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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宫廷乐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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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凌说冷皇子从民间召集乐师充裕皇宫乐坊,从而也可让民间珍贵乐曲流传下来。他所召集的舞者不分家世背景,能者皆可。
清晨,我起身,独自出门,满是虫鸣鸟啼,分外祥和。这几日,沧凌的确繁忙,偶尔一见,他也满面疲倦。
远远的我便已听到乐声和谐,灌入耳膜。推门而入,编钟古琴长笛,数不清的乐器琳琅满目,乐人们被我的突然来访打断,静看着我。凭衣着定知不是宫女,于是都站起身来。
“落樱失礼,师傅们便请继续!”我道。顺便自报家门,好不让他们为难。
“静禧王妃千岁!”一排人齐齐跪下。
“不必多礼,师傅们弹奏吧,落樱喜欢适才那支曲子。”我笑着坐下身来,有宫女上了杯清茶。
“您便是落樱公主!”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我寻声望去,便是一名男子,白衣若仙,立在古琴旁。
“正是,先生识得落樱?”我询问,他的眼中冒着精光,仿若是瞧见数年未见的知己一般,激动万分。
“谁不识得公主!民间已流传开来了,公主已成了孩童口中的歌谣。”我不能确定他的这番说辞是在奉承还是真心。
“有明殿,火通明,落樱公主舞樱灵,舞姿起,歌声美,天宫仙子无可比。”不待我说话,他便已经自说起来。
“大胆陈乐师,如何对王妃说话!你可是仗着自己的这些才华不顾规矩了不成!”一名公公走上前来斥责,向我赔笑。
“阉官怎懂乐理!”只那位陈乐师不屑的道。旁人都低头摆弄琴笛。
“公公是?”我抿了一口桌上的清茶,看来这些师傅对这位公公怕的紧呢。
“回王妃。老奴是这乐坊的管事。”他毕恭毕敬的道。
“既是如此,那便传我的话下去,宫中新进乐师,需以礼相待。”我如是说,并非北国乐师地位低下,只是历来乐师都是从官家子女亲眷中选送,如今民间来的,定是会受到排挤吧。
“王妃,这—”他面有难色。
“可有难处?”我故意询问。
“没有,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你便下去吧,今日我在此与师傅们聊聊。”我起身,走进桌案旁,我注意很久了,那里放了一只葫芦丝。
打造的光滑,音色颇好。
前世时,在一次旅行中学会了吹葫芦丝,不知为何,一学起来便不能作罢,以致学到精,莫非命中注定便是要我来此。我拿起它,轻吹起来,茉莉花是我学得的第一首曲子。果然动听。
一曲作罢,旁人皆是满目惊叹。
门口响起了掌声,我回头,冷皇子坐在轮椅上停在门外。
“落樱可真是个看不透的人,还会些什么呢!”他如是说,又像是在自问。
“大哥见笑了。”我放下那支葫芦丝。
“这宫里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葫芦丝的声音了,罢了,它在这里放了太久,落樱拿去吧。”他的神色有些许的暗淡,我高兴的接过来。
“陈乐师,你可是瞧到了,我这宫里是卧虎藏龙呢,你便安心留下了?”冷皇子瞧着那位陈乐师如是说。他笑着走上前来,“日后还请王妃多多赐教。”我慌忙摆手,我的这些伎俩都是皮毛,哪里能与这样的乐师相较量!
“陈乐师可是我北国最有名的乐师,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唬进宫来,他还一直不情愿,这下子可是棋逢对手了,当年二弟的笛艺还是他教授的。”冷皇子对他恭敬异常,若朋友一般。
我暗自惊叹,沧凌的笛艺已出神入化,那他的师傅?我恭敬的向他笑道“适才落樱献丑了。”我可不是在献丑吗,竟然用着国粹茉莉花张扬。
“王妃,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半晌,陈乐师开口。
“请讲。”
“冷皇子将这入宫的乐师舞者交于我管着,可这些人各个身怀绝学,都有些恃才傲物,尤其是那些舞者,聚在一处便是品头论足相互攀比,可叫陈某着实为难啊!”他面露尴尬。我听得有些糊涂,依旧看着他。
“这可如何说呢,若是乐师,都是男子,陈某自然好说,可这些舞者均为女子,可都瞧不惯教习的师傅,所以陈某想请公主震震这些人。”
我便恍然了,冷皇子召来的舞者各个身怀绝技,是从上万名应征者中挑选出的,这些女子自是相互不服,可难道陈乐师了,他一个男子,平日自命清高,的确不好管哪。我暗笑,而一旁的冷皇子已经笑开了花,“这么说,我可是给无所不能陈先生出了个大难题哪!”
“这些人都是有绝学,只怕落樱也是班门弄斧,到时弄巧成拙可如何是好。”我笑道。
“王妃之名天下谁人不知,任是舞者都愿一睹舞姿,您便只是走一趟都好过陈某喊破喉咙。”他焦急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落樱向来喜好舞蹈,那便向她们讨教一番吧,陈乐师,请带路。”
他笑着应声,推着冷皇子向院落的另一侧走去。
还未到门口,我便已听到吵闹声,不绝于耳,我看向陈乐师,他苦笑一番,“入宫这么些日子了,她们日日这般争吵,就是想比比谁的舞姿更美!”说罢,他摇了摇头,独自叹息。
我走上前去,管事嬷嬷推开门来,放眼瞧去,屋内足有十几名华衣女子,正吵得天翻地覆,看到我都停住吵闹,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这是静禧王妃,还不快快行礼。”管事嬷嬷在一旁提醒。便见一排人唰唰跪下身。
“怎么了这是,适才好生热闹啊!”冷皇子在门外开口。
“殿下万福。”齐齐的女声,颇为动听。
“起来吧。在宫里可不比民间,吵吵闹闹的着实不像话!”冷皇子道。
“谨尊殿下教训。”为首的一名女子答道。她们都着同样的衣装,淡绿色纱裙,发髻上挽了条绿色的发带,这些女子各个明艳动人。她们不同于乐师,乐师们可在京城置宅,娶妻生子,同臣子的生活无异,而这些舞者均是千挑万选,入宫五年后出众的便可赐婚给大臣之子,而皇帝平日为立了战功的将军赐婚,也是首选她们,如此前途无可限量,荣华富贵便是一生了,虽说今年不同往年的从官家选,但选出的女子也各个有着不错的家境,舞技超群,而眼前这十几名便是千挑万选进来的。颇有些选秀女的味道,但可比秀女幸运许多自在许多。
“且都将手伸出来。”我看了看她们,如是说。
半晌,没有动静,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在她们面前走了一圈,笑道,“父母送你们进来,可不只是想让你们做宫廷舞者吧。”
话毕,便开始有人伸出手里,而后,便都伸了出来。
“冷大哥,陈师傅,这里便交给我了,你们且去忙着吧。”我转头看向他们。他二人笑了笑,也未询问便转身离开。
关上门,我坐在门口的红木椅上,看着她们,都是一群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有些不服气的看着我。以后,她们也将是臣子夫人抑或是—妃嫔。那今日,先叫我告诉她们如何生存吧。
“先自报家门吧。”我喝了口茶道。
“李氏嫣然—”为首的那名女子先行开口。
“刘氏琳儿”
“郑氏子环”
……
如此道来,我才发现虽说是从民间选征,可有一半都仍是官家之女。而她们的争斗便是民间之女与官家之女的两峰对决,都瞧不惯彼此。我暗笑,这便好办了。
“很好,既然入宫,便都是姐妹了,以后莫要争吵,你们是皇家费劲力气选进来的,将来自是不可限量,既然教习师傅管不了你们,那便由我来吧。”我顿了一下,看她们面露疑色接着道,“宫里不比家中,在这里想好好的生存,你们记住三条,第一,少言多做,第二,无事不可外出,第三,收起小姐的娇贵。宫廷舞者是北国的门面,他国使臣都是以此评断北国女子是否才貌双全。而皇宫赐婚瞧中的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吧?”
“贤良淑德。”一个女子接口。
“很好,你叫什么?”我看向那名看似活泼的小姑娘,该是同陆茗一般大小吧。
“曾晴天。”她答道。
“晴天,是曾家的小女儿吧?”凝凞告诉我曾家是北国的大家,文化大家,出了数个状元郎,家教森严,一家赤胆忠心。
“回王妃,正是。”
我点头微笑。“既知贤良淑德是赐婚的标准,那便不可如今日那般争吵了,这五年在宫中不是要你们来享福的,辛苦些,以后福气自然不少。明日起,我会给你们制一些规矩,开始好好练习,要知道若在大殿之上舞的漂亮可又是一个筹码啊。”我并非是想将她们圈在皇宫,只是她们同我一样,进来的那刻起便已经注定了命运,我能做的,便是要她们好好的生存在这皇宫大院。
“谨尊王妃教诲。”她们道。
我笑了笑,还都不错,吃得了苦,胳膊举了这么久都未吭声。
“放下来吧,今日回去所做之事便是剪掉指甲,明日将头发挽起,开始学规矩。”我道。话毕,打开门来。宫廷是个怎样的地方,即使她们没有成凤之心,也不会风平浪静的,她们的才貌已叫很多人嫉妒了吧!
“王妃留步。”我回头。是为首的那名女子,李嫣然。
“我代姐妹们谢过王妃提点,初入宫,是我们忘记了身份,王妃一语便已叫我们明白了。从今日起,大家谨遵王妃的教诲。”她的年纪大些,自然明白我今日是在提醒她们谨言慎行。
“明白就好。”我笑道。
“王妃”她又叫住我。
“还有何事?”
“世人都渴望一睹落樱公主的舞姿,我们今日有幸,想圆了这个念想。”她如是说。
“樱儿—”一袭白衣的沧凌从院外走了进来看向我。
“辰王殿下万福。”那一行女子全都跪下身。
“起来吧。”他笑,“大哥说你在此,我便赶过来了,走,去皇祖母那里,有新近的瓜果。”他拉着我的胳膊,转身便要走。
“以后我既是你们的教习,自会一同舞蹈。”我笑着看向立在一旁的女子如是说。而后,沧凌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跑出院子。
后来,我没有想到,只是想打发时间才做了这些女子的教习,多年以后竟还能相逢,便是近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