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娶》悠思

2、第 2 章 楚逸凡漫不

　　楚逸凡漫不经心的看着桌上薄薄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几句话——夜煞，江湖杀手榜上第一杀手，接手的任务从无失败。江湖传言，夜煞和已消失的杀手组织‘散魂’有关，可能是‘散魂’被灭后遗留下的杀手。欲寻其踪，安阳县西山月老庙。
　　“‘散魂’？”楚逸凡不满的开了口，“我的五万两银子就只有这些？”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黑衣男子，绷着一张俊脸，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气，“你不高兴我还不痛快呢！查了快一年就这两句话，把我彻地楼的面子都丢光了。”
　　楚逸凡讶异的看着他，“我只是意外居然还有彻地楼查不到的人？”
　　黑衣男子双手一摊，“查到月老庙后一切线索都断了，我连庙里的两个老头都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没线索就是没线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开始对夜煞感兴趣了？凭你楚大公子的身手，杀个人什么的犯不上找杀手吧？”
　　“不关你的事。”楚逸凡优雅的品了口茶，“你继续查，一丝线索也不要放过。”
　　“你有几天没见楚盟主了吧！” 黑衣男子突然说道，不是疑问，是肯定。
　　楚逸凡眉梢微微一挑，“你有什么消息就直说，别卖关子。”
　　黑衣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武林四大家之一的江家最近娶了个鬼新娘，要是你见了令尊，恐怕此刻已经到江家做客了，而不是在这儿和我讲一个杀手。”
　　“看样子你知道不少内幕？”楚逸凡轻轻敲了敲门桌面，“开个价吧！”
　　“你真感兴趣？”这回轮到黑衣男子吃惊了。
　　楚逸凡一脸的无可奈何，“不管我感不感兴趣，反正我家老头子铁定会踢我去江家办事，早知道总比后知后觉的好！”
　　“这倒是，不过夜煞的事地彻楼没办好，我也不好意思再收你的银子，这样好了，把你的‘冬梅沁雪图’送我，就当酬劳吧！”
　　楚逸凡微微一笑，咬牙切齿的说道：“莫夜，你还能再黑一点吗？”

　　等楚逸凡回到云霄阁，尽忠职守的小厮已经把包裹收拾好了。
　　“少爷，老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小原清了清嗓子，学着楚问天的声音大声吼了起来，“该死的臭小子，事情不解决你就别回来。”

　　从清远县到紫阳县有两条路，又平又近又宽敞的是官道，又陡又远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是小道。可偏偏官道上人影稀疏，小道上却络绎不绝。
　　一向做事果决的楚大公子犯了难，按理说走官道很快就能到紫阳县了，可偏偏大多数人都走小道，引得楚大公子的好奇心直痒痒，巴不得去看个究竟。
　　“少爷，打听到了。”小原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走小道的人都是去买酒的。”
　　“酒？”一听见“酒”字，楚逸凡肚子里的馋虫顿时不安分的窜来窜去。“什么酒？”
　　“仙酿酒，就是上次表少爷送来的仙酿酒。”小原吞了吞口水，眼巴巴的看着楚逸凡，“公子，我们走小道吧，走小道吧！”
　　“仙酿酒啊······”楚逸凡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说江家家主也是我的前辈，做晚辈的怎好空着手去拜访？”
　　“额？”小原愣了愣，明明再说仙酿酒，怎么好端端的又说道江家去了？
　　“笨死了。”楚逸凡赏他一记拳头，“要是老头子知道我们故意绕路去江家会怎样？”
　　小原缩了缩脖子，估计会很惨。
　　“要是去给江前辈买见面礼那就不一样了。”楚逸凡接着说道，“这样老头子问起来我也能把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
　　小原两只眼睛闪啊闪的，“公子英明。”心里却嘀咕着，江家办丧事呢，送酒也不太合适吧！
　　小道上，又多了两条人影。
　　仙酿居里玉如意打算盘打得手软，弄瓷儿去取酒跑得腿软。
　　云来客栈的老板娘芸娘带着两个伙计忙得直喊累。
　　珍馐阁内黄大厨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双胞胎儿子窜来窜去上菜忙个不停，黄大厨的大儿子黄少文更是忙得双手齐上，一只手拨算盘，一只手记账。
　　金源钱庄里乐弯了甄掌柜的眼，忙弯了三个伙计腰。
　　威武镖局的龙氏兄弟更是忙得人影都见不着······
　　醉仙镇每个人都很忙，只有一个人很闲，一个很闲却又偏偏没人敢叫她干活的人——杜仙娘。
　　杜仙娘惬意的躺在仙酿居的屋顶晒着太阳，手边还有一壶弄瓷儿刚取出来的仙酿酒，一碟黄大厨刚做好的小点心。
　　尝一口点心抿一口小酒，杜仙娘美美的翘着脚躺着。嗯，太阳稍微大了些，杜仙娘如蜻蜓点水一般飞越过湖面，再回到屋顶上时，头上一多了一片遮挡阳光的荷叶。
　　“好轻功！”碰巧看到这一幕的年轻男子不由得赞叹道。
　　男子立在屋下，双手抱拳看向上方，“在下苏青，敢问姑娘芳名？”
　　谁料杜仙娘一点反应也没有。
　　“姑娘，在下苏青······”苏青有些尴尬的立在原地。
　　杜仙娘依旧理都不理。
　　“姑娘······”苏青又小声的叫了一次，杜仙娘还是不理他。苏青尴尬极了，也不知道是这姑娘耳朵不好使还是懒得理自己。
　　碰了个闭门羹，苏青终于站不住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额，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说完灰溜溜的离开了。
　　苏青刚离开，一个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看见了吗？小原，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做人，脸皮一定要够厚。”
　　“可小原的脸皮不厚怎么办？”小厮一本正经的答道。
　　楚逸凡朝着房顶上的杜仙娘遥手一指，“多跟那位姑娘学学吧，明明听见了就是装作没听见，脸皮厚到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小原噤声，不管哪边他这小小厮都惹不起。
　　杜仙娘掀开荷叶坐了起来，“原来是你这假斯文，看来是楚盟主又忘了关门，要不怎么放你出来乱咬人？”
　　楚逸凡也不恼，暧昧的说道，“别人我可不稀罕咬，要咬为夫也只咬娘子你一个，在床上咬。”
　　杜仙娘脸微微一红，“姓楚的你还要脸不要脸？”心中暗自感叹自己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面对娘子，为夫一向都很不要脸。”楚逸凡得意的笑道。
　　小原拼命的点头，这点他可以作证，他家少爷遇上杜姑娘从来都没要过脸。
　　杜仙娘转过身趴在房顶上，长长的青丝顺着房檐落了下来，“说吧？怎么找来的。姑奶奶都躲在这山坳坳里了，怎么就甩不掉你个斯文败类。”
　　楚逸凡得意的一笑，“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娘子，做人要认命。”

　　说起这两人的孽缘，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一个急着嫁人，一个刚好未娶。所以杜仙娘找到楚逸凡帮忙时，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谁知道约定时间到了后，休书没拿到，反而身边多了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杜仙娘每每想起此事都懊悔不已，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没瞧出来这假斯文的真面目，害的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姐，他是谁啊？”两人的吵闹声引出了大堂里的弄瓷儿。
　　楚逸凡抢在杜仙娘开口前对着弄瓷儿说道：“乖，叫姐夫。”
　　弄瓷儿惊讶的看着杜仙娘，“姐夫？”
　　杜仙娘刚要开口反驳，就看见楚逸凡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坠儿，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岳母啊岳母，小婿总算找到娘子了，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子的，娘子是人不是猪，那种说话不算数，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事她一定干不出来的，您就安心吧！”
　　杜仙娘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弄瓷儿见她没有反驳，更加惊讶了，转身就朝屋里跑去，边跑边叫道，“二姐，二姐，大姐的男人找上门来了。”
　　楚逸凡失笑，杜仙娘扶额，该死的弄瓷儿大嗓门，这下醉仙镇的人全知道了。

　　当晚，醉仙镇的众人热情的款待了楚逸凡，嘴上说是洗尘，实际上都想看看楚逸凡究竟是不是三头六臂，要不怎么敢娶杜仙娘。气得杜仙娘握紧拳头就揍人，却被楚逸凡紧紧地抱了个满怀，众人感叹，恩爱的紧啊！临睡时玉如意还特地把楚逸凡带到了杜仙娘的房里，最后还体贴的帮两人关上了房门。
　　终于，房里只剩下了楚逸凡和杜仙娘，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娘子，虽说许久不见，但你再看下去为夫都要不好意思了。”楚逸凡一脸的无奈。
　　杜仙娘抱着胳膊靠在床边，“这里虽然是山里，可狐狸实在不多见，好不容来一只，我当然要好好看看。”
　　楚逸凡笑了笑，“不管你信不信，这次在这里遇见你真的是巧合。你知道的，我馋酒，偏偏你又要卖酒，我倒要怀疑娘子你的用心了。”
　　“明天你就离开，我会叫如意送你两坛好酒的。”杜仙娘淡淡的说道。
　　楚逸凡摇摇头，“不行。”
　　杜仙娘有些讶异，“为什么？姓楚的，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为夫没忘，忘了的是娘子你。”楚逸凡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热茶，“我说过，你离开我绝不会主动找你寻你，打听关于你的一切，可要是这样都能再遇见娘子，那就是天命，我这人一向信命，绝不会再放手的。”
　　杜仙娘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将手里的热茶递给她，“我的意思么娘子你懂的。”楚逸凡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管你以前是谁，今后，你就是我的妻，这辈子，你就这一个身份。”

　　清晨，小原伸了个懒腰，急忙跑到杜仙娘房门前偷看，不知道他家公子有没有被杜姑娘剥皮拆骨，都怪玉如意昨晚一直灌他酒，害得他护主不力，这下还不知道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房门虚掩着，小原刚趴在门缝前想偷看，就听见他家公子叫他，“小原，鬼鬼祟祟干嘛呢，还不滚进来。”
　　小原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老天爷保佑，他家公子还活着。
　　小原推门进去，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屋里很整洁，椅子杯子什么的都没碎，杜仙娘正对着镜子梳头打扮，楚逸凡也好端端的坐在桌边喝茶，这两人，就像是十几年的老夫老妻，没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
　　楚逸凡坐在桌边等着小原打水来洗漱，昨晚睡了一夜椅子，睡得他腰酸背疼，浑身不自在，抬眼就看见了正对着镜子梳妆的杜仙娘，镜中的杜仙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头间那淡淡的忧愁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真不走！”杜仙娘放下手中的木梳，“你可别后悔。”
　　楚逸凡笑了笑，“不是不走，而是为夫要时时刻刻陪着娘子，娘子在哪为夫就在哪。”
　　“是吗？”杜仙娘嘴角轻轻一挑，“可我怎么听说江家最近挺热闹的，云霄阁向来不是哪里热闹哪里钻的吗？怎么能留在我这小小的酒馆里。”
　　“看来这事闹得挺大的，连娘子你都听说了。”楚逸凡停了停接着说道，“不知道娘子有没有兴趣陪为夫走上一趟？”
　　“没兴趣。”杜仙娘想也不想，干脆利落的拒绝。
　　“听说江家二小姐年方十八，貌美如花，娘子你也不担心为夫另结新欢，弃了你这糟糠？”
　　“你才是糟糠。”杜仙娘瞪了他一眼，“她是不是貌美，如不如花关我什么事。”
　　听见她的话，楚逸凡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心中有些失落，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你要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姑奶奶立马休了你。”杜仙娘接着说道。
　　“娘子，你······”楚逸凡有些惊讶，心中一下子充满了欣喜。
　　“我想试一试，看看我的命会不会有好结果。”杜仙娘淡淡的说道，转头看着楚逸凡，“我说过你别后悔，做了我的人还想拈花惹草 ，姑奶奶我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