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游手好闲

9、叔叔

　　白色的四面墙，白色的床单，被套，刺鼻的药水味。躺着的人紧皱着眉头，手脚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一切都让人不安，不管是这压抑的白色，还是没有声音的沉默。
　　“承峰，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一旁看起来已近六十的老者，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却在跟旁边站着的人说话，虽然只是普通的问话，但是却让人不自觉地感觉到他的威严。
　　“已经办妥了”男子着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装，金色边眼睛瞟了眼床上的人说“其实这件事起因……”
　　“我知道”老者伸手制止了他的话“一向都是他主动闹事的，把赔偿办理好吧，不要再追究其他的了”说完叹了口气。
　　“你说这是不是后遗症？可是都已经十年了，难道他还不能释怀吗？到底要怎么办才好？难道他这辈子就只能这样毁了吗…”显然老者已经有些疲惫，扶着已经有几道明显皱纹的额头揉了揉。一旁的男子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但是总裁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所以很多话，即使是说了会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惹麻烦还是忍不住要说。
　　“其实…总裁，有没有想过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样或许对他更有帮助”
　　“我何尝不想啊，可是我怕啊，我怕再次发生”可怜他四十多岁才得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小心的捧在手心里疼，儿子虽然骄纵些，平时倒也是没什么大毛病，谁知道发生一件意外，整个人变得脾气暴躁，性格孤僻怪异，他才17岁，本应该是活泼开朗的时候，给人却总是阴暗的，至十年前起，就从没见他真正笑过。他何尝不想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求他有什么成就，只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好。可是即便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是奢望。他每天惹事，到处打架，总是把自己弄得全身是伤回家，即使自己请了人专门保护他，他还是会故意让自己受伤，似乎越是受伤，伤得越重，他心里的郁结才会稍微释怀些。他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是非常残酷的经历，才会致使他变成如今的样子吧。但是到底要如何拯救他，一个17岁的灵魂，他真的无措。即便是在商场叱咤风云，面对自己的儿子，终究只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在这里陪他一会”
　　“好”男子关门离开。老者在沙发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满是疲惫。
　　“你走，我说了不想见你”初夏，午后的阳光有些强烈，晒得人皮肤发疼。少年狠狠的甩开拉着自己的人。
　　“宝宝~”男人耍无赖的拖着不撒手“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我说了我不想听，你给我滚”少年咧着牙给了男人一脚。男人往后退了一步，也没说什么，依旧耍无赖。
　　“靖涛？”顾江林远远就看见石靖涛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远远看着就是一个二十多岁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男人，走近才发现，是上次那个在KTV遇到的男人，只是这次他带了眼镜，显得比较斯文。“怎么了？”
　　“没事”石靖涛不理男人悟着脚装可怜“走，上你家去”搂着顾江林走了。
　　顾江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石靖涛拖着回家了，回到家才想起，自己没跟弟弟说一声就自己先回来了。
　　“那个，有橙汁吗？”石靖涛进门也不拘束，开始到处翻东西吃。
　　“等会，我去帮你倒”顾江林看着大摇大摆躺在沙发上啃薯片的人，还是那个没心没肺，傻头傻脑的样子。跟之前在那男人面前感觉不太一样。“嗯…那人到底是谁啊”
　　“一个烂人”石靖涛倒是答得干脆。“对了，晚上我要吃鱼头火锅”然后开电视开始不断的换台。顾江林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想起上次那男人来找他时他欣喜的样子，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过，那是什么呢？两个男人之间…..顾江林没有往下去想。同学三年了，似乎都很少听他提及他的事，家里的事也很少。
　　“嗯，那个…..”哎，算了，或许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可是家里没材料，要出去买”
　　“好啊，顺便买些啤酒，鸡爪，鸭脖….嗯，还有我最爱吃的烤翅”
　　“哦”顾江林把打好的果汁放在茶几上。随便拿了点东西，两个人就逛超市去了。顾江林看石靖涛心不在焉的，一路上也没多说什么。到了超市石靖涛就一个劲尽买零食了，等逛到买菜的地方，没什么劲了。顾江林知道他有心事也没说什么，就自己选今晚上需要的材料。
　　“阿林，你可真是贤惠”无所事事的石靖涛趴着购物车看顾江林细心的挑选食材很是佩服。
　　“贤你个头，我是个大男人好不好”
　　“哎，你们家那只大蚊子还真是幸福，羡慕死了，要不考试前我搬到你家住吧”
　　“好啊”顾江林把挑好的西红柿放在车里，阿俊很喜欢吃他做的西红柿炒牛肉。
　　“我不吃西红柿”石靖涛皱着眉把刚刚丢进车子的红色食物丢出去，一副嫌弃的样子。
　　“阿俊喜欢吃”顾江林又把西红柿拿进来“你不吃到时别夹就好了嘛，西红柿多好啊，营养价值也高，怎么不吃呢？”
　　“血红血红的，看着恶心”石靖涛一脸嫌弃的看着又被丢进车子里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那不是一大堆东西你不吃了？西瓜不是红的吗？还有殷桃，红枣，难道你都不吃啊”
　　“对啊”石靖涛理所应当的说。
　　“那肉也是红的，还有你喜欢的鸡爪，鸭脖，生的时候都是血红的”然后摇着头嘟囔道“真是偏食，我看啊，你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红色是补心的，还有红枣补血，吃了对身体都是有好处的，要不挑食，什么都吃身体才会好”
　　“啧啧，不得了，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不就是个活脱脱的贤妻良母形象吗，这年头就是个女的也没这么能干的，你干脆嫁给我得了，我就不用去挑那些只会化妆打扮的姑娘伺候了”看着顾江林一套一套的，石靖涛调侃道。
　　“去你的，你才贤妻良母呢”顾江林丢了一把青菜直接丢石靖涛身上。“小时候父母基本不在身边，要照顾阿俊，久了自然对这些就比较在意了”
　　“诶，你不是不吃菠菜吗？”石靖涛看着顾江林挑了一把菠菜对车子里，用手挡着，因为他也不吃。以前还因为这同样的习惯觉得跟他倍感亲切呢。
　　“阿俊喜欢吃”顾江林理所应当的说。
　　“我说，你也不能太宠你家那只了，不然以后被吃得死死的我跟你说”
　　“怎么会？他是我弟弟，宠他是自然的，何况吃菠菜对他的身体好，对在意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就按的喜好走，那是没办法的”
　　“所以说你家那只幸福呢”石靖涛不知道想到什么，愣神了一下然后低低的说“真是让人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看石靖涛笑得苦涩，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又联想到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提及过他的家人，或许与这有关吧。
　　“哼，是没什么”后又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又开心起来“回头我也要让他学做菜，免得天天吃外卖”
　　“他？”看着情绪突然高涨的某人，顾江林有些来不及反应，还有“你天天吃外卖吗？”那还真是可怜，像他就是因为在外面吃总是吃不饱，而且总是觉得没营养又脏才学着自己做的。
　　“嗯，没办法，不会做，他也没时间”石靖涛耸耸肩。
　　“他是谁啊”顾江林有些好奇，以前很少听他提及，不过偶尔如果一起在外面吃，也会听见他打电话报备，以前一直以为是父母，现在想想应该不是。
　　“哦，是我叔叔，我一直跟我叔叔住，我父母在我十岁就出国了，然后就把我丢给我叔叔养了”石靖涛无所谓的说着。但是顾江林可以想象那时他是怎么样的心情。自己也同样经历过，自然懂得。
　　“刚刚那男人就是你叔叔吗？”顾江林想到上次他躺在地上耍赖的情形有些汗颜，叔叔？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是根本毫无长辈的样子嘛，真是不知道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
　　“对啊，哼，我也一定要让他学做菜，以后天天做菜给我吃”说道这石靖涛傻乐起来。
　　“你一直跟他住，你们都不会煮饭，也就是说你是吃着地沟油长大的？”顾江林一脸嫌弃的看着石靖涛，竟然也能长这么高，可见地沟油里也是有营养的。
　　“好孩子，以后常来我家，给你改善伙食”
　　“切，熊样儿，真当自己是良母啦”石靖涛拍开放在自己头上揉着他头发的爪子。
　　“对了，我不吃香菜，不吃葱蒜，还有土豆也不吃的…..”
　　“不吃也得吃，从现在开始改掉你这挑食的臭毛病，不然会营养不良的”
　　“什么嘛，我这么多年都这么过不也没事”
　　“真是不知道你那位叔叔是怎么照顾你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看是他不能这么宠你，免得把你宠成挑食的小孩”
　　“哼，他就我一个小孩，不宠我宠谁”石靖涛骄傲的说，就像以往，小孩总是会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小孩不宠我宠谁，顾江林看的出他们关系肯定很好，十岁就一直生活在一起，肯定是感情很深厚的吧。就像自己，其实也是把阿俊当成自己的小孩宠一样，虽然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小孩，但是总是抱着这样可笑的心里来照顾他的。
　　回到家两人就拿着书开始自己复习了。
　　“诶，你真打算考D大啦？”石靖涛变做题边闲聊着。
　　“嗯，是啊，你呢？还没决定啊”
　　“你就不想去外面走走，老是呆在这不烦啊，老是有人管着多不自在”
　　“你说你自己吧”顾江林拿着之前的试卷看之前考试做错过的题。“我可没人管，要管也是我管人”
　　“你就说舍不得你家那只得了”
　　“就算舍不得又怎么样？”
　　“咦？开窍了？”石靖涛咬着笔头在草稿上画了两下然后填答案
　　“为什么我觉得你每次讲到阿俊，讲话总是这么….诡异？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石靖涛毫不考虑的回答。
　　“为什么？”
　　“问你啊，你觉得你跟顾江俊什么关系？”
　　“不是废话吗？”顾江林一副你白痴啊的表情。
　　“哎，看来这顾江俊还是毫无进展啊”石靖涛讲话有阴阳怪气起来。顾江林皱着眉看他摇头摆尾的样子纳闷，什么毫无进展？还问他们什么关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复习，到五点半，顾江林开始准备食材。到六点多顾江俊回来了。
　　“来我家干嘛？”开门见到石靖涛大摇大摆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的宝贝哥哥在厨房忙，顾江俊没有好脸色丢下书包。
　　“哼，不能来啊，偏来”石靖涛不理某人严重的护短心里。要说他们两相熟也就是因为之前自己本来一向是以捉弄顾江林为乐的，而且这样的乐趣持续了两年，直到眼前这家伙升到高中，他的乐趣就被剥夺了。为此两人还莫名其妙的干了一架。后来就熟悉了。
　　顾江俊极其幼稚的踹了石靖涛一脚“你家那只狼怎么没关着你”
　　“你管我，我从现在开始就住这了”石靖涛继续看着电视，还边啃着中午买的鸡爪。
　　“什么？谁允许的？我不同意？”他才不要多个人破坏他跟哥哥的二人世界。
　　“哼，轮不到你不同意”石靖涛看着气呼呼抱着胸坐着的某人，笑呵呵。
　　“你家那只狼呢？出差了？吵架了。”最后一句是肯定句，所以就跑来躲难。“到时他找不到你，就不怕他发疯”
　　“我管他去死，反正我今天就住这了，考试前我都住这”石靖涛啃鸡爪继续啃鸭脖。
　　“不准！”顾江俊决不妥协的样子。
　　“反正我亲爱的同意了”这是他对顾江林的昵称，叫了两年了，就是这家伙的出现才不得不改了。话说这个“亲爱的”就是之前他们干架的直接原因。
　　“我说过如果你敢再这么叫他，我就跟你没完”顾江俊果然火了，双手撑在石靖涛两侧，大有直接打掉他的大牙的气势。
　　“额~好，算你厉害”石靖涛慢慢钻出他的包围，手轻轻的抚摸着即将面临爆发的海啸，摸了几下后，很自觉的收了手。往能保护他人身安全的地方跑。
　　“石靖涛我要杀了你！”顾江俊看着自己手臂上油油手印子，终于爆发。
　　“阿林，救命！”石靖涛直接抱住正在洗菜的顾江林求救，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死得更快。
　　打打闹闹了一阵终于开饭了。
　　“阿林，你煮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石靖涛边吃着他最爱的火锅边感叹“真是想娶回家了”
　　“你给我滚”顾江林早就习惯石靖涛这样跟自己开玩笑也没觉得什么，反而是顾江俊气急败坏。“滚回你的狼窝去”一边说还一边幼稚的用手护着顾江林，生怕被人抢了似得，真是让人好笑。
　　“我就不就要住这，气死你！”
　　“你！”顾江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总是喜欢这样吵，不过大多数都是石靖涛故意挑拨的，偏偏一向很沉稳的弟弟，总是能被他挑起火来。
　　吃完饭，石靖涛很自觉的又躺在沙发上霸占电视。顾江俊则跟哥哥一起收拾，洗碗。
　　“好了，这些我来就好了，你出去吃水果吧，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百香果”顾江俊从下就爱吃酸，尤其是水果，越酸他越喜欢。
　　“不，我就在这跟你一起”顾江俊有些撒娇的说“他真要住这啊，我不想”
　　“为什么啊。反正爸妈也总是不在，又有空房，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来咱家玩过呢”想到马上就要毕业了，都没有一起好好玩过，还真是有些遗憾。似乎一进高中就为了高考，虽然顾江林一向很懒散，也没多当回事，但是学校，老师，周围同学的气氛都是出于这样一种状态，以至于现在快毕业了，想想都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事。
　　“可是我不想….”顾江俊抱着哥哥撒娇，当然也顺便吃吃豆腐。
　　“为什么？又对你没什么影响？”
　　“当然有了，这样我们两之间就像隔了什么”
　　“怎么会？我们还是一样啊”顾江林轻轻揉着弟弟的软发，细声细气的安慰。顾江俊能感觉到自家宝贝哥哥讲话时喷出的热气吹进了耳朵里。身子开始飘飘然，头更加肆意的蹭着哥哥的脖子，摸在他腰上的手也收紧。
　　“林啊！”石靖涛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我还要喝果汁”顾江俊咬牙切齿的望着站在厨房门口奸笑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