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千年不忘卿》忘川忘魂

5、第五章：绝望

　　原来真正的疼痛是这样……
　　玻璃窗后
　　霖雨紧紧地望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人，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个小时了，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转过。
　　她也站在这里一个小时，一动不动，眼睛亦不曾转过，她不敢动，也因此明白她为何一动不动，即使一点点的微动，就能排山倒海的提醒她心有多痛。
　　右手已经恢复了知觉，不可抑制的剧烈颤抖，温热的在手中流淌的，是她的血，她的泪……
　　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她会好起来的，没有你，她会过得更好。她那么坚强，一定会再站起来的。忘了你，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过自己的一生。
　　苗嫣的条件是毁了穆卿的眼神，毁了她不屈不挠的样子，让穆卿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回到她身边。她知道苗嫣的性格，她如果选择报复，一定是不达目的绝不罢手的，她也知道苗嫣已经变态到真得会毁掉穆卿，用最残忍的手段。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她不做，这里每个人都会去做。会比她做的残忍百倍……她不能让别人糟蹋她……只要能让穆卿好好的活着，离开危险……无论是什么，她都愿意去做，即使是永远失去她……如果穆卿一定要受到伤害，那她宁愿这伤害是自己给她的，这样，就会有两个人一起承担这伤害，也许，会好过一点……可是哪个会更重，她不敢想……
　　望着蜷缩在墙角的那个人再没有了那种平静温暖的眼神，剩下的只有一双空洞无神的眸子，没有任何闪亮之处，也不再试图站起身来，努力处理自己的伤口，她就像一个被人丢弃的破碎的娃娃，遗落在墙角，残破落寞，了无生气。
　　霖雨只感到如同所有的空气都抽离出了心脏，窒息的疼痛。
　　好想再看到她阳光下绽放的笑脸，好想她突然跳起来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的！”好想如同每次自己伤害她之后，她含着眼泪，直直的望着自己，问出那句“为什么？”……可是她不会了，她这样靠在墙角，只有霖雨能够明白，她碎了。自己无数次给她希望又残忍的夺去，她终于绝望……所有的信任已经破碎，自己终于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无论原因是什么。这是真的失去，一辈子，失去她了……
　　曾经以为冷落她远离她，她就可以好好生活。九个月了，自己音信全无，却每时每刻都在想她。没想到依然逃不过伤害她，这次，会是最后一次了……她会恨自己吧，恨久了，也许会忘了自己的吧……就这样离开她的生命……若能看到她恢复，好起来，也好啊……
　　手和脚渐渐失去了力气，霖雨缓缓的靠着玻璃墙跌坐下来，刚才放苏子童走时，苗嫣给了她一粒药，她没做思考的吞了下去，现在药效渐渐生效了，知道苗嫣不会放过她，可是没关系，自己欠的债，本该自己来还，本来生死对她本没什么重要。可此刻这样的穆卿，让她如何忍心离她而去。看着那张万念俱灰的脸庞，心中一万遍的啃噬自己，一万遍的呼喊，哭出来，穆卿，哭出来吧，让我放心，让我死之前放心，好么……
　　可那双空洞的眼神中不曾有过泪水，只有鲜血，不断地从她身上每一个伤口涔涔渗出。没有泪水，顾霖雨的泪水却顺着脸颊静静的流淌，她不配哭，不配流泪，只是心中的揪痛紧紧地锢着咽喉，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利剑穿心一般痛。
　　穆卿，对不起，我今生今世对不起你，来世都还给你，来世,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不再负你……好好活着，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思绪被吱呀的开门声打断，那是穆卿的门。几个高低胖瘦不一的女生涌进窄小的屋子，一个个猥亵的笑着。瞬间的寒冷顿时惊醒了霖雨的大脑，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手指都抬不不起来，可意识却分外清明，恐惧抓紧了她的每一个细胞，眼睁睁的看着墙的那边，此时，她只希望自己从未见到过光明。
　　几个女人七手八脚的撕扯着穆卿，本已残破的衣服被撕裂成了碎片，雪白的皮肤，满目疮痍的伤痕，鲜红的血迹，在昏暗的房间里那样的刺眼，无数双手在那身体上肆虐。穆卿像一个断了线的的布偶，任由她们撕扯摆布，眼睛中一片空洞，那突如其来泛上的泪水，只在一瞬间，就被她狠狠挥去。
　　霖雨跌坐在玻璃窗前，绝望与悔恨蔓延，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心脏再不能跳动，紧紧地闭上了双眼，这样的场景，多看一眼便是对她的亵渎。自己竟然，竟然把她交给了这些人，竟然……
　　突如其来的尖叫惊悚的传来，仓惶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霖雨瞬间窒息….那尖叫来自其中一个女人。那女人因看穆卿不曾反抗，得意忘形的去亲近穆卿的面颊脖颈，却在脖子经过穆卿唇时被她紧紧地咬住，鲜血顺着那阖紧的牙关向外流淌，尖叫的女人已失了人音。其余的女人疯了一般踢打穆卿，掐着她的咽喉，撕扯她的头发，脸颊。拳头，脚如雨点像穆卿砸去。当那女人终于从牙关中解救出来的时候，是因为被生生咬掉了一块肉。那鲜血连同肉被穆卿吐在另一个女人脸上。女人们瞬间都如同魔鬼夜叉般狂暴的击打着面前的躯体，一切犹如一场风暴，在那身体不再抖动的许久之后才渐渐熄止。女人们犹未解恨，进进出出拿来各种东西，当一盆盐水淋落下去之后，那身体终于恢复了颤抖，女人们满意的抄起了鞭子，一遍遍鞭打着那微弱抖动的身体。
　　鲜血从眼前流淌，万箭穿心莫过于如此的痛，可痛有什么重要，世界一片寒冷，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眼前的人要死了……穆卿要死了……她被她们撕碎了……
　　这一切终于停止了，当苗嫣皱着眉头来到一片狼藉的现场，看到不再有一丝完好肌肤的穆卿仍在轻轻抖动，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穆卿，你也真行，这样还能剩一口气，真没让我失望，你还有什么想说，留个遗言吧。”
　　紧贴地面的嘴唇轻轻阂动，苗嫣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身边早有人俯身下去，一把抓住穆卿的头发，把她高高的提了起来。面前是一面冰冷的墙，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画面了，轻轻的吐出最后的被称作遗言的东西“让她活着”。
　　霖雨一颗心下坠，不停下坠，那是万丈深渊，永远落不到底……张开口，只剩下嘴唇剧烈的抖动。眼前似乎只剩下了黑暗，永久的黑暗，意识在离去，那离去之前，她听见凄厉而遥远的声音传来：“把她脸给我划花了，丢到乱葬岗，喂狼！”
　　爱上一个人，究竟会有多苦……我不知道。
　　最美好的事物逝去，还要用什么支撑世界正常，支持生命延续，人生如戏，不过数十年，你在，陪我喜怒哀乐，你走了，我只有苦涩的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