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凋零》舞夜落婳

40、第40章 辰王归

　　轿子停在怡园之外，我和凝凞走下来，她伸着懒腰不住喊困，我笑。而后，我们便一同瞧见冷皇子一人，坐在轮椅之上，仰头望天。
　　“大哥怎么来了，回宫这么些日子，可许久没来看过凝儿了！”她撒娇的拉着冷皇子的胳膊，教我好生羡慕，我也有个如此疼我的哥哥，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先说正事吧，今日我陪父皇处理奏折，郑贵妃哭着来向父皇告了樱儿一状。”他这般说，而后看着我。
　　“姐姐，你瞧，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会子有郑贵妃出谋划策，还不闹翻了去！”
　　我笑了笑，“凝儿不是说清者自清吗，随她去吧。”
　　“果真有此事？”冷皇子复又看向我。
　　不待我答话，凝凞三言两语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冷皇子恍然一笑，随即又道“郑贵妃含沙射影的告诉父王，说你知晓了郑小姐与二弟青梅竹马便，便醋意大发，这才对郑小姐下了狠手，要求彻查，父王自是不会听她的片面之词，只说家事便不必打扰臣子，明日宣你二人问问。”
　　我点了点头。
　　“虽说清者自清，但父皇宠爱郑贵妃，众人皆知，倒不是因她生的如何美貌，而是当年郑贵妃为了诞下小皇子，险些丧命，太医们整整救了几日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小皇子的命，父皇心生愧疚，才对她如此好，所以——”
　　“所以，冷大哥要我多加小心吧。”我接口。
　　他点头，“辞了父王，我这便来提醒你。”
　　“大哥多虑了，皇祖母护着姐姐，父皇还要忌讳几分呢，何况小林子已瞧清楚了那郑媛是自个儿跳下去的。”凝凞道。
　　“如此便好，祖母真是费心了，她一直疼爱二弟，只要他好便什么都好。”冷皇子自语道。
　　“冷大哥快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宫门怕是要关了，你放心，落樱不会叫人冤枉了去。”我看向他。
　　他笑了笑，向不远处的一个人影挥了挥手，那人便走近了，这才瞧清楚那是冷皇子的侍从，我见过的。他向我与凝凞行了礼便推着冷皇子走远。
　　“樱儿—”他突然叫住我。
　　我与凝凞一同回过头去。
　　“二弟过几日便要回来了。”说罢，离开。只余我愣在原地，还有不知是喜是忧的凝凞。
　　真快，若不是他这般说，我都险些忘记了我是这个人的未婚妻子，这般惬意的日子原来要到头了，想到即将到来的大婚，我不禁浑身发颤。
　　“姐姐，你莫要担心。”凝凞望着我，我这才觉察自己反应过度了些。“二哥哥定不会如上次那般驳了父皇的旨意，他一定会娶你的。”我真真哭笑不得，她与我所忧的全然不同啊。所以我只能摇头不出声。
　　平静了近半个月了，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可真多，我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这般想。是不是我的好日子也就要这样到头了！
　　许是累了，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竟没有人叫我！匆忙爬起来，喊了半天，青弗才跑了进来，“小姐，你可醒了！”
　　“怎不叫我！圣上可有宣旨？”
　　“公主说今日一早兵部侍郎便入宫了，这时候还没有离开大殿，所以要我莫叫您了，说是好生修养，以备战即将来临的大战！”她学着凝凞的语气，惹得我不禁笑出声来！
　　“青弗可愈发贫嘴了！快替我更衣吧，省的得了旨意又要忙半天！”我笑道。
　　穿着一袭坠地的金丝裙，戴上准王妃头饰，我坐在踏上看着凝凞与青弗争抢着新入宫的草莓，我好生羡慕，北国的衣装繁复，尤其是现在身上的这身礼服，繁复至极，站着都觉得累！
　　“姐姐，你便卸了行头吧，凝儿瞧着都累得慌！”她边吃着便告诉我。
　　我何尝不想卸下，可要命的是这衣装穿起来更麻烦，只那发髻便盘的我快要哭出声来！想想这样的痛苦还要在受一次，我宁可就现在这样子等着！
　　进了些御膳房熬制的粥点，我才觉得不甚饿了，正午时分，兵部侍郎还未曾从大殿出来，我隐约有些担心，莫非是前方战事吃紧？抑或是二皇子有事？否则为何如此久！
　　在我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便着丫头关了宫门，脱了外衣与凝凞玩耍。虽说头饰仍旧压得我不舒适，可已然好了很多。
　　这时候，叫喊声从门外响起，还伴着敲击声。我慌忙跑进内室躲进凝凞的被子中。
　　一切就绪，凝凞稳坐在踏上，宫人才打开门来。若是叫哪些有心人瞧见我衣衫不整，这在北国可是不小的罪。
　　“奴才给公主请安。”一名年纪颇大的公公跪于凝凞面前。
　　“起来吧，公公何事？”凝凞道。
　　“皇上宣静禧王妃入殿。”他答道。
　　“哦，公公可知为何事？”我笑，这丫头，明知顾问。
　　“奴才不敢欺瞒公主，适才那兵部侍郎走了后，郑娘娘便去了。”他低声道。
　　“原来如此啊，谢过公公了，您先回吧，王妃这会儿正在小憩，更衣便到。”凝凞起身。
　　“圣上今日心情颇好，公主放心。”那公公临走时转身又这般道。
　　这话可叫我疑惑了，莫非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北国打了胜仗还是为何？既是心情好，那定是木灵没有什么动作了，这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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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册封，便是在这个大殿，就是那日，叫北国皇宫的宫人将我想的若天仙般。
　　“落樱公主怎站在此处不进去呢！”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郑小姐，身体可好？”我笑道。
　　“劳烦公主挂心了，媛儿已经没有大碍了。”
　　“如此便好。”实在与她无话可说。
　　“对了，公主，二哥哥要回来了，听说打了胜仗呢，也许你说对了，赐婚之时他未能回来阻止，怕是因战事耽搁了呢，是不是，公主？”她笑的面若桃花，可比那日好看多了。
　　“如此便恭喜郑小姐了。”我笑。
　　她愣了片刻，转身向那大殿走去。
　　我随后。
　　皇上并未坐在大殿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而是在侧屋的软塌上一个人摆弄着棋盘。郑贵妃立在身侧。
　　“姑父，媛儿有错！”那郑小姐进门便跪下身来，哭得梨花带雨。
　　“何罪之有啊？”皇上并未抬头。
　　“媛儿不该向落樱公主说我与二哥哥的事情，惹得公主大发脾气，请姑父罚媛儿，莫要怪公主了！”她边说边望向我。
　　皇帝抬头看向我，笑了笑，“樱丫头，怎么不说话。”他仿佛未曾听到郑媛适才的话，仍旧笑得和善。
　　“皇上圣明，昨日樱儿与丫头在御园游玩，远远的瞧见一个姑娘坐在玉石桥外侧，一边自语一边哭泣，樱儿以为她想不开要做啥事，忙上前去拦，一时心急，帕子便掉进水里了，可不知是因那桥边太滑还是姑娘要为我捡掉落的帕子，她就掉下去了，待救上来，樱儿才知那是郑小姐！其他的，樱儿真真不知。”我如是说。
　　“姑父，她撒谎！”这郑小姐是真真喜欢辰王，若只是为了名利，定不会这般不知礼数的大喊，我明白即将失去心爱的人时那般的歇斯底里，情有可原。
　　而后，皇上身旁侍候的太监进门来低声耳语，我们都默不作声。
　　“如此那倒也无事，便都回去吧。”皇帝说罢，挥了挥手，仍未抬头。我心下诧异，这皇帝在玩什么把戏。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皇上，事有蹊跷，还是查查清楚吧。”郑贵妃在旁道。
　　“有何蹊跷？太后身边的人适才来过了，瞧见昨日媛儿是自个儿掉进去的，还要怎么查？”皇上有了丝不耐烦。原来是小林子来过了，这便好办多了。
　　“姑父，定是她买通了别人，您莫要信她，明明是她嫉妒二哥哥与媛儿青梅竹马，这才下了狠手！”
　　皇上突然将面前的棋盘挥手打翻，满屋子的奴才宫女连同我们全部跪下。
　　“郑贵妃，这便是你调教出来的人？可叫朕太失望了！哪个郡主小姐敢在朕的大殿上放肆！”他的声音低沉，却抑不住自内而发的威严。
　　“皇上息怒，臣妾之罪了，求您看在媛儿对殿下也是一片痴心的份上便饶了她这次吧！”郑贵妃脸色苍白。
　　屋内寂静至极，有片刻的沉静，而后，皇上叹了一声，“罢了，今日之事朕便不追究了，媛儿自幼与老二长大，感情亲厚也是人之常情，你说呢，樱丫头？”
　　他话锋一转，便看向我。
　　我慌忙点头。“殿下人中龙凤，谁人不知他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多少女子为之倾心，落樱自是不会介意，若是圣上允许，落樱愿为殿下选妻纳妾，为皇家传承香火！郑小姐自幼与殿下一同长大，自是明白殿下所想，为他分忧解难，樱儿斗胆，请皇上赐郑小姐入宏晖园！”我跪下身，仰头看向他。
　　“太后时常说樱丫头善解人意，识大体，如今朕可是瞧见了，是个明理的丫头，朕没有选错人，至于你的提法，现在还不是时候，祖上规矩，皇子娶王妃，三月内不得纳妾。”他笑着告诉我。
　　我暗叹，我哪有这般好，只是想多找几个女子，如此我便能自在了！只是，可惜。
　　“收起你的假意，我不要做妾，不要被你压着！”这郑小姐真真不知好歹。
　　“那郑小姐要落樱如何？”我笑看着她。
　　“姑父，古有娥皇女英，媛儿愿与落樱公主共侍一夫，不分你我！”原来这便是她的打算，地位、爱情可都一个不拉的得到了呢！
　　“你给朕滚出去，跪在殿外，哪个女儿家如此不知廉耻！自我北国立国，何曾有过这种事情，你是要丢了祖宗的脸吗! 共侍一夫？你见过哪个国家有两个皇后了？”这话出口，叫我们都惊在原地，说的如此明白，那便是要立辰王为太子了！我只是一阵凉意直涌心头，从此，我便要一辈子困在这皇宫大院了。我那四海为家的梦便如此碎了一地。
　　“皇上息怒，媛儿是昏了头了，您莫伤了身子！”郑贵妃已跪地。
　　“皇上，宫里的女儿家哪个不是娇生惯养，如此跪于殿外，可怎受得了，樱儿知道，圣上是为皇家尊严这般动怒，但是皇宫是皇上您的家，自是应以和为贵，今儿个这是圣上的家事，樱儿拙见，就此作罢吧！”我毕恭毕敬的道。
　　他喝了几口太监递上的清茶，目光矍铄的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生生看透。
　　“皇上——”
　　那位来公主怡园的公公突然在外叫了一声，打破了现在这比较尴尬的局面。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皇帝问道。
　　“皇上，辰王殿下回来了！”他声音颤抖，显是高兴至极！
　　面前这个威严的男子，他猛然起立，笑容满面，竟像是个许久不见亲人的孩子般。
　　“不是要后日吗？怎么如此快？”他佯装冷静却掩不住开心。
　　“适才送信的将士说，殿下一路未随着大军作停留，快马加鞭往回赶，这会子大军还在襄城，殿下已快要进冬源城了！这会子怕是又近了！”
　　“快，朕亲往宫门迎他！”说话间便向外走去了，郑贵妃紧随其后。只留下我们两人跪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我有些僵硬，直到郑媛叫我这才回过神来。
　　“公主，你瞧瞧，二哥哥回来了，他是急着回来休你的！怎么，动弹不得了？”她笑得很大声，叫我只觉一阵寒意。
　　她执意不肯叫我王妃，莫非真的会如她所言，我便要自由？
　　“公主，我这便去宫门，你可要一起？”
　　我摇头，“便不打扰郑小姐了，我这会子饿了呢！”我笑道。
　　她错愕半晌，才转身离开。
　　不知，这次，又会怎样。我暗叹，跨出空荡荡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