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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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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樱族东北侧,国力强盛,民风淳朴,只忧叛乱。自打北家统一了这个本是一盘散沙的地方后,这个国家便姓北了,如同我的沧凌一般。所以我从不知晓从未想过他会是人尽皆知的北国二皇子,我以为他姓沧名凌。只是才知这个名是他幼年时从母亲口中唤出的,凌儿,凌儿,她的母亲希望他凌厉果断,莫若冷皇子那般,曾为女子痴心。
他叫北沧辰,赐封辰王,这次又领将军衔,立战功。
这个人便是我未来的夫君,这个国家未来的王。哪个女子不曾幻想自己的夫君会是文采武略,样样皆通,他能沙场驰骋,又能目光温柔,他是万万人尊崇的男子,却是愿随自己布衣一生的痴情郎。我何其有幸,能伴于他左右。即使现在,在这大殿之上,群臣聚集,将士满目,他依旧,毫不避讳的凝望着我,那神情,叫我一生无法相忘。
“辰儿!”皇上提高声音,他笑着回过头去。
“何事?”他还是这般,我摇头。我知他恨眼前这个他称父皇的男子,是他,叫自己的母亲过早离世,如今却又落下一身顽疾。
许是看到了我紧皱的眉头,他叹了口气,唤了声“父皇。”
只是这一声,便已叫龙椅之上的男子笑容满面。
“辰儿出征在外,父皇已赐樱族落樱公主为静禧王妃,指婚于你,宏晖园是你母亲为你选中的园子,只叫朕有一日为你赐婚于此,如今她心愿该是已了了。此次,辰儿战功卓越,将那群叛徒驱逐千里,加封为左冀大将军,统领冬源城所有兵马侍卫。”此言一出,尽是抽气声,北国京城兵马侍卫历来只由皇帝亲自统领,亲自调用,任何人若有越职,格杀勿论。如此安排,他便是已经昭告天下他的二皇子将是北国未来的君。
“静禧王妃。”皇上复又唤我,我忙上前跪下。
“静禧王妃入宫时日虽短,却恪守本分,宽容大度,将来定能尽心辅佐辰儿。”他停顿片刻,道“起来吧。”
我起身,望向高高在上的他。
“赐银牌一块。”
“皇上三思!”皇上话毕,便是接连不断的反对之音。
银牌。是赐于功勋卓越忠诚之人的免死券。握着它,便有了两条命。可他为何给我?他不怕将来外戚当道吗?何况我是樱族的公主,他不怕我背叛这个国吗?
“圣上三思,落樱自知无资格得这个银牌,只请皇上为它寻个真正的主人吧!”我道。
“樱丫头上次拂了朕的赐座,这次又要抗旨不成?”话毕,便着身边的公公将一只黄色的锦盒递于我,我望向沧凌他竟只是在笑。
可我怎么接手这个东西,这到底是个火坑还是地狱?跳进去,我将会有了两条命还是即刻丧命。皇上?他微笑的坐在那里,他到底在想什么?
公公已将东西捧于我面前,大殿安静异常。
“王妃,圣上知道殿下的性子,只有您好好的,殿下才能好好的。”公公在我耳边低语,字字钻入我的耳膜。我瞬间恍然,高高在上的这个人,他已然知晓了我与他最疼爱的孩子今生注定纠缠,他要护我周全,只有护了我,他的孩子才愿意好好的,是吗?这便是我的沧凌吗?若是如此,我会好好的。
“谢过公公了!”我笑看向他,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儿臣代樱儿谢父皇隆恩!”沧凌上前一步拱手道,这时候他就立在我身侧,与我并肩。
他这是在告知全天下的人,他承认了这个王妃,他愿意与她一起并肩。即便群臣满目都是惊讶,不知是惊讶于这个曾说愿终身不娶的皇子还是惊讶于落樱公主的魔力!我向着他微笑。
他是牵着我的手走出大殿的,外面风起,将自己的披风穿在我身上。我知道这天之后,宫人定会传言纷纷,或说辰王殿下重情义,与落樱公主天作之合,也定有人会说落樱公主妖魔化身,不知用何法将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迷的神魂颠倒。
只是,无论怎样的说辞,都与我们全然无关。
……
沧凌斜倚在榻上,看着我和凝凞玩闹,他已换上了月白色的长袍,征战叫他看来多了些许的坚韧,更显好看。
“我就说姐姐生的聪慧动人,二哥哥定会喜欢你,瞧瞧可是!”凝凞笑着低声道。
回过头看去,沧凌一直笑看着我。只觉得全身都洋溢着幸福,我多想现在就飞鸽传书告诉哥哥我心里是多么快乐。
除了太后、冷皇子和皇上,他们都不知我与沧凌曾经相识,北国有规矩,皇子擅离京城,需报请皇帝批准,行程时日全需报礼部备案,而沧凌常年在外,甚至在我樱族,可谁管得了,他有个宠他至极的父亲和祖母,便自由至极了。世人都以为这个翩翩公子日日沉迷歌舞,在宫内养着,可谁知那人却早在千里之外了。
他与皇帝之间总隔阂着许多东西,我知那全由沧凌过世的母亲而起,可感情的事,任谁都无法掌控,说不准的。
他说,那年,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入宫,住在西宫以北的侍宫,而后,与皇帝偶遇,相爱了,那时候她得到的爱,冠绝后宫,人尽羡慕,也就是那时候,皇帝开始冷落了曾喜爱至极的淳贵妃,沧凌和冷皇子的母亲。这个曾经多么要强的女子,便这般病起来了,日日告诉她的孩子,莫要为女子痴迷,北家的男子都是痴情郎,爱了,便再也找不回自己。然而就是那时候,冷皇子与宫内的一名舞女相爱了,她全然不在乎他们爱的多么深,即使这女子也曾经是官家之女,就硬生生的将她编进送于木灵舞女的队列中了,待冷皇子知晓之时,那马车早已行出千里,冷皇子策马狂追,已然无果,我想他定是伤心欲绝了吧,才会坠马落下双腿残疾。否则继承皇位的该只是他了。
后来呢?我这般询问。
那时候他笑得苦涩。后来,母亲病便更重了,日日说别去爱谁了。可是她却仍旧爱着父皇。
她熬过了一个冬天,眼看着樱都开了,可她却再也熬不过去了,日日面色苍白,以泪洗面。就是她过世的那一天,那个父皇宠爱至深的女子也走了,她的方式可比母亲轰轰烈烈了许多。她就在那大殿之前,刺了父亲一刀,刀上藏了剧毒。她说她进宫本就是报仇的,他的父亲本无罪,却被人陷害,圣上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将他处死了,连同她的家人,只余她入宫为奴。
我苦笑,历史上这样的事可太过多了,都是可怜之人。只是,这女子未曾料想她爱上了这个仇人吧,所以她的刀并未插入太深,否则,那个男子该是早已不再世上了。可她自己呢,便拔刀自刎,连喘息的机会都未留下。
沧凌说,那天的皇宫四处飞舞着白色的绸布,连老天都在春天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一整夜。沧凌还说就是从那夜开始,他惧怕这个皇宫,处处听到的都是鬼哭狼嚎,哀鸣不断,便只能远远逃离了。
这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所以他变得暴戾无常,任谁都怕,只有离开皇宫才能心平气和。
他的师父,便是那段日子入宫为皇帝解毒识得的,从此,他跟着师父学习医术,识得了许多的江湖豪侠。
他只是寥寥几语,我却全然明白这皇宫带给他的痛有多深。
本来,他可以这样四处飘荡,潇洒的过一生,可是,如今,他为了我,他愿意将自己困守在这个牢笼般的地方。我忽然想起那日中大哥问我,你可知公子为你做了多少吗!我瞬间恍然,他为我放弃了一生的自由。
他答应皇上愿意努力成为一个君王,愿意为这个国家披甲上阵,只要,他将樱族的落樱公主嫁给他。即使木灵会大怒,他全然不在乎。
他还告诉皇上,若是不应,他便会天上地下将她找出来,而后消失不见。
皇上说若她不在世上呢?
那时,我仰着头看着沧凌,等着听他的回答。他笑着说,我告诉父皇,即使你在地狱,我也要找到你,生生世世陪在你身侧。
我心有些痛,每次想到他的这番话时,心便会痛。是不是来世我也不用怕找不到他。因为他答应过,一定会找到我。
现在他的公务繁忙,即使躲进了怡园,宫人们还是能找来,身后跟着一脸恭敬的官员。
他皱眉盯着禀报的人,不眨眼,我明显瞧见了那人浑身颤抖的跪在中央。他们都怕他,说他战场之上,杀敌,毫不眨眼。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公公请起,着李大人进来吧!”
沧凌笑看着我,不言语。公公望了望我复又看向沧凌,随即起身,将那位礼部的李大人带了进来。
“参见殿下,王妃。”来人是位年约三十的男子,一身英气。
“又怎么了?”沧凌道。
“殿下,不日便是瑾淳皇后的日子了,圣上说,今年由殿下操办,臣这便来请示殿下。”他道。
瑾淳皇后,沧凌的母亲,原是宫中最叫人羡慕的淳贵妃,只有她在这宫中有儿子,且是两个,可惜,依旧早早的去了。她过世后,圣上追封为瑾淳皇后。我恍然,沧凌说他的母亲去世时,樱花都开了,可不正是现在这个时候!
沧凌的脸色苍白,半天无语。我走上前去,将桌上的茶杯递于他,这才回过神来。“母亲原本就不在乎这些,生时不在乎,死了更不会在乎。”
“这—。”李大人有些为难的立在原地。
“劳烦大人了!”我笑道。“殿下是说,皇后生时就不喜奢华,大人便依照礼部的规矩便好,不必太过铺张,只要大家心里记得便好,娘娘在天有灵,定会高兴的,您说是不是?”
“王妃所言甚是,臣谨遵。”他笑道,恭敬的行礼于我。
都知礼部李大人,一胆忠心,向来不喜铺张,皇帝寿宴花费过多,他竟当场直言,如此告知他,他定会高兴至极。这个沧凌,只会由着自个儿的性子。
李大人离开后,他笑看着我,“樱儿将来做皇后,定能叫这些人服服帖帖的!”
我佯装生气的看向他,“既是答应了你父皇祖母留下来,便好好的做自个儿该做的,莫要这般,可好?你现在可不是那个四处飘荡的沧公子了。”
他依旧笑着,“还没过门,就管起夫君来了?”
“瞧你,哪里还有个皇子样子,叫外人看了可不笑了去!”
“好了,我的王妃,为夫自有分寸,你每日只开开心心的便好!”他起身,将我揽进怀中。清澈的气息叫我忘了这是在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