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夏》墨洄

2、再相逢 容止定定望

　　容止一手搭在身边娇媚女子肩上，一手执着酒杯，宽敞豪华的包厢内，灯光暗昧，白日里的商界精英、优雅贵少都撕下了那层矝贵，或扔了名贵西装在舞池扭动身姿，或揽着娇俏美人对酒调笑。
　　刘少恒冲着容止举杯，笑道：“容家什么时候也看上Y城这个小地方，而且还是容总您亲自出马？”
　　容止靠在沙发上，笑道：“沿海公路即将通车，Y城眼看就是个香饽饽，我这不是趁着没下锅，先来占位吗？”
　　“说起来，Y城可真要热闹了。”刘少恒点根烟，道，“市府东边的金融城建成，听说夏家派了四少亲自负责销售，其实金融城的项目一启动，就已经被订了大半，市府的这几年的重头戏嘛，我估摸着四少这次来，怕是夏家有大动作了。”
　　夏？容止心里一紧。“夏家四少？”
　　“是啊，那位四少可是夏家老爷子的眼珠子、掌中宝，几个叔伯哥哥又都是护犊性子，年少时就被宠得无法无天，成天里闯祸。后来又说不学商，要去搞艺术，闹腾的哟，差点没把夏老爷子气背过去，最后被送去了英国念书，回来倒跟变了个人似的。”
　　容止饮尽杯中酒，冲刘少恒道：“听起来，倒有些意思，你跟他很熟吗？”
　　“那人性子傲得很，跟谁熟啊？也就是两家有些生意往来，见过几次。”刘少恒点了一根烟，眯细了眼道，“说起来夏家四少，那可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哼！”
　　“刘总，您这话可有趣。”刘少恒身边的女人娇笑道，“像是您被四少祸害过似的，呵呵！”
　　刘少恒的脸在暗色中微微涨红，扔了酒杯，扣住女人的下颔用力吻了下去。“别跟爷说有的没的，爷只喜欢女人，记住了没有？”
　　容止听出他貌似强横的语气中的逞强。
　　夏家四少？会是他么？

　　倾色的过道幽长暗昧，容止有些醺然地靠在贴着暗金色壁纸的墙上吸烟。远远看见倾色的经理引着一个人过来，即便灯光幽暗，容止也将那人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容貌俊秀、身姿挺拔的青年，乌黑柔软的碎发散落额上，一身笔挺的浅灰色西服，手悠闲地插进裤兜里，步伐优雅从容。
　　身后的门开了，刘少恒嚷道：“容总，你一个偷跑出来，是要会佳人么？”话音一落，抬头便望见站在十步之外的人。“四……四少？”
　　夏肆眼梢含笑地望了两人一眼，下巴一抬，冲着经理道：“去，跟那边说一声，就说我遇上朋友，晚点儿过去。”
　　经理应了声，先走了。
　　刘少恒平素的沉稳精明仿佛全没了，怔怔地看着自己不久前才说起的人。夏肆走到两人面前，伸出右手，对刘少恒说：“少恒，数月不见，风采依旧啊！”
　　刘少恒连忙伸手握住夏肆的手。“四、四少！”
　　两人的手刚刚一触，夏肆便收回手，刘少恒的指尖还残留微凉软腻的触感。
　　夏肆望向容止，问：“少恒，这位是？”
　　“啊，这位是京城容家的当家人，容止容先生。”
　　夏肆手抄在兜里，微微眯起眼，眸色寒凉。“哦，听说过，容家嘛，蹂蹂脚，京城都要震一震的，想不到居然也会到Y城这种小地方。”
　　容止定定望着青年，五官依旧精致，只是眉目之间添了几分凉薄，连眼梢的笑意都带着三分讥诮。“夏、肆？”
　　青年眉梢一挑。
　　“四少!”过道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素色旗袍的女子盈盈立着，娇笑着冲着夏肆喊道，“大家都等了你好久了。”
　　青年对她招了招手，她款款过来，挽起他的手臂，夏肆柔声道：“等久了？”女子靠着他报怨了两句。夏肆低头在好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那女子娇笑如铃，脸埋进他的臂弯里。
　　刘少恒脸色有些难看，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
　　容止面色寻常，只是隐在背后夹着烟的手猛地握紧，滚烫的烟头掐灭在他掌心。
　　“啊，这位……”夏肆想了一下，“哦，容总，抱歉，夏某还有约，先行一步了。少恒，有空再聚吧。”
　　说完，挽着佳人，悠然离去。

　　包厢里的其他人见刘少恒和容止进来，两人的脸色都算不得好，只当两人在外头起了争执，刘家是长三角出了名的大家族，他们惹不起，而容止，更是不能得罪。众人对了眼色，继续玩闹，只是不往两人身边凑。
　　刘少恒猛灌了两杯酒，便先走了。容止也没多待，手心的烫伤终于起了痛感，容止缩着手指，眉头都没皱，起身离开。
　　倾色的霓虹彩灯在深夜格外清冷的大街上，刺目炽亮。
　　容止坐在车里，司机小李从倒后镜偶尔偷看几眼，只见自家老板脸色凝重地坐在后座上，直盯着倾色的大门。
　　凌晨两点过半，门童弯腰行礼，开门。
　　出来的是一对男女，男人的浅灰色上装搭在女人的肩上，白色衬衣的领口解开了扣子，神情慵懒，和身旁的女子说笑着，上了车。
　　容止看着那车从自己车旁经过，那女人将头轻轻靠在夏肆的肩上，夏肆帮她拢了拢身上搭着的西装，神情温柔。
　　容止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过了许久。“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