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喜宝的影子

23、第23章 自白

　　一条长长的通道，只有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还彻亮着，烛火忽明忽暗，照亮一个男人英俊的脸。他手里把玩一只翠绿的镯子，镯子青翠的仿佛是湖水的泪凝聚而成，竟没有一丝瑕疵，男人俊美的脸因此而有些动容。

　　房间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男人紧缩眉头，仿佛在回忆什么。他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最后竟只剩下痛苦的微笑，这张笑脸在烛光的印衬下显得狰狞可怕。蜡烛熔下一滴泪，在烛台上形成一朵美丽的花，那朵鲜红的烛花仿佛是女人猩红色的唇印，有种惨烈的美。

　　男人握着镯子，自言自语，语气轻柔的仿佛是在跟一个心仪的女子低语。

　　“有些时候我总是太小心去防备，那是因为我被伤过，所以我才会这么懦弱，无法对你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

　　男人拿着镯子，踱到窗前，陶醉在月色中。他轻闭双眸，直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一切都完美无暇。

　　“我的母妃是异族人，我的外公把她作为礼物献给夫皇。外公那个时候和另外的两个部落打仗，而且族里的几个长老也起了争斗，为了寻求最强国的帮助，外公奉送上族里最美丽的公主，也就是我的母亲。夫皇当时刚掌权，国强民富，野心也很大，所以接受了外公的条件。虽然夫皇有很多妃子，可任何一位也无法及得上我的母妃，她美得像天上皎洁的月亮，像雪山上绽放的雪莲花……夫皇很宠爱母妃，建最奢靡的宫殿，送最珍奇的珠宝，把世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了母妃。那时的母妃是何其有幸啊！”

　　男子抚摩镯子，手上是冰凉的触感。他继续自言自语道，“母妃后来有了孩子，而且外公的势力也逐渐扩大，所以当我一出生，外公就利用一切力量，鼓动立我为太子。夫皇在权力和美人之间选择了前者，他纵容自己的皇后下慢性毒，害死了我的母妃。默许皇后照管我的一切，随后又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在他临终时，任命老将军为我的老师，教我带兵打仗之道，让我远离朝廷。后来老将军也去世了，我受封为大将军，大家都羡慕我得皇上和太后的宠信。可又有谁知，我就只握有一半的兵权，调兵遣将，需要得到皇上的大印批示。甚至现在，他们已经开始逐渐削减我的权力，派我来巡视河堤工程，一个将军又如何懂得这些？恐怕对他们来说，我手握兵权，是多么危险。惟有架空我的实权，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我身边的亲人，夫皇、皇上、太后、恩师……所有的人都在监视我。生怕我窥视皇位，忌惮我与外公勾结。外公已经统一了所有的部落，他现在正积极拉拢我，希望借助他的力量，扶持我坐上皇位。没人能阻止外公的人和我会面，所以他们又安插了你在我身边。不是嘛，月娇！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眼神里就充满了虚伪和无奈。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多么美好，你吃醋，撒娇，表爱……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得到我的爱，让我放弃对你的警惕。”

　　“正因为如此，我才害怕你的存在，我甚至能感受到你在窥视我的一切。可是……”

　　男子的双颊因为害羞而微红，“可是我却爱上了你，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宁可被你利用，受你摆布，也不愿看到你的失落。我知道你最近因为我纳妾而气恼，对我的事不再用心，甚至无时无刻都在躲避我。知道吗？我有种感觉，仿佛下一刻你就会消失。这种感觉让我疯狂，我可以忍受你做任何事情，但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

　　男子突然激动地握紧了拳头，镯子深陷进肉里。只一瞬，男子仿佛因为挫败，而有点落寞的靠在了窗沿上。

　　“这是爱吗？就像母妃，因为爱，背叛族人，客死异乡。而我的宿命？是否也会为爱所累？……”男子抬起头，听到空气中有女子轻哼小曲和丝竹之声，这又是哪里的歌女在献艺？男子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他微微一笑，合着曲子，他的手指轻打着节拍。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男子磁哑的声音，竟比歌女的小曲来得动人。男子自嘲的一笑，“这个镯子代表着我的爱，只愿能一辈子追随着你！”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男子的雅兴，男子疾步走回座位，不快的声音命令道，“进吧！”

　　“将军！夫人……夫人……她……落水了……”一个士兵急急的跪在地上禀报。

　　男子停下脚步，皱了皱眉，“不是已经让你们把湖边的栅栏都给封了嘛，怎么又……两个人都落水了？”

　　“禀将军，这次就大王妃一人落水。”

　　“哐”的一声，镯子掉在地上，一分为二。“你说什么？人呢？现在如何？”男子睁大眼睛，吼道。

　　“至今……生死不明……”

　　“给我备马！”男子冲出房门……

　　一声鸡鸣，天边有点微亮。所有的一切突然都消失，只留下一泓清水，在银色的器皿中荡漾。

　　裴业华一脸难色，他手指轻拍银质器皿，“姨妈，这次你的预言又成现实了。而我差点毁了你精心的布局，对不起！”

　　“丫头，你这么聪明，怎么没看出，子凌是多么爱你啊！对不起啦，丫头，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我所犯的错误。所以，……” 裴业华念了几句咒语，他手里仿佛燃了一团蓝色的火焰，火焰窜进水里，水面迅速变成快转的旋涡，一瞬间又恢复平静。

　　裴业华微笑着说，“丫头，去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吧！这一次我祝福你，一定成功！”

　　说完，裴业华大踏步离开了房间。门被关上的瞬间，水面突然波光一闪，房间一下被蓝光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