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晶》苏可君

18、17.仁慈 黎茗抽出剑

　　根据黎茗的观察发现，现在游戏里的人大多都是单人行动，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关联，就算认识，游戏中的面貌是做过改动的，所以并不容易认出来，如果不是过于亲密的人也一般不会告诉，所以偶尔出现的人都是独自行动。且透着一股狠劲，自己何尝不也要狠。

　　他从17层天梯的守护者旁掠过，一脚踩在树上极速接近，踢在怪物身上向下挥出一刀，袖子里的药粉纷纷落下，刀下的怪物颤抖地嘶吼了一声，他趁对方反击前，直起身拔出刀子，向后翻了个跟头落地，再给出下一刀。

　　身前的守护者摇晃地越来越厉害，被刀刺穿的伤口丑陋地外翻着，流出粘稠的深红色血液。

　　在自己好“师傅”的教导下，黎茗已经会用药草来辅助攻击，比如这次使用的就是有破坏伤口能力的和可以致幻的药草，不过他并不会经常使用，一般只有测试药草的效果才会用一些，不然会是自己进步的速度变慢。

　　然而这次使用药草，是因为这个守护者的攻击力一下子强了许多！还好自己事先把所有可能都想过，药草就装在口袋里，塞进特殊处理后的袖子也很方便，只用把袋子开一个口，再挂上去。

　　但就在刚开始战斗，摸索对方攻击能力的时候，就被它伤到了好几下。

　　那只怪物长得比较特殊，像是野猪，四肢短小脑袋硕大，头上却顶着尖锐的角，最有攻击力的是它满是尖刺的尾巴，估计是“改良”后的“新品种”。

　　黎茗的腿早已被那个尾巴扫得坑坑洼洼的了。

　　他毫不吝啬地撒着从各个地方收集的药物制成的粉末，粉末顺着守护者背上的刀痕下渗，竟散发出了焦糊的气味。

　　那怪物不能抵挡疼痛，只能一遍又一遍嘶吼着，红着眼睛像是要疯了。

　　似乎是要同归于尽，怪物拼死爆发出的强烈怒吼让黎茗的腿都有些软，勉强把剑插在地上支撑，还没从强烈的眩晕中恢复过来，怪物已经一头冲了过来。

　　黎茗只能往旁边扑，照着速度实打实撞自己腿上，估计是要撞废了的。

　　药物的致幻效果在下降，怪物见撞进了空气里，尾巴一甩，又冲了过来。

　　黎茗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炸开了，耳鸣得厉害，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下降了许多。他一咬牙，往大腿上刺了一刀，逼迫自己清醒过来，不退反进得和怪物硬碰硬。

　　虽然一开始腿疼得想要跪下，到后来也只剩下了麻木，仿佛它不再是自己的，只是受自己掌控的一个武器。

　　下手一次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狠，每次手起剑落都带出一片血。

　　黎茗的身上、衣服上沾满了红色的痕迹，血像水一样浸湿了衣服，有自己的，也有那只怪物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挥舞了几次手中的利剑。那只怪物终于开始撑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黎茗停止了攻击，腿渐渐有了一些感觉，阵阵剧痛传来，让他差点站不住。

　　强烈的摇晃过后，黎茗一瘸一拐地挪过去，看着守护者猩红的眼睛半眯着，在它脖子上刺了一剑。

　　剑下的守护者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呻吟，没过几秒钟，所有的动静都停止了。

　　黎茗抽出剑，跪在地上，为已死亡的守护者掩上半眯的眼睛。

　　不管那双眼睛，曾经有着多么可怕的、嗜血的眼神，到了最后那一刻，那眼神都是溃散的，带着极度的悲哀的。

　　也许在自己离开后，它会消失，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守护者。

　　也许就在此时此刻的现在，同样的它在和其他游戏者对决。

　　但这是属于黎茗的，最后的仁慈。

　　也许在游戏里的几年后，他会对那些死去的圣灵，漠不关心，只是觉得它们是游戏创作者制造出来的虚拟形象。

　　但至少现在，黎茗希望能保存一份，内心的仁慈。

　　为了让人性消失得更慢，为了让自己不成为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而作最后无畏的挣扎。

　　黎茗有许多的希望、盼望、期望、渴望、奢望，现在的他，只是依靠着记忆中、身边的一丝丝温暖，维持着自己最初的样子——或许……也可以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粉，粗略地洒在腿上，前往第十层的小树林里，他那不称职，却异常有能力的师傅那里。

　　第18层会出现什么新鲜的东西，黎茗并不急着了解，先给自己的师傅找点麻烦吧。

　　黎茗看到溪边小木屋里传出的动静，不顾师傅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瘫倒在他的床上，甩出一句话后，就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管任何事情了。

　　他说：“这破破烂烂的身体，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