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人生》山峰

2、打狼勇士

　　二、打狼勇士

　　山门乡解放初人烟稀少。许多山坡、山头、山沟都是
　　森林，长满了密密扎扎的树木。有松柏、白桦、枫树、白杨、榆树、野山楂、山核桃等等；还有酸枣、樯苇、酸刺、荆棘等等丛生的灌木。层林叠嶂，林木茂盛。直立的、斜长的，参天而上的、歪歪扭扭的，千姿百态。各种树木大小不一，大可合抱，小可手握，有的如大腿般粗壮，有的如手指般细嫩。走进林中，脚下的腐叶似海棉，富有弹性；小树灌木扯腰抱腿，行进困难。劲风吹过，林木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如大海的涛声；林间气流涌动，如水从身边流过；空气湿润，却带有泥土、腐叶、枯枝之味。
　　林中有许多野生动物，如豺、狼、獾、狐狸、野猪等大动物；还有野兔、鼬鼠、山鸡、松鼠等小动物。林中有数不清的鸟儿，有的筑巢常住，繁衍后代；有的飞来觅食，饱餐而去；间或间它们或斗嘴嬉戏、或煽翅打架，唧唧喳喳、啁啾呜啭，生机勃勃。
　　山野葱绿、树浪哗啦、百鸟呜林、生机盎然！
　　村庄、农户常有野兽出没、光顾。人们外出或去田间劳动亦会碰上狼、狐狸或是野兔、山鸡。
　　狡猾的狐狸、还有狼，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村庄、农户，抓走农人的鸡、鸭，咬死、托走圈里的大羊小羊，祸害百姓。有时在野外一个人遇上两只以上的豺狼，它们居然会蹲在面前不走，虎视眈眈，垂涎欲滴。这时若胆怯逃跑，必定会死于非命。
　　为防兽害，许多农人都有火枪，用以射杀野兽，保护家畜、家禽。冬天在下了大雪之后是野兽侵害家畜、家禽最凶的时候。村里的年轻人联合起来共同防范兽害。
　　瞿永顺家有一枝火枪，是从爷爷哪里传下来的。他十五岁时爸爸就教会了他使用火枪。他胆大心细，枪法精准，在方园村舍是出了名的。他经常在林中打些野兔、山鸡等野味改善生活。每年都会打死几只偷吃畜禽的狐狸或狼。
　　一个月光微明夜晚的后半夜，一位临居大伯小声叫瞿永顺的门。
　　“永顺、永顺媳妇，快起来帮帮我，有狼在吃我家的棉羊呢……”他不敢敲门，怕吓跑了狼。
　　“永顺，快醒醒，好像是郑大伯叫门呢。”小兰在奶孩子，听到了叫门声。
　　“别折腾、我很困。”永顺没听清，翻了个身又睡了。
　　“郑大伯叫门哩，可能有狼进村了。”小兰使劲推了他几下。
　　“什么？有狼？”瞿永顺听到“狼”这个字，立即坐起。
　　“你听。”小兰指了指屋门。
　　“永顺、永顺媳妇……”瞿永顺听清了郑大伯的叫声。
　　“是郑大伯。”瞿永顺穿好衣服，轻轻开了门，请大伯进屋。
　　“有只狼咬死了我的棉羊，托到了门口，可能是棉羊太重托不走，就在羊圈里吃羊的肉呢。其它的羊吓的挤成一团，好可怕哦。”郑大伯神色恐惧。
　　“大伯咱们去看看。”瞿永顺拿上火枪，跟郑大伯来到羊圈附近，借微弱的月光看清狼正在羊圈里吃羊。
　　“大伯，你躲在这儿，我去收拾它。”
　　瞿永顺小心翼翼、摄手摄脚，悄悄接近羊圈，选了个离狼很近的最佳射击位置，举起火枪，黑夜没法瞄准，凭经验对准狼扣下板机。
　　“呯！”一声枪响，野狼应声倒地。圈里的羊吓的狂奔乱叫，架上的鸡“呱、呱……”叫个不止，有几只掉落地上。
　　野狼或许是太饥饿了、或许过于集中精力贪食美餐而忽略了危险，结果一命呜呼。
　　瞿永顺帮大伯把死狼和被狼咬死的棉羊托出羊圈，关上了圈门。
　　这时，有几位打着手电筒的人赶来。
　　“听到枪声，我就知道有人在打狼，原来是永顺啊。”
　　“永顺的枪法真准，黑灯瞎火都一枪毙命。”
　　“明日有狼肉吃了……”
　　大家弄清究竟，又回家了。瞿永顺也回了自己的家。
　　第二天，各家分得了一份狼肉。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夸奖瞿永顺精准的枪法和他勇敢无畏的胆识。
　　一天上午，瞿永顺与弟弟去地里割小麦，到了同村二狗家的麦地时，发现已经割倒麦子的地里有三只狼围着二狗和他家两头牛。二狗靠坐在地崖处，手里遥动着打牛鞭子，有气无力，不停地哭喊着：“快来人，救命啊……”看样子是吓坏了。两头黄牛像是无所畏惧，靠站在一起瞅着狼群，尾巴不停地摇摆着。三只狼蹲在一起看着人和牛，其中一只小狼崽在两只大狼身上爬上爬下，用前爪抓来抓去，似在玩耍，又似在摧促老狼赶紧捕获猎物。
　　如果三只狼同时发起攻击，不论是牛还是二狗，都会有生命危险。
　　“哥，咋办？太可怕了。”瞿永康见此阵势也吓坏了。
　　“我们把火枪拿来就好了。这链刀就不是打狼的武器，近不得狼身呀。”瞿永顺转动着手里的链刀。
　　“狼还没有发现我们，咱回村叫人吧。”
　　“来不急，在我们往返村子的时间里，二狗说不定就会出事，至少我们得把狼赶走才行。”
　　“赶走当然就没事了，问题是咋赶，用什么赶？是三只狼哎！”
　　“好好想想。”瞿永顺抓头捞腮。
　　“听说野兽怕烟火，咱们烧着麦捆捆往狼跟前冲，说不定就能吓跑它。你有洋火吗？”瞿永顺说。
　　“有。抽烟人咋能没有洋火呢。”瞿永康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你老骂我‘小小年纪抽烟，不学好。’这下可救命了吧！”瞿永康觉得自己立了一大功。
　　兄弟俩在自己挑饮用水的扁担一头，绑了一捆割下来的麦捆子，两人悄悄走到被狼围困的麦地边上，点着麦捆子，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火把，麦捆熊熊燃烧，烧着的麦粒噼噼啪啪爆响。兄弟俩举起火把，朝着三只狼大喊“杀……”冲过去。
　　狼被火炬惊吓，一溜烟逃跑了。
　　二狗见狼逃走，危极解除，心神一松晕厥过去。
　　两只黄牛左右转头看了看，又低头捡吃掉在地里的麦穗穗去了，好象对刚过去的危险不十分在意。
　　瞿永康熄灭了“火炬”。瞿永顺扶起二狗。
　　“二狗醒醒，狼被赶跑，没事了。”二狗脸色苍白、身子瘫软，不省人事。瞿永顺使劲掐了二狗的“仁中”穴他才醒过来。
　　“永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的魂魄早就被吓掉了……”
　　“没事了，歇一阵就好了。”
　　“你去忙吧。”
　　“那你歇着。”瞿永顺站起来。
　　“永康，你把链刀、饮水，还有磨刀石拿到咱麦地里去。”
　　“哦。”永康答应着走了。
　　瞿永顺来到哪头健壮的黄牛跟前，拍了拍它的脊背，黄牛抬起头看他，嘴里嚼着麦穗，甩尾巴驱赶着蝇虫。
　　“老黄牛，你真勇敢。是你救了主人二狗的命，也救了你自己的命，你真棒！谢谢你。如果你们两个有一个逃跑，后果不堪设想，或者你俩中的一个会没命，或者两个都会没命，或者你们的主人会没命。总之，是你的勇敢救了大家的命，你真了不起，你是英雄！”
　　瞿永顺对两头黄牛给予了极高的赞赏和表扬。老黄牛似乎不在意自己的荣辱得失，仍然捡吃地里的麦穗，仍然漫不经心地甩着尾巴。
　　此事在村子里传开，人们议论纷纷：
　　“二狗是个软蛋，满地的麦捆捆，他咋就不点着一捆把狼赶跑呢？”
　　“吓傻了呗！是三只狼哦，我遇上也会吓傻的。”
　　“永顺这小子胆大心细、脑瓜子灵光，勇敢聪明、鬼点子贼多。”
　　一个深秋的的上午，瞿永顺背了家里的大竹背斗去地里掰包谷。走到村外，听见有一个女人的呼救声：
　　“救命、快救命呀、有狼吃人啦……”
　　他向传来呼救声的方向跑过去，看见一只狼在追一个妇女，妇女在前边拼命奔跑、哭喊，狼追的很急，她的生命危在旦夕。
　　“打狼、快来打狼……”瞿永顺来不急多想，大声喊着向狼追了去。
　　妇女爬上一个田埂，跑到一片割到胡麻的地里，狼紧追不舍，瞿永顺在狼的后面边喊边追，快要追上狼了。而狼却不理睬他，只追认准了的目标。
　　妇女跑着跑着被几扎滩在地里的胡麻捆捆绊倒，狼扑了上去。吓坏了的妇女双臂抱头缩成一团，狼咬住了她抱头的一只胳膊，左右摆头撕扯，妇女被吓晕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瞿永顺挥起链刀冲上去，猛一下扎到了狼的背上；狼放开妇女，回头向瞿永顺扑过来，背上的链刀掉在地上，狼的背上有血流出。瞿永顺后退的同时，把身上的背斗取下来拿在面前，狼向他猛扑过来，他双手抓紧背斗口的两边，用背斗底部对着狼抵挡，与狼搏斗。狼扑了几次，他都用背斗挡住了，狼嚎叫着疯狂地向他冲击，他在节节后退，每攻击一次，竹背斗就被狼爪抓下竹纤、竹楣，几个回合，背斗眼看要被撕成碎片，瞿永顺很紧张。
　　但他心里明白，不是把狼赶走，就是被狼咬死、吃掉。即是赤手空拳，也要拼个你死我活，我还有一把链刀哩。想到这里，他镇静了许多，由不停地后退变成向狼逼近，变守为攻。
　　狼开始后退了，搏斗了几个回合，来到了开始的地方，瞿永顺用最后一片竹片向狼猛推过去，狼后退了几步，他乘机捡起地上的链刀，使劲在面前来回左右挥砍，并向狼步步紧逼。
　　狼的嚣张气焰被压了下去，开始害怕了，它回头跑了五六尺，转身站在哪里愤怒地向瞿永顺嚎叫。瞿永顺挥砍着链刀向狼继续逼进，狼终于回身逃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瞿永顺与狼的殊死搏斗也就进行了三两分钟的时间。
　　瞿永顺定了定神，过去扶起那位妇女。原来是本村嫁到赵村去的陈万芝。她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满脸泪痕，一只胳膊在流血。
　　“万芝大姐你醒醒，大姐、大姐……”摇她的身子，不停地叫她，但她没有反映。
　　他让大姐平趟在胡麻扎上，自己才坐在旁边休息。刚才与狼搏斗时，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感到四肢无力，疲惫不堪。
　　此时来了同村几个人。
　　“我听见你喊叫‘打狼、快来打狼，’就过来看看。”一位说。
　　“永顺，哪个女人是谁？你的背斗咋成竹片片了？发生了什么事？”另一人很惊讶。
　　陈小万走到女人跟前，认出是他姐。
　　“姐、姐！你怎么啦？姐，你醒醒！永顺哥，我姐她怎么了？咋不醒人事呢？”他疑惑不解。
　　“你姐被狼追赶吓昏过去了，她的一只胳膊被狼咬伤了……”瞿永顺把发生的事给大家说了说。
　　几个人听后纷纷称赞他舍命救人的英勇行为。
　　“永顺哥，你的救命之恩改天再报，我要把我姐送回家去抢救。”一个人帮陈小万背起他姐，在后边扶着一同走了。
　　两个人帮瞿永顺收拾起东西，把他送回了家。
　　第二天，陈万芝和她的父母来到瞿永顺家，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说了许多感谢、报恩的话。
　　瞿永顺打狼救人的事，传遍了村里的男女老少，传遍了各村各庄，传到了农业社领导的耳朵里。他成了人们心目中崇拜、敬仰、赞美的偶像。人们说他是“只身打狼的勇士”、“舍命救人的英雄”、“临危不惧的好汉……”
　　瞿永顺打狼救人的事，上了县上的有线广播，上了省上的报纸。农业社召开群众大会表彰、奖励他，被树立为“舍已救人好青年”。领导要他在大会上讲他临危不惧、舍生忘死救生人的“英雄事迹”，讲他为什么那么勇敢。
　　瞿永顺说：“我看到狼在追人，我只想救她，别的什么都没想，也来不急想。问我为啥不怕死，其实我也很害怕，狼会吃人，这谁都晓得。为了救人性命、为了我不被狼咬伤咬死，只能与狼拼命搏斗，或者我把狼赶走，或者我被狼咬死，我当然不愿意死了。
　　我看到过一只野猪和一只狼的搏斗。开始时野猪想逃跑，还没跑几步，狼就爬上了它的脊背，张口去咬它的脖颈。野猪一个急转身，把狼摔倒在地上，张开大口狂叫着向狼冲去。狼一骨碌爬起来，呲牙咧嘴向野猪嚎叫，但却在后退。野猪的背可能被狼抓疼了，或是被抓破了，它发疯似地向狼冲击、张口去咬狼。哪只狼灰溜溜地逃走了。我就想，狼也是欺软怕硬。如果那只野猪不与狼搏斗准没命了。我与狼搏斗时就想‘要和野猪一样战胜狼’。我是向野猪学来的勇敢……”
　　听众轰然大笑，会场沸腾了。
　　“刘社长说‘峡路相逢勇者胜。’我想是这个理儿。”瞿永顺最后说。
　　瞿永顺成了十里八村人们心中的打狼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