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之恋》菱麒

5、第五章：军训出丑，约会樱花阁 九月的天是

　　九月的天是个秋老虎。虽然太阳不大，但穿上军装带着军帽在操场上一连站几个小时的军姿，任是谁也受不了紫外线的这般直视。
　　“唉，陆铭！我受不了了，待会儿我假装晕倒，你接住我，别让我摔在地上了。”王朔又出鬼点子。
　　陆铭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只见王朔小脸晒得黑红黑红的，能坚持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陆铭轻微点点头。
　　王朔暗喜，正在酝酿晕倒的情绪和表现时，突然“嘭！”地一声，站在陆铭右边的陈轩直接晕倒在面前热烫的操场水泥地上了。
　　“陈轩！”陆铭赶紧把他扶起来，所有人唏嘘观望起来。
　　“所有人在原来的位置站好！”杨教官对类似的突发事件比较有经验，对陆铭说，“你去拿点水来！”
　　陈轩喝过水后清醒了点，只是还有点晕乎。杨教官让他坐在树荫下休息。
　　“天比较热，大家先休息会儿，十分钟后集合！”站了一个多钟头，杨教官终于松口开天恩了。
　　“陈轩！”伴着一阵悦耳风铃似的声音，一个盘起一头长发，插着一支檀香木簪的女孩向正坐在树荫下休息的陈轩轻巧灵动地走来。
　　“陈晴？”陈轩站了起来，向她微笑致意。此时，王朔、萧何也围了上来。
　　“你是陈晴吧？我是萧何。”萧何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上前搭讪了句。
　　陈晴对他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不过我对你的枪手更感兴趣。”
　　萧何顿时面露尴尬。
　　“但到底我也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还不能知道陆铭这个人呢。”陈晴一语化解尴尬，她的笑声犹如春风和煦。
　　萧何也回之一笑。
　　陈晴看了一眼旁边，继而转过头来问陈轩：“陆铭呢？你说过要介绍他给我认识的。”
　　“哦，陆铭去厕所了。”王朔就是爱凑热闹，哪儿都少不了他。
　　“好吧，那你能把他的电话告诉我吗？”陈晴好像看出了王朔是个机灵鬼。
　　“187-9289-3458。”
　　“谢谢。我先走了，改天再见。”
　　陈晴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典雅风范，又不失真诚可爱，像极了美丽的天鹅公主。
　　“她真的好美。”萧何望着陈晴的背影由衷地感慨。
　　王朔用手在萧何面前上下挥动比划，说：“萧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什么苦海？”萧何打住王朔，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感慨一下，又没什么非分之想，哪来的苦海？”
　　陈轩听萧何如此说有些惊讶，但因为昨晚的事，他没好意思主动跟萧何和好。反倒萧何是个心里藏不住东西的人，看了一眼陈轩，说：“你还真打算一直回家住啊，住宿费可是交了的，不住也没人给你退啊。”
　　“不生我气了？”陈轩试探地问。
　　“切——，我萧何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记这些小仇小怨的。反倒是你，别小肚鸡肠就行了。”
　　陈轩一笑，拱手作揖状，说：“原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惭愧惭愧。”
　　“好了，终于雨过天晴了。萧何，我们可不可以去吃海底捞了？”王朔普大喜奔地说。
　　“就你知道吃！”萧何跟王朔打闹了一番后，说：“军训结束后，我请大家。”
　　“耶，有好吃的了！”最开心的莫过于王朔了。陈轩只是在一旁笑了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陆铭回来后看到王朔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惊奇。
　　“萧何请吃饭，他就这个样子了。”陈轩打趣道。
　　王朔从背后一把搂住陆铭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除了能吃海底捞，对你来说还有更大的好事呢！”
　　“什么好事，能放下你的胳膊说吗？”陆铭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集合！”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已到，杨教官吹响口哨示意集合，哨声不超过三声，三声后谁还没到，那就要他好看。
　　“集合了，快点站队吧。”陆铭、王朔和萧何赶紧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看到大家虽然疲惫不堪但依然听话训练，杨教官居然动了恻隐之心，开始鼓舞人心地训话：“今天是军训第一天，所以只是让你们练习站军姿罢了。千万不要觉得累，坚持不了什么的，以后苦的有你们吃的。告诉你们，第一天往往是最幸福的一天，你们好好珍惜吧。”
　　“啊？！”听到教官激励的话，所有人反而感觉前途渺茫，难免是趟鬼门关了，不禁惊愕长叹，像泄了气的皮球。
　　“啊什么啊！抬头，挺胸，收腹，站好了！再站一个小时就能解散吃饭了。”教官当着他们的面一脸严肃，转过身去竟偷偷一笑。毕竟当年他刚当兵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终于可以吃饭了！”一上午的军训结束后，连身体素质最棒的大块头萧何也顶不住了。
　　“哎，终于能吃饭了，可我连吃饭的气力都没有了。”王朔一下靠在萧何背上赖着不起，撒娇地说：“萧哥，你背我走吧。”
　　萧何不堪负重，怎么甩也没把王朔这块肉球甩掉。陆铭见状，咯吱着王朔的咯吱窝。“哈哈哈……”王朔禁不住痒，像个跳蚤一样从萧何身上弹开。
　　“别闹了，赶紧吃饭去吧。”陈轩总是主旋律。
　　“哎，王朔！刚才你说我有一件好事，什么事啊？”在去餐厅的路上，陆铭突然想起这件事。
　　“你刚才那么对我，还想让我告诉你？没门！”王朔赌气道。
　　“陈晴来找过你，但是你不在。王朔就把你的电话告诉了她。”陈轩说话总是能高度概括，言简意赅。
　　“嗳，是她问我我才说的，可不是我主动说的啊。”王朔急忙撇清责任。
　　“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还学会推卸责任了啊？”仗义的萧何给了王朔一个锁喉警告。
　　“萧哥，不敢了。”王朔求饶。
　　“叮－”陆铭的手机响了，是陈晴发过来的短信。陆铭看了后，没说话，继续跟萧何、王朔边打闹边向餐厅走去。
　　午后的阳光愈发强烈。白桦树时不时翻动阴绿的叶子来扇风纳凉，树上的知了也热得不停地长鸣抗议。只有肃静的操场在无穷地吸收太阳光泽，仿佛是在为同学们准备严酷的“刑场”考验。
　　还没睡醒就被陆铭拉起来赶到“刑场”的王朔实在是受不了这毒日头的炙烤，便以上厕所为由想偷会儿懒。
　　“报告！上厕所。”
　　杨教官点头示意，王朔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王朔觉得凉快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又一溜烟跑回来，趁教官不注意直接插在队列中。
　　“出列！”杨教官一声呵斥，吓得王朔豆子似地蹦出来。
　　“去厕所去了30分钟？”
　　王朔不敢如实说，只得点头承认，小声地说：“大……大号的。”
　　“哦，大号的，蹲了30分钟，腿不麻吗？”教官半带戏谑地说。
　　“不麻，不麻，挺舒服的。”王朔满脸赔笑。
　　“舒服？”杨教官突然板起脸来，厉声道：“既然舒服，那就赏你继续保持半蹲的姿势，蹲一下午，怎么样？”
　　“啊？”王朔慌了，求饶道：“教官，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认错认晚了！快蹲好，别逼我出手！”杨教官很严肃。
　　王朔只好面对着大家作半蹲状，一脸委屈。萧何刚好站在他的正对面，觉得王朔现在的样子既可怜又好笑，对他的自作聪明很是无语。
　　就这样，王朔半蹲了一个小时。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吧，十五分钟后集合！”大家期待杨教官的这句话很久了，一下子跟松了弦的钟摆似地放松下来。
　　陆铭看对面的王朔根本挺不住了，赶紧跑上去扶住他，“怎么样，你还好吧？”
　　“哼哼……”王朔双腿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早知道会受到这样的惩罚，打死我也不偷懒了。”
　　“别说了，你先坐在地上，我给你揉揉腿。”张轩也过来帮忙。
　　“要我说，这根本不是军训，简直就是人身摧残啊！”运动细胞最发达的萧何也忍不住要发牢骚了。
　　“是挺累的，但是发牢骚也没用，坚持一下吧。”陆铭边说边递了瓶水给他们三个。
　　“哎，陈轩。你身体不好能撑得住吗？不行你给教官请假得了。”萧何真诚地说。
　　“你俩和好了？”陆铭看萧何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有些奇怪。
　　“什么叫和好？我俩本来就没事好吧。你这个陆铭，别挑拨离间啊。”萧何有点心虚地说。
　　陈轩、陆铭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下午的军训结束后，陆铭找了个由头把陈轩拉到一旁，说：“陈晴约我晚上在‘樱花阁’见面，要不你陪我去吧。”
　　陈轩听到陆铭要和陈晴约会的事，心里有些难过，毕竟从高中开始他就默默喜欢着陈晴，喜欢了三年。但为了陈晴的幸福，他还是很有原则地问了陆铭：“她有说是单独约你吗？”
　　陆铭点点头，难为地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心里没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是单独约你，你去就是了。行为心所役，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千万不要骗她。你应该知道，如果你骗她，远远比萧何的那种欺骗伤她得多，并且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陈轩说完，拍拍陆铭的肩膀，希望他不要做让自己失望的事。
　　望着陈轩的背影，陆铭这才真正明白陈轩对陈晴的情意何止是喜欢那么多？或许爱本来就该是这样无私的，爱人的前提就是要为对方的幸福为依归，即使有痛楚也该是留给自己。只是他这样一直默默地付出，陈晴知道吗？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晚上七点左右，陆铭吃过饭穿着军装直接来到学校门口的“樱花阁”书店。书店门前有一排樱花树，现在是九月，花早就谢了，只剩下浓绿的叶子在暮色中迎风招展。
　　陆铭走进书店后，四处张望了下。书店人挺多的，在靠窗的位置处有一个身着粉色雪纺连衣裙的女生微笑着向他招手，那就是陈晴。
　　“你好！”陆铭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就坐下了，面色不太自然。
　　陈晴看出了陆铭有些拘谨，便主动提起话题带动气氛。
　　“你知道这家书店为什么叫‘樱花阁’吗？”
　　陆铭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回答又不太礼貌。刚进来时看到门前有那么多樱花树，可能与书店的取名有点关系吧。
　　“我进来时看到门前有一排樱花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这只是原因之一，”陈晴狡黠地说，“最重要的是这家店的樱花茶很好喝。”
　　“樱花茶？”
　　“是，这种茶由盛开的樱花腌制而成。先用适量的盐浸渍樱花，再用温水浸泡清洗……”听着陈晴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樱花茶的做法，陆铭竟被一段中学往事带出了神。
　　“你喝过樱花茶吗？”四月中旬，学校的樱花开得漫天灿烂。十二岁的陆铭和陈轩放学后在校园里散步，陈轩抬头看着吐露芳蕊的樱花，突然满怀心事地问。
　　“没有，”陆铭摇摇头，问：“樱花还能作茶吗？”
　　“嗯，”陈轩兴致勃勃地说：“樱花轻巧别致，做成的茶口感类似红茶，又比红茶清香。以前每年的四月，妈妈都会给我做……”说到这，陈轩有些哽咽。陆铭知道陈老师是离婚后才调到这所学校的，陈轩现在一定很想他的妈妈，正如九岁时失去亲人的自己。
　　“你来！”陆铭把陈轩带到操场后面的花坛下。陈轩不解地看着陆铭，陆铭神秘一笑。
　　“知道四叶草的故事吧？”
　　“嗯。”陈轩点点头，不知道陆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叶草代表着幸福，拥有一片四叶草就能实现一个幸福的愿望。为了得到失去的幸福，我一直在寻找四叶草。终于，在这个小小的花坛深处，我找到了一片。”陆铭边说边向花坛走去，陈轩跟在后面。
　　“看，就是这棵，这里有一片四叶草。”陆铭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那片四叶草上面的三叶草，欣喜地向陈轩分享着自己的发现。
　　“你为什么没有把它带走，得到幸福呢？”
　　“当发现这片四叶草的时候，我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我一时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所以一直把它留在这，给那些需要它的人。现在，你就是那个需要它的人。”陆铭说完，把那片四叶草轻轻摘下，递给陈轩。
　　“摊开手心，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吧。”
　　陈轩看着陆铭似水温柔的双眼，按照他的话开始虔诚地许愿。
　　“好了，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铭，陆铭……”陈晴把樱花茶的做法、口感讲完了后，看陆铭目光呆滞的样子，以为他入定了。
　　“你没事吧？”陈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心地问。
　　陆铭愣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哦，对不起……我能尝一下这里的樱花茶吗？”
　　“当然了。”原来陆铭只是一时走神，陈晴松了一口气，“老板，两杯樱花茶。”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端着托盘奉上两杯樱花茶。
　　“噯，怎么是大老板亲自端茶？陈默呢，今天没来帮忙？”陈晴问那位男子，看起来他们好像很熟。
　　“你就别取笑我了，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今天军训的时候，陈默中暑了。我让他晚上在宿舍好好休息。你慢慢喝，我先忙去了。”男子说完后就去忙了。
　　陆铭看出来陈晴跟这家店有不解之缘，但他并不关心，而“陈默是谁”他也没有上心仔细去想。此时他满心扑在了这杯樱花茶上，花瓣晶莹剔透，喝起来清香回甘又略带咸味，跟陈轩当年的描述一模一样。陈晴谈论起《凤求凰》这首诗，陆铭随声应和了几句，又拿《白头吟》与之对照讲了下自己的看法，算是对陈晴请他喝樱花茶的酬谢吧。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以前陈晴读了那么多古代爱情故事也不能感同身受的一句话，或许以后就能慢慢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