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彼岸花落》白翎翾

4、教我认字吧 年少的我总

　　“写字？”我的心里似乎有一只小鼓击打着我的心扉，我格外诧异，莫非我那个一直都是奢望的梦想就要实现了，还是我终于有机会想一个普通的女孩那样做着一个普通的梦了？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第一次开始质疑我的眼睛了。
　　“是的，你不开心吗？”他欣喜地看着我，他的脸竟然是那样的好看，他的手势似乎一直都是在跳舞，仿佛是在跳着一支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懂的舞蹈，而他也是心甘情愿地跳给我看，而我作为那唯一的舞者，竟然是那么的荣幸。
　　“好！”我像是在勉强地说着自己的一个梦，心里面有一点暖暖的，还有一点羞怯。
　　他就这样拉着我的手，走在田野上，他的手心是那么的温暖，我感到自己的心似乎已经被融化了，开始有了一点公主的感觉了，那是绝无仅有的。

　　“你看，这个字是这样的形状！”他和我坐在草地上，后面是那棵香樟树，香樟树的树叶有点徐徐飘坠，整个天空似乎都洋溢着幸福满满的味道。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缓缓地却十分娴熟地在草地上划动着，他就像是在描绘一幅秀美的书画，他手上的伤口就像是那幅画卷上点睛的一笔。
　　“这是什么？”只可惜，我根本看不懂，那就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字。我的手势竟然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无力。
　　“这是我的姓！”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胸口，那一刻，他的眼眸竟是那么的澄澈，可是我的心渐渐地有了一许失落，我的记忆里面深深地烙下过一个名字，那个名字的每一个笔画都是刻入我的心扉的，我依稀知道，他不是他。
　　“你？”我的眼神里面似乎充满了伤感，满满的期待终于一点一点降落成了空，只恨时间太匆忙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而事实就已经那么匆忙地到来了，我的头渐渐低下了，手腕上的手链那一刻竟然是那么的明亮，照射着我。
　　“你不舒服吗？”他似乎看见了我眼睛里的难过与哀伤，温柔地用他那明亮的眸子盯着我，为什么时间要那么缓慢地流逝，不能让我一个躲避着自己的脆弱。
　　“今天，我不想学认字了，以后再说吧！”我不知怎么了，总是觉得面对他好难，我竟然对着他打了那样的手势，他看着我的手势，显然有些惊愕。
　　“你不舒服？好吧，那改天我再教你吧！”他还是在看着我，他的手势还是那么不经意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好像就那样视而不见，可是我不忍心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我徐徐抬起头看着天空，还有那么多无忧无虑的云朵在天空之上悠闲地飘荡着，还有那么多的飞鸟掠过，还有那么多的、那么多的美丽和憧憬。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正是有点糊涂了，竟然不知羞耻地有些自恋了，像我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只会避而远之的，只是我是在难以掩饰心里面的疑惑，或许是在等待着一个不属于我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他的手势没有欺骗他自己，也没有欺骗我自己，可是我的心却是那么的难过，的确不是欺骗，却是比欺骗更加残忍的现实。
　　“可怜？”我真的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遇见我都只会有一丝可怜，再无他物了，我强忍住泪水，不敢看着他，我只好缓缓地转过身。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以到达的彼岸，只要你真的竭尽了全力，也可以像一朵美丽彼岸花绽放在地狱之谷的！”他的手势那么的华丽，那是一个不可企及的梦想，他温和地看着我，微微地和我摆了摆手。
　　“再见！”我轻轻摆着手，缓缓离去，只是他还在那里，还在那一棵香樟树下，好像是在等着某个人，还是在等着日落西山，夜幕来临？

　　回去的路上，不知怎么的，我的脑海里总是在浮现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心里总是那么的温暖，仿佛这些年，我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不重要了。
　　回去的路是有点冷的，白白的霜露已经打湿了冰冷的地面了，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这里缓缓地走着。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以到达的彼岸，只要你真的竭尽了全力，也可以像一朵美丽彼岸花绽放在地狱之谷的！”我的眼前不知不觉又出现出他的模样，他的手势，还有他的默默的关心与祝福。忽然觉得，我似乎还没有梦醒，只好迷茫地抬起头，看着一碧万顷的天空，还是那么的瓦蓝澄净。

　　只有一个人在家，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买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几千多页的厚厚的书，我有点氤氲了。我焦急地在字典里面找着他写给我的字，还有我记忆里面的名字。
　　从天明到天黑，从日出到日落，从期盼到失落，从平静到焦急，各中种种，那一天，我终于感受到了生命之中不仅只有自怨自怜了，还有许多许多的未知。
　　无奈，无奈，只能以无奈结尾了，我只好很不情愿地合上了字典，那一刻，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没有谁天生就是玻璃心，我也不是，只是恨自己的无能，整整一天了，竟然找不到一个极其简单的字。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牢牢地记住你，难道有那么难吗？”我的心开始波澜壮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懂我的心思，除了他还能愿意用手语和我交流了，我总是爱回忆，眼前就这样重现着他的模样，还是那么熟悉，那么清晰。

　　终于又到了星期五了，我暗暗下了决心，这一次，就算是他赶我走，我也是绝对先行不会离开的。
　　我缓缓踏着脚步，缓缓走着，穿梭在田野之后，风景总是独好的，我一直都相信。我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一棵香樟树了，我不由自主地走向香樟树那儿。
　　“我一定要学会汉字，我还要听懂你心底的声音，我还要把我的欢喜一点一点分享给你，我还要、还要好多好多……”我嗅着田野里面固有的香气，缓缓走着，那么坚定地渴望着，只为了心里面的一点小小心愿。
　　“我还要寻找到记忆里的那个他！”我走到香樟树旁，手轻轻梳理着香樟树的纹理，手腕上的手链却是那么的真切。
　　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么久，那一刻，我已经决定了，我缓缓坐下，倚靠着香樟树，眼睛里充满了欢乐的画面。

　　远远的天空似乎低得有点让人觉得害怕，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只是忽然看着他轻轻地走进我的视线里面，他缓缓地向这边走来，他飘逸的神情是那么的俊秀，我连忙站起来，只是想要远远地看着他。
　　“我愿踏着你走过的尘，只想要你的一份认真，世事总有太多的可能，伤心等不来离别的人！”我不知不觉想起了翎翾的诗歌了，是那么的婉转飘逸，还是那么地忧伤阵阵，我看着他缓缓向我走来，那一刻，却不是那么的难过，只是一许小小的窃喜。
　　“对不起，我来迟了！”他刚走到我的身边，就像我道了歉，我觉得他不再像一个十四五的少年了，更加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有几岁的心智。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心急了！”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只有手还在他的面前动荡着。
　　“给你！”他竟然递给我一本现代汉语词典，我的手有些颤抖着，怎么会那么巧合，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接下了。
　　“这是？”我的眼睛不停在字典上面打转，有点被他的字典感动了，怎么还会有那么一个傻子，竟然会对一个又聋又哑的女孩子那么的照顾？
　　“拿着，以后我就好教你学习汉字了，这样以后你学得方便一些的！”他还是把字典推到我的手里了，我的手还是那么颤颤的，软弱地接着字典。
　　“谢谢你！”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拒绝他的好意，他的好心真的难以说清楚，我忽然觉得他不是同情、可怜我的，而是关心着我，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都是一颗真心。

　　“猜，这是什么字？”他拿着一枝树枝在地面上很规矩地画着一个很熟悉的图形，他那么温柔地看着我，我感觉我的心就是在北极的，总是能够在那无边无际的寒冷之中接受着他的一点温暖，而那么一点小小的温暖却足以让整颗心都被驱走严寒了。
　　“我想，应该是……”我的嘴唇不知怎么了，总是在颤抖，我知道明明我不会说话，还是有一种能够说出话的冲动，只是那只是一种来自心海的期盼。
　　“这是‘陈’字！”他把字典缓缓放到了目录，指着汉语拼音，我的眼睛那一刻只能紧紧地盯住“chen”，不过那仍旧像是一个来自陌生世界的图案，对我而言只能是图案了。
　　“这是什么？”我十分不解，只能无助地摆着手，焦急地、渴望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学习汉字的工具！”他耐心地帮助我理解着，他的手势有点浮夸，甚至有一些别扭，以至于那么让人着迷，可是面对着无数的“abc……”，我的眼睛只能是充满了迷茫与无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