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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0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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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纹白玉阶,琉璃翡翠瓦,珍珠玉石帘,檀木繁花床。
这屋子奇怪的紧,阳光可以透过琉璃瓦直射到屋内,纤尘不染的屋内更是种了无数花草,常青藤缠于床沿之上,上面开着或青或紫的小花,一只蝴蝶飞于花上,浅紫的花瓣飘落,落于一张精致的水晶面具上。
她身着金缕衣,头戴紫晶冠,双手重合放于小腹位置,白皙的皮肤泛着奇异的光,圣洁得好似天山雪莲瑶池圣女。
白羽手中握着一个瓷瓶,瓷瓶里的粉末落于她的金缕衣上,白羽唇角勾笑,“你竟不是他,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都是要死。”
说罢,白羽将瓷瓶收起,又掏出竹筒,里面的白色小虫又长大几分,他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白,今晚你可以一次性吃个够了,吃饱以后,便又要长大了。”
他的手为她拂去面具上的落花,说实话,毁了她他心里还真有点不舒服,不过……能和那个人一起下地狱不知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也算在帮她。
白羽捻起手上的落花,他轻念道,“千槿,永别了。”
说罢,手里的落花被他捏得粉碎,他原以为她便是那个人,但她却没有丝毫内力,她不是他,不过她是与不是已经没有多大关系,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白羽缓步踏到房间的角落,一面墙从中间向两边挪开,屋内光芒万丈,屋外却是漆黑阴森。
白羽走后,两面断墙又合为一体,不留痕迹。
千槿的手指微动,她长长的睫毛闪烁着。
脑海中闪烁着断层的画面,阿祥、洞穴、飞虫,以及她冲进飞虫里面撞到的却是一堵墙,一堵柔软的肉墙。
千槿坐了起来,她的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手到之处却是一片冰凉,千槿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僵硬而又冰冷。
千槿又慌又急,难道她死了吗?
哐当一声,她从床上跌落,她的手出于本能抓住了缠在床沿上的藤蔓,藤蔓在她接触的那一刻便迅速枯萎变黑,最后竟然变成焦黑的飞灰。
千槿一头冷汗,她盯着自己的手,却是全身发颤。
她不仅死了,还因为怨气太深成了厉鬼?
不……如果她是鬼,为何她不惧怕阳光?
如果她是鬼,为何只有她的脸是僵硬而冰冷?
千槿的手再一次覆上自己的脸,终是发现戴在脸上的面具,她的手放于自己心脏的位置,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千槿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活着。
一只蝴蝶停在她的肩头,她还未反应过来,蝴蝶便垂落在地,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用金丝银线编织而成的衣服,不仅是她的手,就连她的衣服也是有毒,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又为何在这个地方?打晕她的人是谁?
千槿扶着额头,此时的她头晕脑胀,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她摇摇晃晃走在这个屋子里面,这里美得犹如仙境,可是她却再不敢妄动任何一件东西,生怕它们会毁在自己手里。
最后,千槿跌坐在墙角,全身无力,而且眼帘很重。
迷迷糊糊中,她好似听见有人在说话。
千槿喜出望外,却发现自己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千丫头,你在哪里?千丫头……”
她听出是老伯的声音,可是老伯为何到了这里?难道他是来找自己?
千槿使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想让自己的神志清醒一点,可是只要一松手,便又昏昏沉沉。
“老伯,不要喊了,若是被山神听见,他会发怒的。”
老伯板眼,“小子,这世上哪有山神,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若怕死自己出去得了。”
罗钺挺直了腰板,“谁说我怕,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说罢,他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千姑娘,你在哪儿?”
罗钺刚喊完,便又被老人敲了一下脑袋,“刚才在路上不是已经说好了不许给千丫头喊千姑娘,要喊姐姐。她遇到危险全是你小子的错,你以后要跟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照顾她才能弥补此次的过失,怎么一转背的功夫便全忘了。”
罗钺心有不甘,他小声嘀咕道,“我不愿她当我姐姐。”
“那你要她做你什么?”
罗钺不语,想不到他如此小声也被他听见了,这老人一点也不像老人的样子,他记得他的爷爷才六旬便已经眼花耳背了。
老人拍着罗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不要乱想,千丫头只能是你的姐姐或是妹妹。”
说罢,老人凝视着手里千槿的衣物,喃喃道,“她究竟在哪里呢?刚才有一段洞穴被毁了,难道她被埋在下面了?”
罗钺一听,他全身一颤,“胡说,千……姐姐才不会被埋在下面。”
老人抬眼,“千丫头福大命大,是我嘴贱。”
罗钺手里举着火把,他将火把靠于墙上,突然,他的双眼猛睁,“老伯,你快过来。”
老人凑近一看,他一头雾水,“看什么?什么也没有。”
罗钺指着石壁的一块砖,“你再仔细看看,这几块砖有些不同。”
老人依旧看不出所以然,他问道,“有何不同?”
罗钺道,“刚才我们一路走来,我注意到石壁上的砖都是布满尘土,可是这几块砖却鲜有灰烬,我觉得……”
老人突就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里面有暗道?”
罗钺点点头,老人向罗钺头去赞许的目光,“不错,不错,知道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罗钺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还是老伯教导有方。”
老伯的手附在石壁之上,他的手指在每一个砖缝之间摸索着,他全神贯注以至于头上渗出微汗来。
罗钺细细看着,不消一会儿,老伯脸上露出笑容,他双指如铁插入两块砖缝之间,一曲一伸,便又一个细铁环被拉了出来,老人拽过铁环,洞壁之中传来几声闷沉的响声,之后便是咯吱咯吱齿轮转动的声音,那面石壁抖动几下后,便缓慢挪动起来。
千槿的身子一偏,便倒在地上,罗钺睁大了眼,今天他的所见所闻已经超过他以前十几年认识的事物。
他盯着倒在他面前美轮美奂的女子,脸一红,既想上前扶她,又有那心没那胆。
老伯面色凝重,他盯着千槿身上的金缕衣,又朝着里面看了看,终是没敢上前。
罗钺小声问道,“阿伯,这是什么人?”
老人摇头。
据他所知,这金缕衣不但能防腐,而且能保持尸体面色红润就如同睡着一般。他们也是前不久才得知这世上竟然有金缕衣的存在。
可是,这金缕衣是穿在大祭司的身上,大祭司死去多年,就算这金缕衣的功效再神奇,也不能让一个死人自己走几步路。
罗钺不敢上前,老人也自是不敢上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皆是没有任何行动。
良久的沉默以后,罗钺终于道,“老伯,这姑娘躺在地上不冷吗?我们应该将她扶起来靠在墙壁上。”
老伯白了罗钺一眼,“你说死人会怕冷吗?”
罗钺全身一颤,“你……你说……她是死人?”
老人点头,“真是不明白老夫究竟看中了你哪一点,竟然想收你为徒,你如此蠢笨,我看还是回家种田适合你。”
罗钺眼中似有泪花,他也想回家种田,可是他的家没了,田也没了,他没有亲人成了一个孤儿,而且还害了千姐姐。
老人看罗钺眼中有泪,于是道,“好了,是老夫不好。老夫应该为你讲明,如果老夫没有猜错,这女子便是死去二十年的暄国大祭司。二十年前,当朝圣上还未登基,是一国太子,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大祭司是神一样的存在,但是圣上依旧被大祭司的美貌所迷倒,圣上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大祭司,但是此事不多久便被先皇知晓,先皇为了暄国的太平安定,于是乎将大祭司赐死,并予以厚葬。她身上所穿之衣,便是金缕衣,相传这件衣服能保存尸体万年不腐,如同睡着一般。”
罗钺张大了嘴,“您……您……的意思是……她就是暄国的大祭司……而且已经……死了二十年……”
老人点头,“正是。”
千槿面朝下,若不是她戴着面具给了她一点生存空间,她早已经窒息而亡了。
她虽不能动不能说话,却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两人,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是为了来救她,可是她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却说她是死了二十年的大祭司。
“那……”,罗钺又将目光移到千槿身上,“那她为何不在床上,而是躺在地上?”
老人面露疑色,“老夫也想不通呢。”
千槿暗自想着,老人说阿祥重伤是他所救,但是她却没能在阿祥身上看见大量的伤口,一个乞丐何以知道这么多,老人一定不是一个平常的乞丐这么简单。
千槿的手指微动,她好像又能动了。
罗钺哆哆嗦嗦,“阿伯……她……她……动了……”
老人面色瞬间惨白,也是盯着千槿的手指,全身哆嗦,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