。月汐不见，星君只当是处理公事，但染颜跟着不见，星君觉得那是个重要的人不见了。明明染颜在洛川只是吃喝玩乐，可缺了他，洛川平凡不已。眼前的这个人，若没有染颜，怎可能那么快的属于他。不管染颜当他是何人，他当他是朋友，是真正的殿下，他甚至觉得洛川王的位置本该属于染颜，他比任何一位殿下更适合，他不是没有才能，不是没有心……他的生活原本不该如此闲适，只愿他没有后悔过。这是星君心里的一道伤，恐怕云宿都不知道他心里依旧介意着这样的发展。他跟云宿不一样，云宿在意的是洛川的发展，任谁是王，他只效忠洛川。可他星君便没有那么单纯，不管是洛川隐水，哪怕是无渊，他只跟随他认定的主，洛川王是值得尊重的一个，染颜是他佩服的一个，要有多大的勇气才敢去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甚至背叛一切。他希望哪天洛川易主，他依旧可以同当年那般，能放弃如今的名利地位，没有称心的主便去逍遥自在。

　　“你回来了。”小小的休憩稍微恢复了点元气，云宿见星君神情漠然的看着他，似有什么心事。“怎么了？”

　　伸手抚平星君不经意皱起的眉角，在他额头轻轻一吻，云宿知道星君这几日累了，将他拉入自己怀中抱着，两人的关系既已经明了，便也不再遮遮掩掩。

　　“云宿，三殿下不见了。”星君挪了挪位置，让自己靠的舒服点，“去找月汐公主了。”

　　“凡间？”云宿只同星君说过月汐可能去了凡间的可能，大殿下从中作梗，找寻工作向来只是敷衍洛川王罢了。云宿也不好说什么，一来月汐不见的事不敢太声张，二来月汐尚未成年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只是听闻了一些罢了，对这个公主没什么感情。。三来现在大殿得宠，他不承认月汐这个妹妹。恐怕不止是大殿下，如今寻人工作如此散乱，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妖族的公主消失了也不是一件坏事，所以才如此依了大殿下。云宿若不是同染颜有交情，也不会对月汐有多少了解。若不了解月汐为人，云宿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月汐毕竟是妖，妖性未散。珩卿来提亲，云宿觉得太悬，对隐水和洛川的关系根本无法促进。不管洛川王有多疼爱，月汐的身份永远是被钉死的，一旦月汐在隐水出了什么事，珩卿可以当做家事，隐水不会！这可能会是隐水拿来挑起事端的借口。更何况珩卿不爱月汐，根本不会爱月汐……

　　“恐怕是了……”星君觉得好累，困意渐渐上来，竟靠着云宿睡死过去。

　　云宿见他竟这样睡熟了，不由觉得好笑，揉了揉星君头发，“累了也不知道休息。”凡间，若真在凡间，恐怕他同星君也只能无能为力了。洛川王再疼爱月汐，也不会去动凡间，他是洛川的王，一旦他下令去动凡间，那是触犯天条的，恐怕也只能偷偷打探，若让人抓了私自调查的把柄，也不是一件轻易能解决的小事。云宿将头埋进星君发丝中，叹了口气。洛川的时局越来越不安稳，洛川王毕竟老了。染颜不在，云宿真怕有一日星君就突然离开了，大殿下绝不是星君能服从的人。

　　珩卿很少到凡间找他，草岑却在染颜离开数日后见到了珩卿。

　　“药还……”草岑有些诧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珩卿只笑了笑，摇头道，“是没到时间，我来不是为了药，路过罢了。”

　　路过？草岑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单纯路过，染颜突然出现，紧跟着珩卿，怎么样都不会是小事。

　　“他来过。”将染颜涂改的字丢给珩卿，像极了被调皮学生惹祸后跟父母告状的先生，“他比我想象中狡猾多了。”

　　珩卿笑着直摇头，将那符字收起来，“我再写副给你吧，就拿这张换。”草岑也随他，只是心里有些不爽，但能换张新的倒也好。

　　“听说你要娶洛川的公主，他的妹妹。”试探性的问道，他从不相信珩卿心里还会有其他人，就算娶也不该娶染颜的妹妹。

　　珩卿面无表情，看不出有是无奈还是真心，只简单答到，“是。”

　　“为何？”

　　“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怎么可能！？你明明可以做隐水的新王，你有这个权利的，为何偏偏要到如此地步……”

　　“草岑。”珩卿有些不舒服的打断草岑的话，“我不想说这个。”

　　两人陷入了沉默。草岑认识珩卿是说起来也有几百年了，两人见面不多，关系倒不错，或许是从一开始就看清了对方的行动，或许是相互亏欠的人情恐怕是还不完了。

　　“我对不起月汐。”许久珩卿才开口，声音很轻，也有些无力，也只有在草岑面前他不用去做善良的二公子。他怎会没有私心，应下这门亲事他也是逼急了，可是事情一旦发生恐怕再也回不到原点。“我不能娶她。”

　　“你相信凡间传闻的秘术吗？”草岑想起几日前同染颜说到的事，“我同三公子说过，会不会月汐到凡间是为了这个。”至于月汐找秘术的目的，草岑想了想没有提及。

　　“有的。”珩卿回答的肯定，毫不犹豫，“但月汐不会需要这个。”

　　珩卿的肯定，让草岑心里突然有了怪异的想法，他一直都在打听这件事，但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甚至连秘术是否存在也是问题。如今珩卿肯定了它的存在，那便一定存在。

　　“九百年前，狐仙偷了秘术下凡不是传言。他曾在隐水出现，随后藏匿于凡间。”

　　“那他遭天谴，秘术……”

　　“确实他遭了天谴，灰飞烟灭。但是有消息说狐仙在遭天谴之前将秘术一分为二转交他人”

　　“是吗……”草岑有些心不在焉，打听秘术原本就不是出于无聊，珩卿的肯定让他不由苦笑，之前可以当做无聊，那么现在呢？真的存在秘术，真的回到了从前，然后呢……他现在活着不过是为了珩卿罢了，回去又如何，阙玄的留下的伤痕回到起点难道就会不存在的，谁能保证那些痛不会重来，不会有其他的痛。“你想过要得到那个秘术吗？”

　　“不想。”珩卿摇摇头，“我怕少走了某一步亦或是多走了一步就再也遇不上他。”

　　“可他心里还有你吗？”

　　草岑早就不相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叹珩卿陷的太深。

　　“不知道。”定了亲，失了信心。他知道消息后什么都没说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让珩卿难受的。他也想找到他，狠狠抱住他，问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闹了……可是他不能，他已经没资格了。

　　还爱吗？爱！他还爱吗……

　　知道了染颜的去向，珩卿留了副新字给草岑，只写了一个字“忘”。草岑望着那个字久久不能回神，阙玄一死似乎所有恩怨都了解了，可心里总是有一丝不安，仿佛事情远没有结束，阙玄还活着一般，是啊，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