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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岩城 1. 上帝 ...

  •   1. 上帝的第一个孩子

      飛機飞过工厂的时候,把田地切割成不同颜色的方块. 飞机的影子在上面滑过.我在飞机下的5楼上唱歌.歌声变成一只白纸鹤,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它去追踪我们的守城人A.

      我住的楼房面山,灯罩里落满了死去的虫子.我找出一只手电,对着纸鹤飞走的方向放射光线.我想起来应该通知T.J.于是匆忙地召唤回我的念,让它再去寻找这一个.

      T.J 大约还有别的名字.但我不知道.他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 和大A一样.我只是组织里其中一个环节. 至今,我们尚未见面.我对这2个人心怀偏见.他们多少有点像是废墓地的工人.把那些亡灵墓地预约人分类登记.坐等另外一些没有预约到的又急于给自己的灵魂找一块安息之地的富人.而我,所负责的是维系三个人的平衡.这多少有些无足轻重,仅仅因为我不堪寂寞才随便找的这一份差使.沐向我确认工作身份证的时候,对我寄予同情.她似乎关心我的命运.甚至还留给我一张笑卡片,上面写着一个符号. "等过些时候你自然就知道."她的笑神秘莫测. 我们就那样告别.

      今晚我们约见了会面.我表情严肃.坐在纸鹤中间.我的手指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仿佛中了月亮的毒药.一时间风狂起. 成千上万的纸鹤在我的头顶爆炸.我困难的表情大概为下一波的反追击做了铺叙.

      念回来之后,我知道T.J已经在去往岩城的路上.我从台阶上站起来,掸去身上的灰.慢慢地朝那里走去.岩城之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冷清. 街上人影搅动着灯光. 流浪汉在马路上开放蘑菇之花.我穿过那些绝望的手臂.走过毫无个性的灰搭搭的排屋.剥落斑驳的城墙上被人撕扯断裂的爬山虎.粗粗的铁栏杆上趴着酒鬼呕吐.哦.我仍然在路上.而且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我走的不快,夜不很慢.时间还有很多.谁都不必着急.我的右手碰到了裤兜里硬硬的一块.那是揣在口袋里的兰波的诗集.我有时候对历史厌倦,就读读诗歌.它们像阳光闪耀下融化的屋顶上的积雪.我揣着诗集,沿着寂静岩城之路漫步,简直像怀了初恋的心情.谁知道我竟然只是去会见另2位同伴呢.我不禁又想起沐.她很黑.这是她的说法.实际上我不觉得.而且认为她很有东方女人的魅力.她总是眯着眼睛微笑.似乎在品尝甜点.她的眼神温暖和煦,我猜想她不知道她是在不知不觉中融解了我的心的.

      2. 上帝的第二个孩子

      我的念飞回到身边.它带来一个消息.T.J把自己装进了一件呢子外套里.他像他的领带一样镇定.我不是,我总是要和领带挣扎很久.像是不小心把鱼钩甩到自己背上的渔夫.我开始觉得有点热了.我应该戴一小瓶酒.随便什么也好.连金汤力我都不会嫌弃了.喝了酒之后我的脸总是显得有点儿苍白.那样一来我就能更好地把握我的声音.让它笔直地刺探到A的方位.从思想里进入.

      天已经很黑.我交握着双手赶路.身后的街在我走过之后归于沉寂.没有人在我前面.也没有人跟随之后.这样的夜晚会觉得寂寞.一个人赶路总会觉得路程又被拉长了一倍.我应该先和T.J回合.无论他是个矮个子的老太婆,跟我唠叨谁是蜘蛛人谁是超人的问题.要不然就是跟我说今年六十五,却老以为自己才过四十什么的.总之.得有人跟我说说话.我还会带上地平线.随时把它对准那一牙儿苍白的月.我们走得神魂颠倒.但在行进中并不总是能那么轻易地就抓住月亮.关键得抓住好月亮.

      王小波写到:
      "我在水底.从一轮月亮,走向另一轮."
      接下去写到:

      我忘记了.我拍了拍手,把念收回体内睡觉.加快了速度.一边吹起口哨. 是我唯一会的斯卡保集市.

      3. 岩城之主

      A申请要土地的时候.沐只看了一眼文件就签字了.她写的很随便.丝毫不像那是一座城池的签署.晚饭後.我去那里散步.到处都是冰雪.当时的城池还不叫岩城.我走在里面,泥土在靴子下变得松软.春天就在前面. 我猜想A是要这样一片土地埋藏他的侯鸟.他的脸上挂着森林的阴影,靴子上总是裹着冰渣和泥.他似乎说过.只要有钱,他就尽量扩充土地.他吞噬周围的小城镇.以收纳愈来愈多的侯鸟的尸体.那想必是一种相当绝望的坚持.

      A很少说完整的句子.他说话声音很低.常常崩出断裂的词语.没有相关注释.没有顺序可考.我柒东八西的听过很多年,还艰涩地犹如翻译纳加里季的作品.我现在很怀疑是否是当时的声讯频道除了问题.或者A故意破坏了他那里的系统.我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的声音.仅仅,只是声音.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犹如一场飓风.卷携迩来无数未期望的故事.构成复杂的中国社会.整整一条街的故事都从频道里打着转走了样汇集到我这里.我要清拣.翻译.续接,丢弃.有很多时候,那些故事只是探头探脑的贼,是忙着敷衍的路人,词语鄙俗,又毫无特点.任何一句,都带着尘土的味道.我无法像沐抱怨.这是我的工作内容.即使她总是在鼓励我,但我不希望打断她虚弱的微笑. 不知道为何,在那个时期,她总是脸颊泛红.一种不太健康的红色.伴随着无力感.我不被允许对此揣测.

      我的睡眠缩减到3个小时.成果是从午睡,打盹,梦魇等多形式的废话当中勉强把A的精华挑拣出来.不管我几时睁眼.我要立即奔向声讯频道.T.J建议我喝一种叫SU的咖啡.好像他那样总是精神抖擞地坐在桌前.他那时在研究地理.生物.巴尼亚人的历史.我不知道.但永不疲倦的T.J是组织对他的称呼.

      路程走了一半左右.我开始 觉得不安.最早放出去的纸鹤还没有回来.整整4个小时,我守着没有回应的鹤塔前进.即使岩城的位置不变.但没有A的暴露,我和T.J就只能绕着城池无休止地转圈.我们将在那里困守郊外.对着手里的火把,度过漫漫长夜.内心磨难,远非可想象的部分.畏惧和猜疑将在孤独的深处扎根,发出切割人皮肤的绿芽.我们无言.只能默默地成为未暴露城池守护者的亡灵使者.

      路程走了2/3. 念醒来了.重新飞出去确认T.J的位置.夜晚在嘤嘤哭泣.但一转脸,又笑起来.云朵厚实也遮盖不住内心的软弱.我想念我的床.

      第一只纸鹤飞回来了.她小巧玲珑.是我的第十七个半圆音幻化的.收拢翅膀之后付在我的手上一动不动.A暴露了.但伤害了她性命.完成使命之后,她将永不得恢复,而是变成软软的纸泥,从我的手指中泄落到泥土里.我感到不安.一个生命已然消逝.对纸鹤与我,都是残酷而又自然的.我们无能为力.我的斗篷在风中膨胀起来.我像船一样被鼓动着往前.念惊恐地飞回来,紧紧抓住了我的头发.

      我想,她必定看见了谁.

      假如我凭想象给T.J画像: 我画来画去都只能描绘一块岩石的轮廓.灰色而光滑.在短时间内,我还能看见,但很快,就隐没在黑夜之中.从种种迩来的他的好意,我欣然接受.
      但正如对A的怀疑.我也从不信任T.J.

      我用王监视他们的坐标.制订新的坐标图试图分辩他们是否在谋划背对我的事件.只要超叉1098点地理值,我就惊恐得无法入睡.我半夜站在卫生间里,双手用力撑着墙.打量它们是否变形,变软,要坍塌.我想如果他们要密谋,必定希望把我像土豆一样埋在地下.我想到A的侯鸟.大片的地下沉睡着.A吝啬于交谈.而T.J总是炯炯.我对此恐惧.卫生间里澡盆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水.墙纸因为潮湿而脱落了一大块.我的沙发没有弹簧.只有一台打蘑菇的任天堂.我住了2年零8个月.我把自己像猴子一样挂在食物架上.声讯台在发出红色的光.那是獭祭尼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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