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握在谁的手心里（原名：杜鹃声里斜阳暮）》生如锦衣

5、拒婚

　　也许他的原则独独对洛佳例外。
　　只是爱如果是讲究门当户对、家世背景，那样的爱就不纯粹。二十四岁的洛佳这样以为。假如仅因他的条件去爱他，她会鄙视自己的虚荣，她更不愿带着感恩的心情去爱人。
　　在看到她没有欣喜反而犹疑的表情，他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但他还是不语，漂亮的黑眼睛里凝着霜意。
　　深吸了口气，她挤出笑容，说，“阿康，你说的太突然，我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你。”
　　“是吗？”他的口气闷闷的，垂下眼睑，望向手边的面条，“或许，你根本从未认真考虑过我们的将来。”
　　“不是。阿康，正因为我认为婚姻是件严肃的事，不是办家家酒，我才没法现在答复你。”她抽出右手，温柔地靠上前，伸手抚过他垂在额前的那缕头发，“你很好，我也很，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是，你给我时间，好吗？”
　　她很少有温柔的时候，从来是开朗活泼的，甚至有时是任性娇气的。但当她这样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讲着话，陈亦康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对她生气，良久，他才说，“正如我妈说的，感情真是债。我上辈子估计欠了你很多，你才会这么折磨我。”
　　“不过，记住，”他甩甩头，似乎要将不快甩掉，“机不可失，如果这么金光闪闪的夫婿给放掉了，你可不要后悔!”
　　她失笑，“是，我知道，你是金龟婿嘛!”趁机把面条移过他面前，“我花了好多心思才做出来的，你可不能辜负我。”
　　他也笑，完全拿她没法子。
　　微笑地看他吃着面条，洛佳想象着他们将来或许的生活状态。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虽然没有答应求婚，但他求婚的事实还是让她高兴，毕竟没有谁能接受一份只当作游戏的感情。
　　看他的脸色变苍白仿佛只是一会的事，面条已经吃下大半，他放下筷子，汗从额头密密渗出，“怎么了，阿康，你不要吓我。”洛佳有些慌。
　　他按住右边的腹部，疼得变了脸色，“没事，你，你别紧张，已经有过两次了，疼一会就，就好了。”
　　“那你有没去医院检查过啊？”见他摇头，只是更按紧腹部低下身子，她更慌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一定要去看医生。”

　　打完吊针，走出医院大门，已是凌晨二点半了。医生说是胆囊的位置，有可能是胆囊炎，也有可能是胆结石，需在白天做B超再做确诊。
　　陈亦康在去医院的路上已经不痛了，只是脸色疲倦苍白，小方就在他看医生的时候回去了。想到方才小方他们扶着表情痛苦万分的陈亦康上车，面馆吃面的人们的目光，洛佳就想笑，“人家不要以为面馆发生食物中毒才好。”
　　他看她一眼，见她车子驶向的方向，“不要到我爸妈家去，这么晚。”
　　“但你一个人，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陈亦康的外公是归国华侨，八十年代时从海外归来，将毕生的心血投资在家乡宁波开了大型工厂，做出口产品，而且还不断资助教育文化事业。政府将□□期间抄没的他祖上的一栋小洋楼归还于他家。陈亦康的父母，一个当时是某局的女局长，一个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党委书记，他们虽都不愁住房，但老人家叶落归根，回家乡，无非也是希望儿孙团圆，因此，他们就同老父亲一起住在小洋楼。
　　陈亦康因为常有晚归，而且年轻人不喜管束，怕父母的唠叨，就在离单位近些的江东区买了住房单住。
　　“不会有事的，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他们知道了又烦。”
　　“你也知道家人会担心啊？”她忍不住也唠叨，“痛这么厉害也不去看医生，明天去做B超可不能忘了。还有，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
　　“是，大小姐，这么晚了，你还不困啊。”他失笑。
　　到了他住的地方，洛佳让他先去洗澡，她将药放下，又去厨房烧开水，这个单身贵族家里除了华丽的家私设施，没有热水是常事。
　　靠在厨房的门上，洛佳想想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我刚陪阿康从医院打完吊针回来，我怕他万一有事，没人照应，我就不回家了。”
　　妈妈正担心她这么晚还不回家，电话是一下子接起的。在听了她的话，问了问情况，还是有些不依。讲的无非是女孩子在别人家过夜不好，何况陈亦康还单住。
　　“我有分寸的，妈妈。好了好了，你快睡吧，睡眠不足容易现老的。”
　　“死丫头。”妈妈笑骂着。
　　挂了电话，抬头却见亦康倚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色已恢复往常，洗过澡后的他穿着睡衣，倒有些居家男人的淡定从容。
　　她不安地道，“你站在那很久了？”
　　他拉过她，这次不再是开玩笑地逗她，俯过身，温暖的双唇便深深地吻住她。这吻里说尽了他的热情、爱恋、疼惜，以及许多难以描述的感觉。
　　许久，他叹息着拥紧她，双唇轻擦过她的耳垂，“洛佳，洛佳。”他的声音低而温柔，“我爱你。”
　　她脸红心跳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是没有看过他送来的鲜花、书信上写的这三个字，但这样的温柔直接，还是让她的心感到一阵阵的甜蜜。她模糊地想，做一个冬日新娘也未尝不好。
　　开水烧开的鸣笛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们一跳，两人手忙脚乱地去关煤气开关，陈亦康首先大笑起来。
　　吃过药，在洛佳的坚持下，让陈亦康先睡下了。因为洛佳说，“你不用理我，你的被子枕头放哪，可能我都比你清楚。”
　　这倒是，陈亦康也承认，“那你快点去休息。”
　　坐在床边，伸手帮他掖一下盖的薄被，洛佳忍了半天的话，还是没忍住，“小燕是谁？”
　　他先是一愣，接着就笑起来，“是小方的妹妹呀!”
　　“我当然知道是小方的妹妹。”洛佳想起从面馆出来时，小燕的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急出泪来了，“她很喜欢你。”
　　他笑得更得意了，“嗯，好象很酸，你刚在厨房还烧了醋吗？”
　　“未来的陈太太，你确定要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来讨论我的桃花运吗？”他拉过她在无意识地划着被面的小手，“你放心，没人能抢走你的老公。”
　　“去你的。”她也笑，“今天就放过你，明天坦白从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