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江湖之寻花问柳》苍绫陌

3、方家大乱 大哥的秘密

　　“我想去学校……我想见朋友们……我讨厌呆在这里，这里没有朋友，没有美丽的鲜花，也没有可爱的动物……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想见很多很多人，我想看一看高山和大海，还有蓝天白云……”
　　这是谁的声音？
　　那么熟悉的声音，又好像是自己内心的抱怨，是我在抱怨吗？
　　我似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世界冷冰冰的，我觉得非常寂寞，我对那种环境充满恐惧，可又毫无办法逃离，真是奇怪，我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呢？
　　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是老泪纵横的爹，上一次见到爹流眼泪，是娘去世的那天。
　　第二眼看见的是大哥温暖的笑容，大哥从小体弱，常年与汤药相伴，可是他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对所有人都露出暖洋洋的笑容。
　　“爹，大哥……”我的嗓子有点哑，可我不记得自己有生病？
　　“小花，你可急死爹了，好端端地怎么晕倒在树林呢？”爹急忙抹掉泪水，双眼却是通红。
　　我只感觉头昏沉沉的，“我晕倒了？”
　　“没事就好，小花，先把身子养好，昨日的事情等恢复了再说不迟。”大哥脸色苍白，明明是温暖的春季，他却披着厚实的狐毛披风。
　　爹端来药喂我一口口喝下，又叫春儿去厨房拿些饭菜，“你这丫头，昏迷一天肯定饿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待会多吃点，好好补补，知道吗？”
　　“爹，我昏迷了一天？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好了好了，忘记就算了，先把身子养好最重要。”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怎么觉得爹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爹盯着我吃完饭后才和大哥一起离开，我左思右想都想不起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喊来春儿。
　　“春儿，快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我再说一遍，要仔细详细地说一遍！”
　　春儿惊讶又狐疑地打量我，那样子就好像在说“你就别演戏了”，“小姐，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这里只有咱们两人，我有必要跟你开玩笑吗？”
　　“哦，也对……昨天春儿和小姐一起去郊外游玩，然后遇到……遇到了好多人，后来小姐让春儿去买包子，等春儿回来时，就听见人喊有人晕倒了，春儿跑过去一看，竟是小姐晕倒了……”
　　“等等，我们昨天都遇到了谁？”
　　“没有啊，就是很多人，春儿也不认识他们……”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难道是春儿去买包子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我思来想去可仍是毫无头绪，按理来说像我这么健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晕倒，春儿的描述实在宽泛粗陋，可又找不出什么疑点……
　　越想越头痛，索性不想了，过几天是爹的生辰，咱要准备什么礼物呢？
　　为礼物烦恼的我先去询问大哥，“大哥，爹生辰就快到了，小花要送爹什么礼物呢？”
　　大哥搁下手中的书卷，微笑道：“送一尊玉佛如何？”
　　“大哥，那么贵的东西小花可买不起！”
　　“大哥自然不会让小花出银子，玉佛是咱们兄妹七人共同的心意，早已命人悄悄准备了。”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小花没有单独准备一份礼物，绝对会被爹念叨一整年！”想起两年前那件事仍记忆犹新，我不过是忙于学骑马不小心忘了准备礼物，结果爹他有事没事就在我面前唉声叹气，说“咱们家的小花不爱爹了，连爹的生辰都没准备礼物”。
　　那句话简直就如同魔咒，至今犹言在耳……太恐怖了！
　　后来我又去问五哥和六哥，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五哥，你说爹他最喜欢什么？”
　　“爹自然是最喜欢小花，妹妹你可是爹心尖上的肉，少一根头发都够爹愁的了。”五哥边逗弄新买的八哥，边不正经地冲我眨眼。
　　我视若无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教会这只新八哥说“方五杰是混蛋”。
　　“六哥，爹的生辰快到了，你准备送什么给爹啊？”
　　“随便画幅画不就行了，爹每年都过生日，还要办那么热闹，礼物随便弄弄就好了。”
　　“六哥……小桃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哦。”
　　“什么时候，怎么都没听说过？好妹妹快告诉哥哥，小桃最喜欢什么礼物？”
　　“随便画个画送给小桃就行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过生日嘛，日子还长着呢。”
　　“……”
　　最后还是春儿提供了比较靠谱的意见，我三个月前开始初步接触刺绣，不如借此机会绣个帕子送给爹，既有诚意又能展现女儿的贤惠优秀！
　　我从一堆布料中挑出一块精致的雪白锦缎，又找来颜色鲜艳的蚕丝线，比对着春儿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图样，开始规规矩矩呆在闺房里飞针走线绣锦帕，一针一线却皆是血与泪。
　　第二天，锦帕只绣好不到百分之十，十根手指却已伤痕累累，我郁闷地无数次想扔掉那该死的锦帕，可想起爹含辛茹苦养育自己多年，便又耐着性子继续刺绣。
　　为了给爹一个惊喜，我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春儿按时送饭送水，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爹听闻立即赶来，站在门外担忧询问：“小花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告诉爹，可不要一个人憋坏了身子，知道吗？”
　　我一边奋力拆掉弄错的线头，一边喊道：“没事没事，爹早点休息去吧，小花没受委屈！”
　　“哎，你这孩子，什么都憋着闷着……”
　　又过了两日，我终于完成一幅自己比较满意的“仙桃祝寿”刺绣，虽然春儿说那仙桃挺像三夜酒楼卖的包子。
　　明日是爹的生辰，只要一想到爹收到礼物时喜极而泣的神情，这多日来的辛苦便都如蜂蜜一般甜了。
　　夜晚，我做了一个很幸福的梦。
　　我梦见爹和娘带我去花海游玩，爹陪我一块儿抓蝴蝶，娘为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爹还抱着我玩抛高高，突然我开始一点一点长大，爹就再也抛不动了。
　　前方出现了一条很宽很长的河，河上有一座蝴蝶搭载起来的十分漂亮的桥，我想去桥对面看看，可是爹娘都不让我过去，爹让我乖乖呆在原地，他牵着娘的手慢慢走上那座美丽的蝴蝶桥，然后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小姐快醒醒，小姐，出事了，小姐……”
　　我被春儿吵醒，神智仍有点儿迷糊，懒懒地问：“春儿，出什么事了？”
　　“呜呜，小姐，老爷他……老爷他……去了……”
　　“去哪里了？”我呆呆问。
　　春儿一个劲地哭，“小姐，老爷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准备好的寿宴被撤了，大堂挂起白色的绸缎花，黑色的布帘，所有人都换上白色的麻衣。
　　我跪在大哥身边，看见五哥和六哥不停抹鼻涕擦眼泪，看着人来人往祭拜上香。
　　“大哥，爹为什么睡在那？”我奇怪地问。
　　“小花，爹没有睡，他只是醒不来……”大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可是他没有对我笑。
　　五哥突然像是很生气，站起来把我拉到爹的跟前，“方小花，爹已经死了，我们再也没有爹了，你好好看清楚，那个最爱你最疼你的爹……”
　　我呆呆看着面容安宁地躺着的爹，又看向泣不成声的五哥，心头猛然一颤，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决堤似的流下。
　　“爹……爹不要丢下小花……爹……”
　　我以为亲人离去自己会伤心很久，可原来时间真的能冲淡许多，尽管时常会一边回忆与爹一起的快乐时光，一边默默落泪，可日子久了，也就过去了。
　　爹不在了，二哥、三哥外出送镖大半月至今音讯全无，四哥学艺多年未归，五哥和六哥平日里好玩不懂持家，如今家中全部的担子便都落在身子素来不好的大哥身上。
　　我虽年纪小，可多少有跑镖的经验，偶尔还能为大哥分忧。
　　我花了两天功夫总算把账目对齐，下午捧着账本去书房找大哥商谈，却看见春儿偷偷摸摸进了大哥的房间！
　　爹才去世没多久，大哥和春儿怎会走到一块儿的？还是其实他们早就私定终身！？
　　我把账本放在地上，然后悄悄来到窗外，舔了口水在指头上，往窗户上一戳……好大一个洞。
　　“春儿，你确定没看错吗？”大哥看起来好严肃！
　　“春儿发誓，绝对没看错！可不知为什么，小姐对那天的事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也许是顾及爹的颜面……春儿，这事在小花面前暂时不要提起，等调查清楚再说不迟。”
　　“是，春儿听大少爷的。”
　　我满脑困惑地蹲在地上，到底什么是我忘记的事，大哥又在调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