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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中 出宫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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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玙做了个梦,梦中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她的父亲、母亲很疼她,给她穿漂亮的裙子,给她买好吃的零食,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们都会给她,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她可以不用那么努力地背书,她可以整天都在玩,她可以尽情地做她想做的事,没有压力,没有逼迫,再不会见到母亲失望忧伤的眼神。
萧玙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她也知道太孙得是个男孩来当,那是她的皇祖父告诉她的,他说:“玙儿,朕知道你是个女孩,太孙该是个男孩,可朕还是选了你当太孙,不是因为你是你父王唯一的孩子,毕竟朕的皇位也不是非要由他来继承。你要记得,因为你是你皇祖母最喜爱的孩子,所以朕要给你最好的东西。玙儿,朕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的期望,好好地长大成人,成为一个好皇帝,让天上的皇祖母知道自己最疼的孩子也是最能干的孩子。能做到吗?”
那时候,萧玙的皇祖母刚去没多久,皇祖父缠绵病榻,她还只是个刚刚记事的孩子,她见自己皇祖父严肃的脸色,只知道重重的点头,只知道记下她皇祖父说的话。
萧玙永远不会忘记,那天,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皇祖父与她的约定。
萧玙的屋里此刻只有两人——坐在床沿的洛兰,以及躺在床上烧得一塌糊涂的萧玙。
萧玙的额上盖着块被冰水浸过的白布,脸颊潮红。洛兰手中拿着块浸满白酒的布在萧玙身上来回擦拭,知道萧玙已经脱离危险,她也不急,手上的动作缓慢而仔细,浓浓的酒味弥漫在萧玙不小的屋子里。
“娘娘,张太医令到了。”门外传来碧儿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洛兰将手中的白布放在一边,给萧玙掖好被子,又将她的额上的白布换了一块。
“参见太子妃娘娘。”张敬恭敬地行了礼,对于一旬间来东宫两次为萧玙看诊,他心里直发怵,按理来说,那毒只要在太孙体内,太孙便不可能得病,生病的最好解释便是那毒的毒性减弱了,可现在貌似这毒性并未减弱分毫。
张敬皱着眉,太孙嘴上的乌紫明显是毒发的症状,只是毒发时本该苍白的脸蛋此刻却红润非常,难道那毒变异了张敬上前将手搭在萧玙脉上,脉象与以前那次毒发时一般无二,那么为什么太孙脸会这么红呢?
张敬揉揉有些发堵的鼻子,一股陈年老酒的酒香瞬间窜入,他灵光一闪,颇为纠结地对着洛兰说:“娘娘可是用了烈酒为太孙殿下降温?”
“正是。你上次提过,本宫今次就试了一番,如今看来效果不错。”洛兰又给萧玙换了块布。
“不知,娘娘用了多少酒?”闻这气味,恐怕是不少啊!可怜的太孙殿下。
“嗯,差不多半坛子吧。”洛兰拎起桌上的酒坛,微微摇了摇,思索一会儿缓缓答道。
“娘娘,这降温的法子还是慎用为好,太孙殿下年岁尚小,用不着这么多酒的。”张敬抹了抹额角的汗,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上次忘给娘娘说用量了,这回惨了!
“不早说!还有你这磨磨唧唧的在这半天不说重点,闹哪样?我问你玙儿到底是怎么就突然晕倒,并且发烧不起的?上次你不是说玙儿近期都不会生病吗?”要不然我怎么会刚出了城门又急匆匆跑回来,累个半死!洛兰心里憋着团火,受不了张敬的磨蹭。
“是,是,臣这就说,娘娘莫气坏了身体。”眼见着洛兰眼中似乎燃起了两团火苗,张敬语速连忙加快,连内容都简略了许多:“太孙殿下这是体内那毒再次发作,导致的短暂发烧昏迷。”
“嗯?你不是说每年最后一天才会发作吗?如今这才秋季,怎么就发作了”那毒难不成能靠其他东西引发?洛兰皱眉,对张敬的回答并不满意。
“恕臣直言,怕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了太孙殿下提前毒发。”张敬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笃,笃”两声敲门声,碧儿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娘娘,药好了。”
“端进来。”
“本宫喂就好,你先下去忙吧。”洛兰接过药碗,拿着汤匙在药里搅和了两下,热热的水汽伴着浓浓的药味钻进了她的鼻腔,苦涩的感觉涌上大脑,她微微皱了皱眉。
见得洛兰在喂药前有吹凉药汤,碧儿颇为放心地离开了。只是……
“娘娘,让臣先把太孙殿下扶起来一点方便您喂药吧。”哎呀,这么平躺着喂太孙殿下不得呛死张敬看起来有点激动,阻止了洛兰将药往前送的动作,迅速地将萧玙头垫得高些。
“有劳了。”说着洛兰将手中的药喂进了萧玙嘴里,见着没有一滴洒出,大大的增强了她的信心,于是越喂越快,若非碧儿早意识到自家娘娘照顾孩子的能力为零事先就将药晾得凉了一点,否则萧玙准得烫醒。
张敬见洛兰喂得有模有样,心下大呼奇迹,难得太子妃娘娘能如此成功地喂完药,上次给昏迷的太孙喂药时可是洒了她一身啊!
其实这次洛兰成功喂药,功劳基本在萧玙身上,她做完许多奇奇怪怪的梦后,浑身开始发冷,就再也睡不着,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无力睁眼罢了。感觉到嘴边有东西靠过来,砸得自己嘴唇有点痛,萧玙便自发地张开嘴,热热的液体顺着咽喉流入体内,适合的温度驱走了身体的寒意,舒服极了。
“陛下驾到。”门外独属于太监的尖利嗓音响起,随即门被打开,身着龙袍的萧怀走了进来。
“参加父皇(陛下)。”
“免礼。张太医令,太孙如今病情如何?”萧怀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他一下朝便来了这里。
“启禀陛下,太孙殿下的病情现下已经稳定,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复发。”张敬恭敬答道。
“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复发?什么叫应当?嗯?太孙前几日落了水生了病,如今才几日她便又躺在床上了!朕将太孙交与你治,当真是个错误!”萧怀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曾是他逗萧玙笑的最好表情,如今在张敬这里却令他心惊胆战。
“臣惶恐,臣虽尽心治疗太孙殿下,只可惜臣医术不精,未能找到为太孙殿下根治之法,臣惭愧。”张敬跪下,话语里是浓浓的愧疚和对自己能力不足的惭愧。
“整个太医署医术最高的便是你了,如今你都没有法子,那朕的孙儿岂不是一生都要被这病折磨着?”萧怀在张敬跪下时便收起了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一脸的哀愁,连闭着眼的萧玙都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忧伤。
“皇祖父,其实这病也没怎么折磨我,不过做些奇怪的梦罢了,另外就是醒了以后几天内手脚都没力气,不能到处去玩耍。”萧玙此刻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想着想着,不知从哪来的睡意袭来,萧玙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父皇,切莫过于忧思,一定还有办法的。”洛兰抽掉方才来不及拿掉的垫在萧玙头下的枕头,让其平躺在床上。
“嗯。”萧怀也不多言,只静静地看着萧玙红润的脸颊,她皇祖母也有这么一张红红的脸皮呢!
“启禀陛下、太子妃娘娘,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张敬跪着,脑中灵光一闪,却又瞬间熄灭,犹豫了半天,终是说了出口。
“但讲无妨。”萧怀见张敬犹豫的姿态,心中燃起一抹希望,莫不是想到法子了,只是有些危险?
“是。在臣看来,普天之下,唯有两人可根治太孙之病。”张敬顿了一下,见萧怀和洛兰都没有要插话的意思,便接着说,“一者便是远在西疆的毒王,不过江湖传言此人阴险毒辣,最是不爱救人,这一人怕是不能找。”张敬又顿了一下,本以为这回那两人该说些什么了,却只见二人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只好又接着说,“另一人便是臣的恩师司徒济,人称医圣的便是。不过他老人家行踪不定,恐难以请到。”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全是废话!”萧怀现下就想砍了这个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透顶的人。
洛兰白了张敬一眼,想法跟萧怀一致。
“臣惶恐。家师虽云游四海,居无定所,不过隔段日子便会来徒弟家里串门,臣算算日子,过些天家师便会来到臣府上,到时只要陛下准许,臣便可将家师带入宫来。”嘻嘻,师父他这个人最喜欢疑难杂症了,太孙殿下的病师父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朕便相信你一回,若你师父来了,告诉朕一声,朕派人去接他。”萧怀认为张敬看起来年岁不小了,他的师父也必是不年轻了。
“谢陛下。”
“如此,朕便先走了,芷欣,好好照顾玙儿,也照顾好自己,朕不希望浚儿大胜回来只是,你与玙儿都病恹恹的。”萧怀见洛兰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难得嘱咐她照顾好自己。
“恭送父皇(陛下)。”
“张太医令,本宫相信你,希望你的师父也能让本宫相信,若是太孙的身份泄露,本宫定不会轻饶了你。”洛兰眼睛直往张敬看去。
“太子殿下于臣有救命之恩,臣定会遵守诺言,保守秘密,自然臣的师父也会守住这个秘密。请娘娘放心。”张敬一脸坚定地说。
“那就好。”洛兰收回视线,她还是愿意相信萧浚的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