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凋零》舞夜落婳

20、第20章 心伤·诀别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不是说相爱就能在一起，不是说每个人都该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吗？可该死的我的勇气哪里去了？为什么我要这样眼睁睁的把自己到手的幸福放走！我又为什么是这个名叫落樱的女子！我知道自己会不甘心的，所以我努力的叫自己不要去爱上什么人，挂念什么人，可那心叫我怎么管得住？恍然间，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春阳光灿烂的时候，他就从这池水里走出来。如果没有那天的相遇，是不是，我已经披上了鲜红的嫁衣？
　　可这世上如果的事太多了，每个人都没了后悔的权利。
　　池水泡的我手脚都有些发白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了很久了，而露在外面的肩膀也隐隐的有些冷，索性将整个身体埋进水里！虽说我不会游泳，可这招却是我的强项！
　　突然间，我竟觉得呼吸急促，整个胸口由于缺氧极度的疼痛，痛得我眼泪都流了下来！我拼命的直起身，可脚下打滑，一时失了重心，又重重的跌进水里！池水虽说不是很深，可仍将我全部没入！怎么站也站不起来！看来上帝是在惩罚我了，如此多的牢骚，这般不知足！恍惚间，我听到了猫的叫声，一声大过一声!突然，整个人就像被打捞起来一般，浮出了水面，慌忙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可一吸气这才发觉鼻子眼睛生疼生疼，咳起来便是眼泪鼻涕水一并乱流！这才清醒的看到我正被揽在一个结实的臂弯里，高高的将我的半个身子带离水面！
　　“沧凌—”我呜咽的发不出声音！
　　他扶着我站在岸边，竟笑得直不起身来！
　　我也知自己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头发统统散开！可他凭什么笑成这个样子！
　　“我的英子！这水可连个孩童都没不了，缘何你竟弄得如此模样，还显些，显些葬身于此！”说罢，又开始笑了起来！我狠狠的盯着他，全身滴着水，冷风吹来，不由得打着哆嗦！他这才停住笑，而那眼神也突然变得那般不自然，我这才瞧见自己身上的那件浴衣凌乱异常，系在腰间的带子不知何时也散了开来，还好衣服湿着都紧贴在身上！
　　他将脸别过一旁，不再看我，我想这时候我的脸一定红得彻底，那紧贴身体的衣服不知为何竟那般单薄，整个身体在它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天，我这是个什么样子啊！他可千万莫要以为我在引诱他才好！
　　我一把拿起丢在一旁的外衣，裹在身上！
　　“走吧，这里风大，别受凉了！”他道，仍是将头别在一旁！呵，平常不都摆出一副风流的样子吗，如今倒不好意思了！
　　我应了一声，勉强的跟着他，可是脚踩在青石板的路上，沁凉的，叫我不住哆嗦！这男人真是狠心！
　　他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踮着脚尖狼狈的样子，不禁皱起眉来！
　　“来吧，我背你！”他弯下身子！
　　我瞪了他一眼，刚刚不还是扭头就走么，这会子又充当起好人了！
　　“快些，当心着凉了！”他竟有些急了！他倒是为何急？溺水的人是我，受冷的人是我，现在光着脚的人也是我！我可都没有急呢！
　　“不要，我这样子可怕侮了沧公子的名声呢！”
　　“唉，你怎这般倔强！”他叹了一声！居然打横将我抱起，我只觉得一下子就从一个冰冷的地狱走进了如此温暖的怀里！暖暖！
　　猫儿跟在我们身后。阳光洒满树林。
　　舒舒服服待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全身一下子松散开来！
　　而沧凌就坐在门外，吹响笛子，柔美的调子在我的周围不住翻转。
　　突然就想陪着他安静的跳舞，只在今日吧，这最后一日。
　　笛声噶然而止，我疑惑的抬起头！隔着屏风看着他的身影走进屋子，他将一件红色的衣裙挂在了屏风上，“可想看看你跳舞呢！”
　　可不知这能不能叫心有灵犀呢！
　　“看本小姐跳舞可是千金难换！敢问沧公子有何表示呢？”
　　他低笑一声，缓缓的起身向外走去：“那件红衣，是给英子生辰的礼，试试看可满意！”说罢顺手带上了房门。
　　红衣？可是怎样的红衣倒想收买了我呢！哈！我迫不及待的起身，将那衣裙拿下摊在床上，似火的颜色照的我都有些睁不开眼了!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满树樱开的夜里，我对青弗说“我要的是长裙束身，水袖坠地，乐师相配！”他竟都听到了，这般用心的为我制好了！可不正是长裙束身，从胸口处一直层层的落到脚下，而那水袖也从肩膀流线而下，身后便是紧紧束起的依旧火红的丝带！如果我没有猜错，整件衣裙都是冰蚕丝制成，那般剔透晶莹！叫人爱不释手！
　　站在镜前，自己都不禁怔住了，那般合身。
　　打开屋门，西下的阳光已泛出点点的红色，照在沧凌的侧脸上，竟是那般好看！而他也静静的看着我，眼神是那般叫人心动。
　　半晌，他吹响了笛子，那熟悉的乐曲缓缓淌出，我随他而舞。我极力的想舞的开心些，而他也极力的想将那曲子奏的欢愉些，可我们却都恰恰弄巧成拙，满目中竟都是些落寞和凄凉，我想停下了不去跳了，可他的曲子却仍旧倔强的继续，仿佛想叫时间就这么一直的停住。
　　可是，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跳舞了！以后，又会是哪个女子穿着他送的舞衣，在他的笛声下翩翩而舞呢？我该有多么的羡慕这个女子呢！突然间便觉得很怕，从此以后便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他的温柔，他的耀眼，他的佯装生气，他孩子般的蛮不讲理，甚至还有他的暴怒，都那么清晰的印进了我的心里，填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了！
　　我看着他，心里默默的跟自己说，我可就要失去你了！瞬间便觉得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眼泪不争气的淌了下来，我停住脚步，跑过去将他紧紧的抱住，死死的咬着嘴唇叫自己不出声！他轻叹了一声，将我揽紧，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
　　“这可是怎么了，又舍不得我了！”
　　我狠狠的点头。我舍不得，万分的舍不得。
　　他僵在原地，他定是以为我还是如从前那般告诉他，可别臭美了！其实我也想这般简单的和他斗嘴，可心却就不由自主的承认了，应了。
　　“我的英子何时这般离不开我了呢！”他捧起我的脸道“且乖乖的准备着做新娘吧，不日便来接你!倒是可别舍不得家里，哭着闹着不肯跟我走啊！”
　　我仍旧点头，我是要等着做那该死的新娘，可等我踏上花轿，你在哪里呢！既然注定了别离，从此你便恨我吧！莫叫自己受苦便好。恨恨你便就会忘了我的！
　　“沧凌，我今夜想留在这里。”
　　“好，我去着人跟相爷说说，你便在这里好好睡一晚，我在阿中那里，有事你唤我便好！”
　　我仰起头“不，我要你陪着我！”
　　他顿了顿，点头。我复又将脸埋进他怀中！你可知，我今天便想做你的新娘，从此了无牵挂！
　　静坐在屋内的床边，看着沧凌忙忙碌碌的跑出跑进，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各式菜肴，他笑着拉着我的手将我引至桌边，指着那些菜肴说道：“这些都是过生辰要吃的，如此才能平平安安的，你瞧”他指着面前的那盘面条一般的东西道：“这个是北国的贺寿银丝，别看是满满一碗，可却是一根制成，中间都不断！你在樱族吃惯了你们的寿点，倒也来尝尝我们的这些！”呵，这可不就是我吃过的长寿面吗！只是色泽竟是银色，也细了很多，入口更是顺滑清爽！
　　我乖乖的将那一碗银丝吃下，看沧凌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放下碗来。
　　“我煮的可好？”
　　“你煮的？不是中大哥？”我疑惑的瞧着他一副得意的样子！
　　“自然是我，可练了好几日！以后日日煮给你吃！”
　　我笑了笑“再好的东西，吃吃也会腻不是！”
　　“若英子煮的东西，我日日吃也不腻！不过，英子以后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去学来！”
　　我重重的点点头，沧凌啊，有你如此待我，这一生也便了无遗憾了！
　　饭毕，我们走在林子里的小路上，夕阳西下，影子斜斜的拖在地上，重叠在一起，仿佛我们便是那历经几世沧桑的恋人。
　　“不日你便要回去，只可提前给你过了，可委屈了英子，来年定给你一个好好的生辰！”
　　从来都是自己过生日，这么些年了，任谁还记得呢？沧凌啊，这便已经够了！
　　何况，你口中的那来年，又在何处呢！
　　“怎么脸色看来不好，是不是风吹着冷？”他将我揽在怀中，认真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沧凌待我这般用心，可叫我拿什么回报呢！”
　　“傻丫头，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陪着我，可就够了！”他恳切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将头转向一旁，不敢看他，怕就是那不经意的对视，叫我失了决心，这么跟他走了！
　　“沧凌，我们回屋吧！”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便揽着我转身向屋子走去。
　　突然就发现初来时那些还只是嫩芽花苞的植物如今竟已经全开起来了，整个林子都翠翠绿绿的，那屋子在这翠绿的掩映下，也是那般的与世隔绝。
　　虽说白昼一天天的长了，可这傍晚时分的日头一落下去，便也开始黑了下来。沧凌将那不怎么亮的灯点起，嘱咐我坐好别磕着碰着，好似我是盲人一般。
　　“吹首曲子给我听听吧！”我将碧玉笛递给他。
　　他点头，坐在我身侧，笛子泛出的光不住的照着我的眼睛。我索性闭上。幻想着若是此刻我穿着鲜红的嫁衣正坐在这个人的身侧，等着与他白首相随该有多好啊，可世事总那般不尽人意。
　　他的笛声悠悠扬扬的绕在我身侧，叫我陶醉。睁开眼看到他含笑的微闭双眼，整个人都那么美轮美奂，叫我舍不得移开眼睛。
　　一曲罢，他抬头看我，我从他眼里读到些迷离。
　　“英子，你早些歇着，明日还要早起！”他匆忙起身。
　　“沧凌答应我今日陪着。”我扯着他的衣角。
　　“我就在门外守着。”他挣脱我，起身。
　　“不要。”抱住他有些僵的身体，笑看着他。
　　“英子—”他望着我，便不作声了。突然，俯下身来，将那温热的唇附上了我的眼睛。我一动不动的站着，生怕他突然就放开我转身离开。
　　是不是我们就这样决绝了？为何在他的拥吻之下我的眼泪便悄然而落了，甚至不允许自己思考能不能落泪！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我一直恳切的用自己的眼光告诉沧凌，你不要顾忌，不要犹豫！我便只能如此的回报你了！
　　他打横将我抱起，轻放在床榻上，桌上闪耀的红烛照的我们的脸色都泛着红光，我用双手环过他的脖子，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那么完美，眼睛如此迷醉，是为了我那样迷醉。我轻轻的将他拉了下来，他的呼吸清晰异常。
　　“英子，你这是作何，我得走了。”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可脸庞却仍在我的耳边摩挲。
　　“砰砰—”便是一阵急促沉重的叩门声，这哪里是叩门，分明有把门卸了的意思。沧凌翻身起立，一下子没了刚才的迷情，静看着我。
　　“我这是在做什么，英子—”他边说边走近我，将我扶起，我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想将我解开的衣带系好，可怎么都不如他的愿，带子仍旧散着。我推开他，自嘲似的笑道：“既有心娶我，为何不要了我？你怕些什么？”
　　“英子啊，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我要给英子一个最美的大婚之夜。”
　　他已没有了适才的慌乱，镇定的道，都叫我真真的信了他的说法呢，可我明明看到他是那般的竭力克制自己，我清楚的感觉的到他是在犹豫，他怕，他怕什么呢？即是爱我，有何
　　门仍旧不住被人拍打。我知道，我们便是无缘了，只能笑着看他那如此真诚的许诺，可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我笑得是那般凄伤。
　　最后一声砰的敲击声后，门便开了，站在面前的是天哥哥，我还看到不远处他的马正被拴在树上。
　　他看到我的那刻，脸色煞白，而我也尴尬异常，沧凌匆忙将一旁的披风穿在我身上，去遮遮那露出的臂膀，我慢慢的系好带子，理好衣物，是不是在这个时代被男人看了臂膀便要誓死嫁于他呢！可我想嫁的这人他叫我等那永远也等不来的大婚。
　　“你这个畜生，你把她当作什么？”天哥哥愣了片刻，便冲了上去。
　　我只觉得头脑晕的彻底。
　　“天哥哥！”我冲打在一起的两人吼道！许是我的声音太过洪亮，他们都停下了，看着我。
　　“你莫怪沧凌，是我愿意的。”
　　“樱妹妹”天哥哥一脸疼惜的看着我。
　　“可惜的很呢，他不要，呵，他不要呢。”我直直的向门外走去，沧凌挣脱了天哥哥，忙阻住我，“英子，是我不好，我不好，我—”我冲他笑笑，沧凌你没有不好，若不在这个地方，不是这个身份，不是这个境况，我倒是会因你的这般绅士而开心许久呢！只是，我懊恼自己呀，从此便只能将自己的清清白白拱手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为你的付出伤心。
　　天哥哥扶着我侧身上马，沧凌就扯着我的衣袖站在马下。终是到了这一刻了，迟早不都来了么！
　　“好英子，你且等着我，我定叫这天下人都羡慕你，你且等着，可好，你定要等着！”他一遍遍的说，说到最后便是狠狠的摇着我的胳膊命令。
　　“我有什么好呢！”我轻叹。
　　“你若是不应我不等我，那我便要———便要所有人不得安宁！”他低头道。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了那日师父的话，他叫我别去逼急了他。我忙点了头，今日骗了你，你便只叫我不得安宁吧。
　　天哥哥翻身上马，扬鞭，猫儿窜上了我的肩膀，我的手就那样从他手里恍然挣脱，一时便觉得整个心都被掏空了。我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的变小，多想叫天哥哥慢慢的走，可再慢又有何用呢！罢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