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人生何处再相逢 想在人群中 ...
-
小麦打来电话的时候,初露正迷迷糊糊的做一个不真切的梦。而她在这场梦里晕晕乎乎的还没理清头绪就被人打扰了,接通电话自然是没有好脾气。
“有话快说,扰人清梦是要下地狱的你知道吗?”硬生生被急促铃声吵醒的她有些暴躁,加上从小就有的起床气,开口就是责备。
“哎哟你可算接电话了。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呢,快起床!而且你也别咒我下地狱了吧,早就遭报应了。我的钱都被偷了,公交卡也余额不足了。”小麦咋呼呼的声音略显无奈,“快来地铁站领我回去吧,来世做牛做马我一定报答您老人家。”
听到这话,初露刚刚还混沌的意识猛的清醒过来。“什么?遇上贼了,你人没什么事吧。”她顿了顿,想想不大对,狐疑道:“哪家的这么不开眼,手机怎么没给扒去啊?而且你居然还有心情和我说笑?可别是又什么恶作剧吧。”
初露会这么说是有史可循的,小麦很爱作弄人,这大概算得上是她的恶趣味之一。班里一位男生就被她这样“特殊关爱”过,而那男生到底是气量大,看对方是女生所以并没有追究。初露默默的想,她不会这么幸运成为小麦同学又一个恶作剧下的牺牲品吧。
小麦在电话那头鬼哭狼嚎:“赵初露你居然这么想我,枉我们姐妹一场,昨天我还把我最喜欢的盐水鸭分给你吃.....”balabala...小麦一旦啰嗦起来估计唐僧都怕吧。
初露头疼的按着太阳穴。无奈的安抚电话那头暴走的某人。暂时,相信她一次好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在哪一站我去接你,这样可以了吧。”小麦果然满意了,不再闹腾了,欢快的报了站名。于是初露只得认命的起床赶去地铁领这个冒失鬼。
初露坐在地铁上的时候头脑还不是很清楚,懵懵的,似乎是还在回味那个梦。那个本来已经好久都不再想起的人。还真是久违了。真正放在心上的人,连梦都会格外偏爱一些啊。
初露梦到的人,是薄朗。
那个让她欢喜让她忧的薄朗。那个曾经有着阳光笑容却在家里遭遇变故而陡然沉默下来的薄朗,那个...她现在已经决定要放下,要干干脆脆洒洒脱脱离开,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的...薄朗。那个,她心心念念了4年的人。
想到离开他,她有些心痛。如果曾经薄朗是一根深入她心内的一根刺的话,那么她现在选择把这个刺拔出来,也同样不会痛快多少。毕竟已经血肉相连。
到底还是决定要放弃了。原来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执着。4年,初露有些惆怅,不知不觉的居然已经4年了。
小麦曾经说过,薄朗是赵初露的心结。初露想,她并没有反驳。也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其实她后来曾经无数次的怀疑过。如果当初刚进高一的时候,她的同桌是另外一个人。如果老师排完座位,他没有对自己露出那样友好干净的笑容。如果那天的天气没有那么好...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又或者,时间可以倒回到四年前。她还会不会迷恋上这个男孩。
这么多的如果...
她曾经痛恨假设,总觉得那是对现实太失望的人拿来慰藉和抚平伤口的一种自欺欺人。
可她现在真的需要这种自欺。事实已经太不美好了。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不留给自己一种想象的可能。
只是可惜啊 ,没有如果。再多的情景设定,都是虚幻不切实际的,她不还是被事实这根线牵引着,正视自己不愿承认的真相。血淋淋的真相。
*************************我是回忆的分割线************************************
开学典礼,热闹非凡。
赵初露同学背上书包,怀着无比激动兴奋的心情踏入这所J市无数学子梦想的殿堂—百川高中。梦想的学府啊,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幸运,踩着分数线进入这所在当地享有盛誉的学校!初露简直怀疑这算不算一场梦?啊,如果是,初露并拢双手做祈祷状,神啊,如果这是梦,求你不要让我醒过来吧。
其实不能怪初露做出如此傻气的行为,实在是因为百川中学在当地,太过闻名遐迩。
百川中学到底有多著名呢?强大的师资力量,良好的学习设施和学习环境,每年让人惊叹的升学率。最为著名的是它的图书馆,据说藏书无数,有些甚至已经绝迹。而且只对校内开放。百川中学,以它独特的方式吸引着一大批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新鲜血液源源不断。对于这所中学,当地人是这样描述的:考进了百川中学,那就等于是一脚踏入了名牌大学的校门,那是前途无量啊,那就等于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啊!
对于成绩平平的初露来说,进入这样一所高中,她怎么能不欢呼,不雀跃呢?她甚至觉得校内路边的小草都金光闪闪霞光万丈的!初露站在校门旁,满心期待的看着这个陌生的校园,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未来三年,就在这里度过了呢。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真的,有些恍惚。
初露闭上眼,深深的,拼命的吸了一口气,许是用力过猛,胸腔憋得有些难受,她不可抑制的咳嗽了起来。然而这样诚实的身体反应,反而让初露觉得一切都真实了起来。
幸福,招呼都不打一个的突然降临,让她有些惶恐,却更加满心欢喜。真的,不是梦呢!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兴冲冲地跑到学年大榜处看分班结果,然后,怀揣着对未来美好学习生涯的向往,进入新班级。
班主任是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年轻女老师,姓秦。看班里学生到的差不多,她就按高矮排了座。让初露意外的居然不是男生和男生一桌,女生和女生一桌这种传统排座法。很多老师为了防止男女生间有“超常”友谊。大多会选择同性做同桌这样保守做法。怎么这个老师... ?大概是觉察出学生的惊异。秦老师笑着解释:“我相信能进这所中学,大家都是很自觉有觉悟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我也一直认为,男女生之间的确可以互补,可以促进你们学习的激情,让你们在学习知识上有更快的提高和进步。所以,对于我这样的决定,你们不要表现的太多惊讶哦。”一番话,恩威并施,意料之外的开明。
青春期里的人,大都是老师家长越压制他们越反动,压制的越厉害,对异性就会更加好奇,反而不利于健康成长。倒不如顺其自然,坦坦荡荡。难道真的年轻的老师,思想比较开通?
排好位置,刚刚安静的人群一下躁动起来。教室也显得格外拥挤混乱。初露背着书包,手里还捧了一堆厚重的书。艰难的向自己的位置走过去。
一片嘈杂声里,她耳边突然响起温和的男声:“需要帮忙吗?”
顺着声音去寻找它的主人,不期然对上一双闪亮的眸子。对方居然是个长相俊朗的男生。而且这个男生此刻还无比真诚的看着她,微微笑着,气质亲和。
初露有些呆了,半天没有回话。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搬椅子搬书的都有。她居然静在那,挡着道,看着对面的人,一动不动了。
男生大概以为自己吓到了初露。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她手里的书,“我看你这样捧着很累,很困难的样子,我帮你吧。”不知道谁在混乱中推了初露一把,她一个趔趄,猛然清醒,旋即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心里不停唾弃自己,居然就这样看呆了,难道是花痴附身吗?
礼貌点头。“那,那谢谢你了。”
对方接过书,走到了第一组倒数第三排的位置放好。随即坐在了靠窗的位子。
原来,是她的新同桌啊。新同桌好像很热情很好相处的样子呢。
初露快速跑回自己的座位,将书摞好。转过头朝对方点头致谢。
他们的位置靠近窗户和墙边,从窗口向外望,可以看到绿化的很好的中心小花园。偏偏此时,早上九点的阳光还很温和的洒向室内,一派温馨的宁静与美好。
她看到他缓缓的转头,嘴角依旧像刚才一样扬起好看的弧度。“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光线愈加缱绻柔和,一片氤氲中,她就这样看着阳光跳跃在他完美的侧脸上,好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迷惑住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温和,却很有磁性。
“我叫薄朗,,朗是晴朗的朗。你呢?”
完全不假思索的开口。“赵初露。”末了又补一句。“晨曦初露的那个初露。”
晴朗,初露。我们的名字都和天气有关呢。
对方略微思索。“哦,是初露锋芒的初露嘛,你的名字很好听。”
讲台上老师还在絮絮叨叨的讲一些开学的注意事项,初露没有细听。只依稀听到最后的那句:“高一6班的全体同学,欢迎你们加入这个大家庭。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很官方的话。听的人没有多少,大多是周围同学吵闹的喧嚣,应该是在互相交流适应新同学,或者打听有没有初中校友。
初露趴在桌子上,茫茫然的盯着新课本。脑袋一片空白。
他说,我叫薄朗,你呢?
他说,你的名字很好听。
从他们互相自我介绍起,然后,开始了一切。
********************我是回忆结束的分割线************************************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开始她觉得甜蜜,后来觉得是折磨。触不可及的过去,无法展望的现在。让她感到煎熬,也感到唏嘘。
他们的初遇,至始至终,记住的人,可能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所以,赵初露,别再想了。初露用力的闭了闭眼,别再想他了。
走神太久,回过神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站。随着人潮走动,她还是脑子糊涂着。荒诞的想,他们曾经,有这样美好的一个开端。那么上帝为什么不能再善良一点,赐给她一个好一点的结尾?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可笑。又钻牛角尖了吗?居然还不死心,甚至责怪上帝?上帝哪管的了那么多人的恩怨纠结。
出了站,初露四下环顾寻找小麦的身影。却在看到她的一瞬身形猛然定住,怔在原地。小麦旁边的那抹高大的身影--是他?从她的梦里跑出来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没睡醒,用力掐了几下自己的大腿。呼,好疼!疼痛让她意识清醒,脑子却乱成一团,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她还没有收拾好心情,至少现在,她还没办法故作淡然的跑到他身边,打招呼或者问候,像以前的大多数情况下一样。
怎么办?过去?不过去?去见他?或者不去?本能的想要随便找个借口走掉,可是小麦又不能丢下不管...真是伤脑筋。
她正自顾自的纠结,就感到人群中的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回望过去,对方却极快的偏了头。倒是旁边的小麦看到她,神采飞扬的跑了过来。
看起来是没有逃避的可能了。初露说不出自己是轻松多一些还是烦恼多一些。
“你不是说钱被偷了回不来了,旁边就有一根救命稻草你何必拖着我来?”初露把小麦扯到一边悄悄咬耳朵。
小麦显然有些做贼心虚,支支吾吾的说:“那个,那个......哦,就是,他是刚刚才碰到的嘛,反正你快来救场啦,也不用麻烦他借路费啦,正好大家很久没见,就一起聚聚咯!”小麦偷偷瞥了一眼初露的神色,不怕死的继续说:“你也不能躲他一辈子吧...”
我哪有躲他,初露苦笑,本来就不是天天能见面的关系。
她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薄朗。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地铁里比起以往更加喧嚣拥挤,偏偏还赶上下班的高峰期,经过他身边的人都是步履匆匆,行色仓皇的样子。而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确是十足的云淡风轻。就是这副样子,他总是这个样子,叫人捉摸不透喜怒。甚至刚刚走到他身边,他都不冷不淡的来一句:“赵初露,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么,确实。只是...你未必想见我。
初露轻轻捏了捏小麦的手,几不可闻的叹息:“我哪有躲着他,只是我不再主动追寻他的脚步,自然就没了见面的机会。”初露忍不住又朝薄朗的方向看过去,声音有些干涩。“想在人群中丢掉一个人,这样容易,转过身就可以。”
小麦惊讶初露竟然可以如此轻易的放下,惊讶她狠得下心真的对薄朗的事不再关心过问,淡漠的好像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一样。甚至还退了学生会--那个她本来很有希望被提升的职位。小麦张了张嘴想开口问,你真的不再喜欢他了?你真的可以忘记这个人?过去这4年,你做得一切努力,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算了?然而她终究是没说什么。初露手上却突然用力,疼的她直抽气。小麦迅速抽回手,埋怨着:“干嘛呀这是,怎么这样暴力。”
“哼,你还好意思说,钱被偷了?嗯?真的假的?”
小麦看着初露,看她故作轻松的笑脸,不知怎么就有些心疼。她的确,故意骗了她。在地铁站入口处她看到薄朗,想到初露这几个月来的日渐消沉,怎么都觉得自己这个唯一的舍友该做点什么。于是打电话骗初露出门也骗薄朗留下来。只是想,或许,这不该是结束。又或者是,不该结束在这里。毕竟她,为他曾经那样卑微过。可是现在的情况看,好像弄巧成拙了?气氛实在太不寻常。迟钝如她,都敏锐的感受到。
“嗯,是我错啦,不该骗你出来,可是...”小麦看看薄朗,又看看初露,为难的说:“现在怎么办,本来都说好一起吃顿饭了。可惜了...”
初露看着小麦纠结的小脸,面无表情的说:“不可惜啊,你请客就行。”
她能理解小麦的好意,却不喜欢这样的自作主张。所以,这顿饭,她坑定了!
小麦张大嘴巴,直愣愣的看着初露,似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半天才憋出一句:“赵初露你简直是坑队友一万年!”
********************************我是吃饭的分割线*******************************
这顿饭其实吃的很没意思,薄朗是个话很少的人,而初露情绪不高不大想说话,结果只剩小麦一个人自顾自的耍宝暖场。就在她八卦完某星出轨,某某又和某某复合等一系列娱乐新闻后,感叹了一声:“嘿,你们说,这娱乐圈是挺乱的哈,要么出轨要么吸毒的,我这小老百姓真的是看不懂呢。”
“娱乐圈真情难辨,乱也是正常的。”薄朗缓缓的说,“毕竟诱惑太多。”
“诱惑多也不能忘了本心哪,这绝对不是借口。”小麦情绪有些激动,“何况他们还是公众人物。要我说,他们哪,是钱赚的太多赚昏头了,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明星都有一张面具,偏偏观众就喜欢看他们戴面具。而揭开面具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恐慌,觉得这一定不是他。可是怎么样呢,真实的东西往往是丑恶的。”初露漫不经心的说,“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小麦赞同的点点头:“面具理论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初露抿着杯中的果汁,有些悲哀的想:戴面具的,又何止明星艺人呢。每个平凡的我们,都曾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张面具,用于伪装。这种伪装是善意的,或许某种程度上还是一种本能。幸运的人能找到对的人,对方会善解人意的说:做你自己就好,我想看到真实的你。不幸的人...不幸的人不就是自己吗?而且让自己不幸的罪魁祸首就坐在对面。初露戳了戳碗里的饭,觉得有些食不知味了。
突然而来的沉默,让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小麦瞅着形式不对,正挖空脑袋想另起一个话题呢,这边薄朗的声音就不疾不徐的响起来。
“听说你退了学生会,加入了校广播?为什么?”
初露看着发问的某人,一瞬间的语塞。终究还是问了么?你为什么问?又是听谁说?这算不算关心呢。可是,我退会的原因,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喜忧参半的心情。女人心思太过百转千回。
那边的小麦看初露好久都没反应,憋了一肚子的话终究是找到了源头。“嗨薄朗你还不知道她嘛,学生会她本来就没兴趣的呀,整天被呼来喝去的,像我们这样的,还不是打打小杂,她又不是爱热闹的人,要不是因为你在那...”
“许晨阳广播台人手不够,所以我过去了。”初露及时止住了小麦的喋喋不休。
“咦?许晨阳!那个广播站台长?!初露你居然认识他,我从来没听你说过!听说他可是超级难接近的!!”小麦就是这个毛病,一听到帅哥的名字,就会不由自主高分贝的发花痴...
“许晨阳。”薄朗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你跟他有交情?”否则为什么放弃学生会的工作跑到校广播,怎么都说不过去。
“嗯,小时候的邻居。”初露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薄朗也很识相的没有再问。
一旁的小麦却不淡定了,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副有大八卦的样子直愣愣的盯着初露。
“好了。”初露帮小麦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你想知道什么,回宿舍我一定如实相告,好吗?”
小麦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承诺,心满意足的笑了。
初露看她孩子气的表情也觉得高兴,小麦是个多么容易知足的人啊,真是...叫人羡慕。
这个话题之后大家又天南海北的胡扯了一通。饭局结束的时候,小麦不情不愿的拖着步子,准备履行承诺跑去结账。自然是被薄朗制止了。也对,他虽然家境不甚优渥,这点风度却也是有的。小麦朝初露递了一个你丫很有眼光的眼神。
她却垂下头,苦涩的笑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将近9点,初露想先去洗漱都被小麦兴冲冲地拦了下来。果然,沉浸在八卦中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哎哟你急什么嘛急,你洗白白以后肯定就爬进窝里不理我了,快跟我讲讲,你跟许晨阳是...青梅竹马?嗯,他对你是不是有不一般的感情?”小麦两眼放光看着初露,那样热烈的目光让她想起了她曾经养过的一只狗。每次初露给狗狗喂食时它看向自己的目光,和现在小麦看自己的目光,如出一辙。
初露无语望天,显然这家伙已经在心里想了不下十个版本了,还都是风花雪月的那种。还什么...不一样的感情,真是够了。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跟什么啊,你这脑洞开的也太大了。许晨阳是我曾经的邻居,我俩在幼时是很好的玩伴。”
小麦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一副十足期待的神情。“还有呢还有呢?挑关键的讲啊!”
“我们各自的爸爸在一起当过兵,是很好的战友。后来他们又成为了同事。所以两家人的关系一度很要好。”大约牵扯到过去让初露有些感伤,她的语调明显慢了下来。“再后来,他爸爸看中商机,去了深圳。几年后荣回故里,买了房,搬了家。我们的联系也少了。”
“这样的大帅哥你居然舍得不联系,要我肯定死缠烂打啊!”小麦咋呼着,一副不赞同的神色。
初露好笑的看着她。“那时候才多大,对帅哥美女根本就没有概念的。”她好像,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而且小时候的许晨阳,虽然成绩出众,相貌却平平,也没有现在这样沉稳的气质。何况对方可是连她穿开裆裤的样子都记得的。才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啊。“当时只是觉得遗憾,丢了一个好朋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他变得这么优秀了。”
“你也不差啊。大学霸!”小麦看着面前清丽白净的一张脸,摇摇头,感叹道:“不过真是挺意外的。那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和你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呢。”
“传说中的人?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初露觉得有些吃惊,在她印象里,许晨阳一直是一个亲民的大哥哥的形象啊。虽然有时比较毒舌,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容易亲近的呀。再次在大学相逢,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疏离感。偷偷溜走的这么多年好像并没有给他们两人带来什么影响。怎么小麦会这么想?
“许晨阳,男,大三,信息工程学院的高材生,校广播台台长,同时也是一名单身贵族。主持过学校大大小小的各种文艺晚会,为人谦和有礼又善于交际。可是他的死党却不多。据说有众多追求者却都被发了好人卡。这样的人沦落为单身狗也真是个谜。”小麦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皱着眉头的样子很是可爱。“这样一个翩翩公子,不留恋花丛,倒真像为谁守身如玉似的。我都快怀疑他性取向了。据说他可是连外院那个系花都拒绝了的人啊!那个系花你也见过的吧,长得没话说吧,性格也不错,美人都主动送上门了,他还心如磐石。真是搞不懂。”
“你都从哪打听的这些小道消息啊?”初露一脸的怀疑,“可信度高吗?”
“怎么不高?这学校的八卦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问到的。”小麦异常认真的说:“套到这些消息很不容易的。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
“好好好,我不质疑。”初露暗暗打了个哈欠,困意十足。“不过他拒绝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啊,说不定人家学业为重,不想在大学谈恋爱呢。你这么关注别人私生活,似乎是对他很有想法啊。”初露打趣道。
“什么嘛,我就是好奇这样一个人究竟会对什么样的人动心嘛。那样一朵浮云,我得怎么蹦跶才能够得着呀,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小麦噘着嘴,学老夫子摇着头,“许大美人心思难测。我现在才懂什么叫美人如花隔云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一番话把初露逗笑了,“你呀,快别糟蹋古诗词了,早点洗洗睡吧。”
于是小麦开始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
夜似乎深了,初露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神思清明。明明刚刚还困得要命,现在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想那个人。
黑暗让她所有的小情绪通通跑出来撒欢。控制不住的,脑海里浮现的,总是白天的场景。想他和自己说话时的神态。又想着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就怕一个不对,他对自己,就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明明都已经决定要放下了啊,却还是那么在意他的举动,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赵初露你还能更有出息一点吗?
薄朗,薄朗...她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简简单单两个字,竟像一个咒语。囚住她,只对她行之有效的咒语。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忘掉他了?难道真的一棵树上吊死,再也无法回头了?
小麦说的对,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心痛,一点,一点一点的蚕食心脏。喜欢一个人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心情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得不到才会如此放不下吗?她有点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
临床的小麦应该是睡着了,她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这一切都让夜显得更加静谧又空旷。
而她的难过与不甘,却膨胀的越来越大,慢慢从身体里溢出来,漫出来,浸满这个小小的四人寝的房间。初露睁眼瞪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年纪,她爱过那样一个优秀的少年。可她还没能尝过爱情最甜蜜的味道,就已经先被伤到体无完肤。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还是睡不着,她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微弱的路灯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宿舍,朦朦胧胧的。她的大脑已经当机,只是无意识的对着对面空掉的床铺发呆。
四个人的房间,只有她和小麦两个人住。另外两个床铺就这么空在那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好像这个宿舍并不完整,等谁来,补上那个位置。初露想,她心里也有一块空地,而且可能,再也没办法完整了。
明天,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明天就能忘掉他,把一切结束掉。初露自我催眠着,想着那个不可能的人,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