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木然于心

3、前朝后宫 ……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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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宗十一年
　　一个热闹的年份。
　　七月，摄政十余载的皇父摄政王，突然在圣宗皇帝大婚第二日失了踪影，是生，是死？或囚，或贬？
　　噹——，且听下回分解！

　　“这就没了？”曲终人散，即便知晓楼下说书人一通胡扯，楼上雅间里的妙龄女子可是听得很是兴致盎然。“十五叔，这故事不错，说得这般绘声绘色，玉希真要以为此人是每日呆在您和德儿身旁的起居郎了。”
　　“讲的是不错。连我都要信了。是吧，当家的。”在一旁的中年美妇也出言戏谑。
　　“你们还真是……，授业，派人去跟着那说书先生，看看有无人指使！”
　　“十五叔，你还真是无趣！”
　　“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派人送你回宫了！”
　　“是——”
　　玉希公主读书不成，察言观色倒是一把好手。
　　——还不是嫌我搅了你和婶婶的好事！谁叫你们不关门的！
　　自然，这话心里说说就好。
　　君若雅看着这大眼瞪小眼的两叔侄，也不劝劝。谁叫，玉希这不懂事的丫头，让她闹了那么大一个红脸。
　　“婶婶——”
　　可惜那鬼丫头精着呢，能不把她拉下水。
　　“婶婶你看，十五叔多偏心，您也说了，就会责怪我！”
　　“我自然说什么都对，玉希你不服气，赶紧找个偏心你得去。”
　　王妃娘娘闲闲的一句，把小公主憋屈的。
　　“那是，雅儿说什么都对。”
　　更可气的，她家皇叔还要补上一刀。
　　“哼——，十五叔你就是嫌我碍眼，要赶我回宫嘛。我偏不！”
　　眼见小丫头眼睛都红了，君若雅赶紧见好就收。“你十五叔和婶婶逗你呢，怎么这就要哭了。又不是不知道你十五叔，如今民间都把皇上传成什么样了，她能不忧心。”
　　骨肉至亲，寰玉希也不是真生气，听闻君若雅这般说起，终于发觉有何不对了。
　　“十五叔出宫虽然没有明白旨意，知道的人也不少，为何民间会揣测德儿要谋害十五叔，还写成话本，说的这般绘神绘色？”
　　眉头紧缩的前摄政王像没听到自家小侄女的疑问般，沉吟半响，也不做置评。

　　“皇上！”
　　寰于德从来不晓得，有人能把这么一个无趣至极的称呼叫的这般婉转莹啼，动人心脾。
　　“念恩在做何事这么入神，朕进来都未发觉。”
　　睁眼说瞎话的圣宗小皇帝紧了紧手臂，将怀中人更拉近一些。
　　——往日那位不苟言笑的帝王哪去了，真是没眼看了。
　　一旁伺候的安芬几个，看着自家皇上的无赖模样，自家娘娘挣扎不过，满面菲菲的模样，还不强忍着笑意，识趣的退下。
　　“皇上——”
　　“嗯！”
　　“皇上。”
　　“嗯——”
　　“皇上这样坏了规矩，往后叫我如何管治后宫。”
　　皇后娘娘也不想惹得自家天子不高兴，可，近日，这人愈发胡来了。
　　想来就来，到了宫门也不让通报，径直进来就是了。
　　十次有九次的惊喜都能让他变成了惊吓。
　　王念恩也算是能宁心静气之辈，如今，被他这般一来，愈发不能静心了，做何事都会时不时担忧，这人会不会又突然闯了进来，自己手忙脚乱的，不晓得又要出多少笑话。
　　尚幸，寰于德亲政不久，朝政繁杂，常常批折子直至夜深。累不过，连乾德殿都不回去，宿在勤政殿了。王念恩略感心疼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夜能安枕了。
　　“规矩，规矩！都跟朕讲规矩！”
　　再心知不该，小皇帝还是将怒意发泄到了自家小皇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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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生气了？”
　　感觉眼前人挺直了身子，虽未放开自己，却也不似那般亲密了。
　　“嗯——”
　　哪有这样的！
　　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基本涵养。爹爹还说这人是天生的帝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前朝与后宫，从来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王原石本就与摄政王同气连枝，关于小皇帝种种，自然比旁人知晓更深。
　　是以，女儿入宫之前，该交代的桩桩件件，能不悉数告知。
　　不为别的，不过是身为父亲对儿女婚姻的拳拳关爱。
　　谁叫，自家闺女真的就是被抢入宫的呢。既无力改变事实，只能往好的地方想不是。
　　至于这个女婿，王大人别无他求，只望着，他的这份喜爱能长久些就好。
　　是以，王念恩出阁前日，王原石细细叮嘱的不过是，入宫后该当如何行事。至于夫妻情事，只字不提，盼着的，不就是女儿不动心。唯有如此，君恩不在之时，自家孩子还能自在的活下去。
　　是的，在那深宫，情，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因着如此，再传言王念恩如何受宠，王原石王大人给女儿捎进宫的叮嘱都不过是尽好本分，恪守规矩，不功不过即可。
　　家教如此，加之王念恩本就不是离经叛道之人，寰于德自是时常有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之感。
　　今日，实在是在朝堂上被搅烦了，一时忍不住，这脾气就出来了。
　　这人呀，最能肆无忌惮对待之人，不就是最在心头之人吗。此时的皇后娘娘还体会不到自家皇上的心思。
　　不过是，最大的伤害也源自于此。此时的圣宗小皇帝也还未曾明白这个道理。

　　这些日子见惯了寰于德在自己眼前喜笑颜开的模样，此刻他眉头紧锁，王念恩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这不，手就不自觉的抚上皇帝陛下的眉心，仿佛这般就能抚平他的恼怒。
　　打小就被人教育如何做帝王的圣宗皇帝，从未被人如此对待，一时间，真的就是呆住了，不知如何应对，任由眼前人“放肆”的摆弄龙颜。
　　——原来真的有用。
　　寰于德脸色减缓，王念恩对君若雅的崇拜又上了一层楼。
　　昔日在王府，宇叔叔再恼怒，只要雅姨如此，便无事了。
　　——莫怪皇叔喜欢，嗯，朕也喜欢。
　　比之王念恩，仅凑巧见过一次自家皇叔皇婶亲昵的寰于德，自然也想起了那日，她家皇婶是如何哄得盛怒之下的皇叔没了脾气的。那时，自己还想着，皇叔好没出息呢。
　　原来，是这般舒坦。
　　第一次，皇帝陛下只想作为寰于德，没有算计，没有顾忌，不带情欲的，去亲吻她的妻，哪怕，这是错的。
　　初时的诧异，唇舌交缠的加深，王念恩第一次感觉，是甜的。

　　“皇上是为了何事烦忧？”
　　皇后娘娘不笨，此时还能看不出，自家皇帝陛下的恼火，大半不是因着自己。
　　再怕身份暴露，寰于德也要让王念恩伏在自己胸前。以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话。
　　“不过是些老顽固，欺朕年幼，说什么祖宗成法，不许朕这，不许朕那罢了。”
　　再淡的语气，也掩饰不住圣宗小皇帝的气愤。
　　往日隔岸观火，往往觉得皇叔不够英明。如今身在局中，方才明白，有多不易。
　　“啊——？”
　　王念恩倒是真没想，寰于德会是因着这些事生气。
　　在她想来，寰于德亲政理当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才是，为何如今这么多掣肘？
　　“朕的方略甫一提出，他们就说什么父皇皇叔依着祖宗成法治天下，天下大治，不宜改弦更张，要朕三思。这些老头子，还不是怕动了他们的一亩三分地！”
　　“那些老大人反对，九叔呢？”
　　被王念恩一问，寰于德才记起，今日廷爭，寰宸需可是一言未发。
　　“念恩，朕要召九叔进宫问问，晚些再过来。”
　　圣主之所以能成为圣主，不就是，再儿女缠绵是绝挡不住她的治世雄心。
　　“竹溪，替本宫梳妆。”
　　皇帝陛下匆忙而去，皇后娘娘也没什么心思去绣墨子帕子。
　　“安芬姑姑，烦你安排，本宫入宫时日也不短了，还未见过各家皇亲和朝堂上各位大人的亲眷，明日就请各位夫人入宫来聚聚吧。”
　　“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安芬不奇怪，皇后宴请皇家和重臣亲眷，本就是大业朝既有的习俗。反之，她更欣喜，这位看似不上心的中宫娘娘，能主动提及此事。
　　“寒蝉，去太皇太后宫中禀告一声，本宫今日要叨扰太皇太后了。”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即便是多年后，王念恩也说不上来，为何会这般做。或许，不只是尽本分吧，谁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