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这样爱过你》尾指123

1、第 1 章

　　1995年夏 A城
　　南国五月，绿树成荫。我和阿文在大树下玩得正欢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蓝色的大货车一前一后停在了院子前，随后轿车里走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与我和阿文差不多大的男孩，男孩穿着白色衬衫和五分黑色短裤，干净的白色衬衫衬着男孩白皙的肤色。
　　我和阿文低头看自己这身脏兮兮的衣服，又看了看对方的衣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羞愧地低下了头。
　　“小槿，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喜不喜欢？”女人半蹲在男孩面前，柔声地对那个男孩说，那个男孩淡淡地点了下头，没有说话，而旁边的男人只是笑笑地看着女人和男孩。
　　我和阿文对视了一眼，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在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时，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家那扯着嗓子骂我们的女人，云泥之别，于是我们的头就低得更低了。
　　那女人打量了院子四周，发现了在大树下的我和阿文，她牵着那个男孩走到我和阿文面前，用好听的声音说：“小朋友，你们好！”
　　我和阿文怯怯地回答这个漂亮的女人“阿姨好！”
　　“他叫林木槿，以后就是邻居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喔！”女人一边说一边把男孩从她后面拉上前，“小槿，跟你的新朋友打个招呼！”
　　我和阿文看着眼前这男孩，他被他妈妈拉上前，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这样看着我们，我看向文，用我们打娘胎出来就混在一起的多年默契，以眼神询问他，那个人不会是哑巴吧？
　　啊文很赞同地点了一下头，于是我们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小男孩，结果那小男孩狠狠地瞪了我们一会儿，转身跑到正指挥工人搬运东西的爸爸那去了。
　　女人显得十分尴尬，扯出笑容对我和阿文说：“小槿的性子比较孤僻，你们要多多照顾他好吗？”说着又从包里拿出许多巧克力给我和阿文。
　　我和阿文两眼放光地看着手里的巧克力，一阵激动，要知道，为了防止蛀牙，家里的人都不让吃糖，更别说巧克力了，我们用很甜的很响亮的声音说：“谢谢阿姨！”后便一溜烟跑回家去分赃了。
　　……
　　“阿文，那个叫林木槿的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呀？”我把巧克力三七分好，把三的那份移到阿文面前。
　　“应该是吧！”阿文看着眼前的巧克力，又看了看我的巧克力，一脸委屈“为什么你的那么多，我的那么少？”
　　“那你拿回去一些”我毫无在意地说，阿文立即将巧克力拿到手中，正高兴得意的时候，我幽幽地说了句“考试你自己写”他立刻又将拿走的巧克力放回原地，愤怒地盯着我。
　　我无视他的愤怒，心满意足地把巧克力收下，同时我也做了个决定“我决定看在这些巧克力的份上，保护林木槿不受欺负。”
　　阿文不理睬我，只是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家分的很少的巧克力。
　　阿文和我一起长大，据两家的家长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两个娃还不会走路，但一看见对方就立即挥舞着小手，抓着对方的脸蛋不放，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气势，等我长大了些，懂得用脑子想事时，我告诉阿文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是这样的，一定是他小时候长得太丑，我长得太漂亮了，所以他才会想抓破我的脸，我才想把他消灭于萌芽中，阿文用脑子思考问题是在上学后经过老师开发才会的，当时他只是茫然地看着我，一脸不解。
　　由于一见面就分外亲热，我和阿文的关系迅速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成了好伙伴。我们院子住了十几户人家，其他家的孩子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孩子，独我和阿文在院子淘气出了名的淘，五六岁时就爬到大树上捣鸟蛋，在院子里踢球经常砸坏人家的玻璃，为此我和阿文经常遭受家庭暴力，自家的女人用她的大嗓门摧残我们俩可怜的祖国花骨朵。
　　我比阿文好一点的就是学习，每次在班里第一名的总是我的名字，阿文和我同桌，沾了我的光，也可以勉勉强强及格，不至于拿到试卷回家还要吃‘竹笋炒肉丝’，于是，我们在好朋友的基础上又建立了一层革命友谊，他坚信我能带领他走向光明。
　　所以在活了十个年头间，阿文成了我的影子，我成了他的影子，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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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槿一家的到来，使院子里的女人有了一个月的饭后谈资，有人说，他们家是来这做生意的，林木槿他爸爸是个大老板，有人说，林木槿他妈妈真有福气，家务活都是保姆做的，有人说，他们家如何漂亮，如何好看，说到林木槿，几乎所有人都叹息着摇头，可惜不会说话。
　　放学回家时，我和阿文看到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和阿文最喜欢热闹，带着好奇心走上去时，才看到林木槿被我们班的男生围在中间，冷漠地看着一群男生。
　　“林木槿是哑巴，林木槿是哑巴……”一群男生嬉笑着对林木槿指手画脚。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放阿文咬你们”我拨开人群，两手插腰，站在林木槿前面，阿文一脸黑线跟在我背后。
　　不一会儿，一群人作鸟兽般，跑开了，阿文带着怨气开口，“你下次能不能换个说法，每次都这样说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这能体现你威风禀禀的气势！”
　　“无聊”一句话吓得我和阿文猛地回头看向林木槿，仍是冷漠的表情，看了我们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他……他刚才说话了是不是？”我诧异地看向阿文，阿文也诧异地点头。
　　“那么，他不是哑巴？”阿文又点了点头。
　　我们俩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蹦蹦跳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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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筱清！你给老娘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妈拿着那张试卷，用她的大嗓门朝我吼。
　　我抬起正在扒饭的头，嗫嚅地解释“不，不会做……“
　　老妈的怒火又上了一层，紧瞪着我，最后吼出一句话“给我到院子罚站去！”
　　我扭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老爸“爸爸……”老爸刚想为我讲些好话，刚触到老妈的目光又缩了回来，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妈妈是为你好”。
　　有个‘妻管严’的老爸，我只能认命地到院子里罚站了，走到院子时看到林木槿一个人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仰望天空，夏夜的天空繁星点点，月华的光芒在繁星面前暗淡了下来，衬着繁星闪烁的光芒越发好看。
　　“林木槿，你也被罚站吗？”我跳到林木槿面前，也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看天空，可天空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林木槿为什么能看那么久？难道是因为被罚站了不开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被罚站很正常啊！我和阿文就经常被罚站，我还因为踢皮球砸了人家的窗子被妈妈打屁股呢？疼了我好几天。”
　　“你现在为什么罚站？”林木槿终于不看天空而转头看在他旁边的我了，通过我死缠烂打的方式混进林木槿的生活中，他现在对我不再一句话不说了，虽然也没多说几句话，但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考试的时候因为让阿文抄我的答案，被人报告了老师，结果我和阿文得了零分，妈妈生气就让我罚站了”做人要有义气，这是我和阿文看的电视剧里面的人说的，我不能让妈妈知道是因为阿文我才得了零分，那样妈妈就不会让我和阿文玩了，所以不能告诉妈妈。
　　“我不是罚站，我只是出来看星星。”林木槿又看向那片夜空，脸上流动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神情。
　　“星星好看吗？”我托着下巴，实在看不出星星有什么好看。
　　“嗯”林木槿轻轻地点了下头，又问我：“你和安文很好吗？”
　　我很用力地连点了几次头，然后手舞足蹈地告诉林木槿关于我和阿文从小到大的事情，林木槿坐在那静静地听着我讲。
　　讲到一半的时候，阿文端着一碗堆满肉的饭送到我面前，我高兴地捧起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笑着对阿文说：“我就知道阿文对我最好了。”
　　我看到林木槿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会儿又恢复正常，我奇怪地看了他几眼后，又高兴地吃我最爱的肉肉了。
　　星空下，一切都显得安静美好，除了偶尔几声砸吧砸吧吃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