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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回来,就不想离开 卞筱霏冥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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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岁,应该是最美的时候。这时候的女人更懂得了生活,更懂得了社会,也更懂得了男人。这时候的女人开始变得聪明,变得优雅,也变得知性。她在二十岁的时候值得你去为她不要命的打架出头。而她在三十岁的时候,却是值得你在打的头破血流时扑在她怀里痛哭一场。
当凌楚云进了这间居酒屋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原本应该优雅、精明的女人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在一个男人的阻止下发了疯似得挣扎。
女人手中倒握的酒瓶,眼看就要脱离那个阻止她的男人砸向对面也一样怒气冲冲的年轻男人时,却因凌楚云这个不速之客而悬在了半空。那个毫无风度将酒浇满女人一头的年轻男人暗自捏了把冷汗,这场险些酿成一场事故的争端也因此没了下文。
这个小小的居酒屋瞬间安静了下来,女人的眼睛也变得模糊,她颤抖的拧开手中那瓶酒,猛灌一口,然后向凌楚云走来。
酒提在她的手中,就这么向凌楚云头上淋了下来。
“还回来做什么?”她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凌楚云,捋了捋头发,似乎又不想要他的任何答案,独自离开了这间居酒屋。
人都散了,居酒屋里有些乱糟糟的。
“你是卞筱霏的朋友?”那个刚才阻止卞筱霏的男人递过来一条毛巾。
凌楚云接过毛巾,并没有理睬对面的这个男人,对他来说,任何一个出现在卞筱霏身边的男人,都是潜在的危险,包括他自己。
眼前这个汉语并不好的日本人,读懂了凌楚云眼中的敌意,干咳一声:“我叫田中雅俊,筱霏的朋友,我们合开了这间居酒屋。”
凌楚云把毛巾随手丢在桌子旁边,并没有理会田中。只是自顾自的打量着这个居酒屋,虽然它已经不在原来的路口,格局也有了稍许变化,但是它仍然保持了原来的风格。
“这就是我的酒吧,一间日式的居酒屋,虽然很小,但是我很喜欢。”凌楚云回忆起第一次筱霏带他来到那间居酒屋的情景。她已从一个干练、精明的女老板变成了一个挽着他的手臂溢满笑容的小女人。
“你最喜欢哪部日本的电影?”筱霏走到吧台,俏丽的身影开始忙碌起来。酒吧里没有别人,她只是为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小男人调一杯“青梅竹马”。
那时凌楚云也是自顾自的打量着那间小酒吧,随口就说:“东热……。”
“讨厌,我最喜欢《泪光闪闪》”说着她打开音响,小小的居酒屋里响起了夏川里美的同名歌曲泪光闪闪。
凌楚云走到吧台,不理会田中怪异而又尴尬的眼神,打开了音响。
果然,第一首歌就是泪光闪闪。
虽然第一次来到这个新的居酒屋,但是他了解筱霏,也了解这个吧台。他从最角落里找出了一只精致的小竹杯,为自己调了一杯“青梅竹马”。
“你会调这杯酒?”田中也凑了过来,狐疑的看着他又问道:“你是筱霏的什么人?她的弟弟?”
“弟弟?”凌楚云无奈的苦笑。
“这是筱霏最喜欢的酒,她从来不肯教我怎么调,她只说除了她和她的弟弟,没有人会调。”
“我只是比她小三岁而已,并不是他的弟弟。小日本,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名字?”
“听完这首歌你就知道了!”凌楚云抿了口酒,不再说话。
“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月相随……。”随着泪光闪闪的结束,往事只能回味又唱了起来。
曾经凌楚云和卞筱霏背靠背的坐在那间小酒吧里,静静的听着这两首歌。一起努力的回忆那些从童年时就一直残存在脑海中的碎片,无端的作出许多种可能的假设,努力的将彼此的记忆拼接在一块儿。
再次听到这里,凌楚云忍不住用眼眶兜住泪水,难受的不想眨眼,深怕它落下。因为男人的眼泪,只能落在心爱的女人的怀里。于他而言,也只有在筱霏的怀中才能肆无忌惮的痛哭一场。
凌楚云离开后,田中端起了吧台上的小竹杯,一口喝下那杯酒。酸涩苦口,直让他头皮发麻,忍不住吐了出来。
田中知道筱霏也很爱这两首歌,前一首,他很熟悉,而后一首他不懂。
有一次,他问筱霏,什么是竹马青梅。
筱霏告诉他,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那是两个人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经历过彼此的经历,了解对方比了解自己还多,除了爱着彼此别无选择的感情。
自那以后,田中总是无限的向往,却又在筱霏问起假如自己与她是青梅竹马时,无言以对。到喝了那杯酒后,他又更迷惑了,为什么青梅竹马是那么酸涩苦口?
其实,卞筱霏知道,这是种用在除了凌楚云以外任何男人身上都不存在的假设。
她知道,凌楚云终究会回来找她,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不论她有没有印象的,那都是事实。二十多年来,她与凌楚云总是隔两三年就见一次,而上一次分开,她已经冥冥中感觉到不出两年,他会再回来的。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虽然酒吧里灯光昏暗,但还是看得出,他黑了不少,也稳重了许多,只是胡子拉碴,难道在外面受到委屈了?
可恨是那个无良的顾客,如果不是他无理取闹,自己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刚才那样发了疯似得愤怒,全被他看到了。
卞筱霏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猜想着他这一年多的时间到底干了些什么,又音讯全无的去了哪儿。她明白自己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将那瓶酒从他头上浇下去,就因为他的不辞而别。
假如我们青梅竹马多好,那样他就一定能看见我所有的脆弱。
直到田中回来,坐到了卞筱霏的身边,她才从胡思乱想中醒来。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弟弟?”坐了许久,田中才默默开口。
“嗯!”
“你们是青梅竹马?”
“27年前,我第一见到他。他被人拐走,我找到了他。”
“25年前,我带他来我家吃饭,结果他被家里人打了一顿。”
“22年前,我们一起在田间地头奔跑、玩耍,忘了回家。”
……
“6年前,她为我打架,遍体鳞伤,险些没有死过去。”
“4年前,我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我。”
“一年半前,他走了,现在又回来了。假如我们青梅竹马,我会在童年就随着他,那样我一定快乐很多。”
卞筱霏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房间的一角,自顾自的说着和他共同经历的事。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田中手无足措,不知如何安慰,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从小就认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却不是青梅竹马。可即便不是青梅竹马,难道就不能在一起吗?
他打开了客厅的音响,放了一首“青梅竹马”。直到卞筱霏睡去,才将她抱进她的房间。
凌楚云将头埋在盛满水的脸盆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猛的仰起头,大口的喘着粗气。
照着镜子,挂满水珠的脸上,除了眼圈周围肤色没变,其他一圈都已经晒出了深深地高原红,甚至几处干涩发裂的皮肤都清晰可见。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凌楚云清瘦了不少,人也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可是不论怎么改变,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再去面对卞筱霏。他原以为,离开了以后,再也没脸去见她,想必她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今天见到她在酒吧里和一个男人险些私斗,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爆发出这样的愤怒?看到她一身被淋的湿漉漉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她年龄虽然比自己大,而且精明、能干,但终究还是个女人,总有脆弱的时候。
也许,这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她怎么会赔的把房子都卖了?
这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床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么快就接到电话了?你没睡?”肖鹏打来电话。
“没呢,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凌楚云有些奇怪的道。
“新创作了两幅画,这两幅算是送给你的,能卖多少钱就看你自己了。”
“那就谢谢鹏哥了,回头我租好房子,安顿好了,就回上海去取。”
“不用,明天让你嫂子开车给你送过去,你那儿离上海又不远。正好你嫂子在N市有朋友,让她帮你问问,好像有套多余的房子,明天下午吧,回头让你嫂子联系你。”
“鹏哥,我……。”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挂了下来。
凌楚云苦笑一声,这半年来,帮肖鹏卖画倒是收入颇丰。半年下来,已经赚了近二十万元。可是这点钱,又能有什么用呢?筱霏让自己给败的可是四百万啊!
这一夜,凌楚云辗转反侧,回忆起过去一个月里,他亲眼见证的那一段感情,一段在路上结婚的爱情。只不知,自己能否如他们那样修得圆满,因为他这次来了,就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